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遺忘（四）
“不…沒那麼簡單，一個能夠影響記憶的存在，不能夠以常理來進行思考。”
“試一試。”
腳下的地面開始滲水，空氣立刻潮溼起來，陣陣陰冷的湖水迅速將兩人包圍。
“嗚——汪！！！”
湖面水花炸開。
一隻巨大的黑影從湖中躍出，落在兩人面前。那是一條通體漆黑的狗。
它繞著楊間走了兩圈，最後乖巧地伏在腳邊。
鬼夢，一隻能夠入侵夢境的厲鬼，正因為有它的存在，楊間才敢深入這裡來。
楊間低頭看向湖面。
此刻，泛著銀光的湖面上，倒映出一個少年的模樣。
這個少年長得很奇怪，兩側的臉上各掛著兩張恐怖的臉皮，一張在笑，一張在哭。
“趙磊？！”
在看到臉的那一剎那，楊間想起來了，他猛地抬頭望向四周。
人群在緩慢移動，街道死氣沉沉，李軍還在身邊，可趙磊不見了。
他們三個人是一起行動的，可楊間居然完全忘了這件事。
在博物館的時候，楊間曾經在趙磊和張韓的身上留下過鬼湖的媒介，這個時候趙磊不見了，鬼湖卻浮現出了他的模樣。
只有一種可能，趙磊被襲擊了。
不過楊間很快就冷靜了下來，李樂平的遺忘連楊間都扛不住，趙磊被襲擊也是理所應當。
至少現在楊間有了行動方向。
“我們不知道甚麼時候抵達的大川市，也不知道襲擊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或許已經很久了，甚至我們在這裡待的時間已經超出想象了，只是我們想不起來了而已。”
楊間默默分析著。
李軍無言，從兜裡摸出來一包香菸，蹲在馬路邊抽了起來。楊間沒有理會，在鬼畫裡李軍就是這樣，他思考的時候喜歡來上一根。
“但是鬼湖卻還能留下他的樣貌，說明他還沒有完全迷失在這裡，他手裡那個東西應該可以擋住一段時間，如果他再聰明點的話，甚至可以藉機成為那個錨點，支撐著我們找到李樂平。”
鬼手伸到湖中，抽出一把鏽跡斑斑的柴刀。
“走吧，趙磊還在這裡，找到他，或許就能找到關於李樂平的線索。”
李軍彈掉菸頭，起身跟了上去。
一條蜿蜒曲折的水痕沿著道路向前延伸著，楊間在透過鬼夢的媒介鎖定趙磊的位置。
不過在這個地方，這種媒介太微弱了。
兩人已經在這條街道上行走了十來分鐘了，道路兩側的建築在不斷重複，他們似乎陷入了鬼打牆。
“鬼域…還是說外面的世界被這裡遺忘掉了。”
楊間停了下來，繼續這樣走下去不會有任何改變，必須要想一個能出去的方案。
他此刻不敢胡亂動用鬼域，面對一個未知隊長的失控，哪怕是他也必須全力以赴，小心再小心。
“汪——！！！”
腳邊一直跟著他的大黑狗忽然對著前方的街道狂吠。
兩人立刻轉頭看過去。
就在這一瞬間，空氣燥熱，烈日當空。
光亮突然照了下來，刺得兩人一時有些難以適應。
李軍正要動手。
“李軍，別衝動。”
楊間攔下了他。
“有變化是好事，至少說明我們尋找的大概方向沒錯。”
這時，遠方緩緩駛來一輛公交車。 【大川市36路】
楊間看到這公交的一瞬間愣了愣，這簡直就是那輛鬼公交的複製品，除了上面有司機以外。其他地方完全重合，甚至連細節都一模一樣。
看來，這個李樂平也知道公交車的存在，甚至很有可能上去過，不過因為自身特性的原因，上面的人壓根記不得他。
“跟上！”
一條猩紅的細線立刻連線到車尾，在鬼域的作用下，兩人尾隨著公交車不停前行。
忽然，公交車鳴笛了一聲，隨後開始減速。
前方是好幾個正在等公交車的人。
“楊間，看那邊。”
李軍指向前方的公交站臺。
在那裡，一個長著三張臉的少年正等著公交車停靠，手上還死死捏著一張報紙。
不過這次李軍學乖了，他並沒有急著動手，而是觀察了起來。
很快，他發現了異常。
“有個人跟著他，一直背對著我們，看不清面貌。”
李軍的反偵查能力很強，瞬間就確定了有人在跟隨著趙磊。
楊間點點頭，他的視線也一直鎖定在那個人身上。
背影筆直，頭髮凌亂，手插在兜裡，從上車到現在，他始終沒有回頭。
並且這個人的行為很怪異，他似乎有點不確定趙磊的身份，上了公交車後，他就開始從第一排觀察起座位上的人來。
而他的觀察方式就更為詭異了，幾乎是臉貼著臉在確認對方的長相，而那些被他觀察的人卻是毫無反應，像是下意識的忽略了這個人的存在一般
鬼域立刻延伸，楊間兩人一直在馬路邊跟著，和公交車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那個人已經走完了一半車廂，很快就會去到趙磊所在的位置，而公交車還沒有停下的意思。
李軍神色凝重：“楊間，要動手嗎？他快找到趙磊了。”
“不…”
楊間搖了搖頭。
“趙磊離開我們有段時間了。他很聰明，能夠堅持到現在，足以說明那個人暫時拿他還沒有甚麼辦法，繼續保持著，說不定會有新的發現。”
“不過…可以給他點提示。”
說完，楊間輕輕摸了摸腳下的大黑狗。
“去。”
大黑狗低吼一聲，巨大的身軀向著地面細小的水痕撲了進去。
那條水痕沿著街道飛速爬行，隨後快速延伸至公交車上，在趙磊開啟窗戶的一瞬間，順勢粘附到了他的手上。
“成功了。”
楊間臉色微微一鬆，看來鬼夢在這裡仍然有效。
之前在那處網咖的時候，李樂平繞過了鬼夢襲擊他。讓楊間有些不敢肯定失控後的李樂平會達到一個怎樣的程度。
不過現在看來似乎還沒有到完全不可接受的地步。
那個人距離趙磊越來越近，已經不足兩排座椅的距離了。
楊間能給到的提示不多，只能讓趙磊回憶起最近發生過的事情。
忽然，那人像是確認了目標，伸手輕輕拍在了趙磊的肩膀上。
接觸的一瞬間，鬼夢的媒介斷開了。
紅光滲透出牆壁的裂縫，微微閃爍。
周圍的景色不知何時發生了變化，來到了一處小房間內。
楊間和李軍一直處在鬼域之中，靜靜觀察著趙磊和那個人的接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