第254章 同袍（十一）
“不行！”
不等王小明回話，楊間立即開口拒絕。
他清楚地知道，這個計劃意味著甚麼。
鬼畫、餓死鬼、鬼差。三隻厲鬼之間如今維持著一種微弱的平衡。
別說是動其中一隻鬼了，哪怕是微弱的介入其他靈異，都會產生連鎖反應，引起不可預知的變化。
而且更重要的是，動鬼畫就等同於要同時動鬼差與餓死鬼，這三隻鬼任何一隻單拎出來都是能覆蓋一整座城市範圍的S級厲鬼，更不用說同時出現了。
在大京市失控事件中，三隻厲鬼只是短暫的接觸，就造成了大京市近三分之一的人類死亡。
特別是鬼差與餓死鬼，這種會主動尋找厲鬼拼圖的存在，屬於是成長型別的厲鬼，如果放任不管後果不堪設想，最終只會越來越難處理。
哪怕張羨光所展現出來的手段的確驚人，但楊間不相信他能做到同時限制那三隻鬼。
“我認得你，楊間。”
張羨光俯視著楊間，語氣平靜，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最近靈異圈風頭一時無兩的新人，但你弄錯了一件事，我給出交換條件是因為我不想看到這個時代對抗靈異的人死去。”
他的語氣一點一點冷了下來，盯著楊間一字一句道：“但若是有人要攔我，我會清掃一切的障礙。”
楊間冷冷看著他，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
“你可以試試看。”
雖然楊間現在的狀態因為接連動用靈異，並不是全盛時期，但他並不畏懼動手。
下一刻，張羨光抬起了手，大刀在光芒下泛著陰森的光澤，刀尖正好對準楊間。
然後他隔空隨意揮舞了一下，然而就是這個動作讓楊間眼皮直跳。
“下一秒自己就會死。”
這個想法瞬間出現腦海中，如同本能一般。
紅光在他身上瞬間擴散，黑火在面板上燃起，楊間並沒有選擇對抗這種襲擊。
想要正面抗下張羨光的這一刀明顯是不理智的，楊間選擇了更穩妥的做法，他更改了自己出現在這裡的既定事實，將自身留在總部的媒介全部暫時性的剝離了。
自身並不在這裡，就等於變相的讓張羨光沒有揮出這一刀。
雖然很短暫，但足以避開那一刀帶來的傷害。
張羨光站立在原地，眼神略微疑惑地看了看手中的大刀，他剛才明明已經觸發了媒介，但他卻沒有做出揮刀行為。
不過他很快就明白了過來，甚至根本不需要分析，單憑藉著經驗，張羨光就看出來楊間剛才做了甚麼。
他重新審視起楊間來，這個看上去不到20歲的年輕人，並不像檔案中描述的那般做事衝動，反而異常敏銳，在襲擊的一瞬間就做出了最優解的應對方案。
“有點意思，知道對抗或許會輸，於是選擇了襲擊自己，雖然同樣會受到傷害，但卻保持在了一個可控的範圍內。”
楊間沒有說話，他在腦子裡在解析著剛才那恐怖的一刀。
僅僅一個抬手動作就讓自己預感到了死亡，必死的襲擊。
這種情況楊間只在鬼差身上見識過，那種無解的壓制碰到就是一個死字。
但他注意到，張羨光在抬手的瞬間，光線有過極短的異常。 那種異常幾乎察覺不到，卻讓整個空間在一瞬間變得模糊。
是光在動。
他心裡微微一沉。
“光線？”
鬼眼觀察著四周的環境，但時間太過短暫，楊間的情報完全不足。
“楊間。”
王小明開口阻止了衝突繼續爆發。他站起身來，扔給楊間一個手機。
隨後他又轉頭看向張羨光，繼續道：
“張羨光，你的計劃我大概能猜測到一二，但這個時刻釋放鬼畫的危險程度太高了，所以我拒絕你的條件。”
楊間開啟手中的翻蓋手機，迅速閱讀起上面的資訊來，眼神漸漸變得驚訝。
“鬼畫，鬼域，桃花源計劃。”
手機內是總部對張羨光的評估報告，評估人是陸志文，一個一直處於邊緣地帶的隊長。
以及王小明結合陸志文所提供的情報，根據張羨光的行為準則推測出來他正在實施的一個計劃。
“桃花源計劃？”
楊間看著上面詳細的資料，心中默默思考起來。
這讓他想到了約翰喬治，那個擁有一整座天國的神父。
張羨光所謂的桃花源計劃與神父的天國非常相似。
都是利用一隻恐怖等級超乎尋常的厲鬼，將普通人放進去，以此來隔絕外面的厲鬼。
但這種做法有一個弊端，若是將整個世界劃分出一片人類自留地來，那麼外面的厲鬼將會無人處理。
長此以往下去，誰也不敢肯定會不會有一隻如同餓死鬼那種型別的厲鬼，在外面大吃特吃，最後孕育出一隻能夠對抗鬼畫的存在。
到時候，鬼畫就是牢籠，就是這隻鬼的自助餐。
但若是要派出馭鬼者去到外面解決靈異事件，那局勢就又恢復到瞭如今的狀態，和總部現在做的事情沒有任何區別。
而且讓普通人生活在鬼畫中的風險太大，正如張羨光所言，靈異總是充滿了不確定性，還不如現在以總部為核心，隊長所在區域為連結，循序漸進的處理靈異事件。
但楊間絕對不相信張羨光沒有想到這一點，能夠從民國活到現在，並且設計出這麼一個驚人的計劃，他絕對方方面面都有考慮過。
想到這，楊間抬起頭，猩紅的鬼眼盯著張羨光，這個男人給他的壓力太大了。
籠罩在光芒之中的張羨光一身書卷氣，明明看起來文質彬彬，卻隨手一刀就將那個老人的襲擊攔下。
光是站在那裡甚麼都沒做，就讓在場所有人不得不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而這樣的人，現在一共有六個。
“王小明，果然你會拒絕我，不過我們雖然對於靈異的理念不同，但我仍然敬佩你這個人，不止是你，這個時代的頂尖馭鬼者也同樣超乎我的預料。”
說到這，他臉上露出一絲惋惜。
“可惜了，若是總部能夠支援我做的事，桃花源計劃能實施的更加順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