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讓它發芽
洛伊心中暗自分析著陽樹夏娃所說的一切。
與此同時，夏娃的心中卻也同樣有著疑惑。
“真奇怪——我能感覺到‘方舟’已經移動了，但它的動力源應當是‘解放之鼓’才對。”
它對此似乎有些好奇。
洛伊聞言之後，卻是搖了搖頭：“我確實不是你認知之中的那個喬伊波伊，但那並不代表我無法擁有他的力量。”
“唔”
夏娃輕輕嘆了一聲，似乎有些無法理解——這棵樹木雖然有著悠長到極致的存在時間，但它卻似乎與普通的生物不同，內心澄澈而天真。
嗯.簡單來說就是不太聰明的樣子。
不過好在，雖然想不明白洛伊到底是怎麼做到這種事情的。
但夏娃似乎也不在意。
“改變時代的人啊。”
它只需要知道，洛伊身上已經獲取了‘天之種’的力量，並且即將獲得它的力量——他已註定是要改變這片大海的人。
而它所在意的，從頭到尾也只有一件事。
“我快要死去了，在那之前能答應我的一個請求麼？”
它輕聲說道。
“您好像並不害怕死亡？”
洛伊看著眼前的大樹，眼中閃過好奇。
他能看到陽樹夏娃的樹幹上那持續不斷的龜裂——來自於夏姆洛克的攻擊已經深入這棵巨樹的最深處。
雖然一直在對話，但洛伊的動作卻沒停下來。
他從夏娃體內吸取血統因子源能的速度越來越快，也可以作為夏娃越發虛弱的佐證。
所以洛伊驚訝的發現，夏娃對此似乎很平靜——它甚至連聲音都還是那般輕柔。
“我是一棵樹，從泥土發芽。”
她輕柔地回答著洛伊的話：“對一棵樹而言，死亡只是又一次回歸泥土之中。”
“我已培養出足夠出色的種子們，他們總會再次發芽。”
言語之間，她如同一位溫柔的母親。
是的。
那便是樹木的概念——生與死對樹木而言只是一場輪迴。
它們的生命，會伴隨著自己的種子在世間種下而延續。
“.魚人族？”
而洛伊自然明白，夏娃此刻所說的‘種子’當然不會是真正的種子——他從未聽說過陽樹夏娃有過樹種。
她所說的，顯然是被她如同種子一般庇佑至今的魚人族。
它們與她彼此扶持，彼此依存——魚人族的願望誕生了名為‘夏娃’的樹，夏娃的存在庇佑了魚人們的願望。
而現在，這份依存即將到達終點。
所以，夏娃對洛伊有了請求。
“我想要拜託你一件事。”
她再次如此說道。
很顯然，夏娃並不知道海面之上或者這個世界的規則——她請求著洛伊，卻似乎並未打算給出甚麼報酬。
但是
“.”
洛伊看了一眼那正在崩碎的樹幹，感受著透過‘血統因子源能’的連線傳來的那份心念。
“你是想讓我替魚人們找到一個家鄉，然後幫你繼續庇佑他們？”
“我可以應允。”
他直接說道。
以他現在的能力，在獲取了陽樹夏娃的血統因子源能之後，他其實全然是可以在這個世界其他的某處地方再塑造出一個‘魚人島’的。
“不。”
但讓他驚訝的是，夏娃聽後卻是否認了他的猜測。
“魚人島是‘搖籃’，是讓種子成長的地方。”
“八百年過去，他們已成長得足夠強壯。”
夏娃輕聲說道。
而正如它所言。
它由戴維瓊斯賜予魚人族的海之種，是與魚人們的願望息息相關的存在。
在曾經的那個時代，無有歸處的魚人們渴望著一個家鄉，一個能讓他們的種族生活並且順利壯大的搖籃——所以它從種子之內發芽，並且塑造出了‘魚人島’。
但現在，透過與魚人族之間的聯絡。
夏娃可以感覺到，魚人們的願望已經改變了。
約莫從二十年前開始，某個願望就開始在魚人群體之中發展壯大。
及至如今的時代，及至此刻——那份願望在龍宮城的推動，在一代又一代魚人族英雄們的犧牲之下，已經是魚人島的主流。
“我能感覺到他們的願望，他們想要沐浴陽光，他們想要看看世界。”
“所以，雖然您不是喬伊波伊，但請您如同當年喬伊波伊所約定的一樣，帶他們去海面吧。”
夏娃的話語落入洛伊的腦海中。
讓洛伊愣住了。
他沒想到，夏娃最終的請求竟然是這個。
但旋即，洛伊就明白過來。
“和巨人族一樣.”
他想起了巨人族——作為被賜予了‘天之種’的種族，作為儲存了‘尼德霍格果實’的種族，巨人族顯然是喬伊波伊與戴維瓊斯的盟友。
從無比古老的年月，他們就已經立下約定。
在約定的時代到來的時候，他們會作為喬伊波伊的戰友，重新回到戰場，給這個世界帶來自由。
而作為巨人族的壁畫以及深淵號的壁畫上都有所提及的種族。
魚人族，顯然也揹負著近似的‘約定’。
“不又有所不同！”
但緊隨其後，洛伊卻又意識到——魚人族與巨人族明顯不一樣。
巨人族的壽命極長，且國力強大，傳承古老，所以他們的約定可以流傳至今。
但魚人族不同。
在漫長的歲月之中，那空白一百年的歷史對魚人們而言已經遠去。
他們或許已經忘記了約定，至少沒有像巨人族一樣透過‘哈雷神典’保留下來。
但是，那並不要緊。
因為正如夏娃所說——種子會渴望陽光，命運會讓它發芽。
“乙姬.”
自從二十年前，那位天真的理想家‘乙姬王妃’死去之後。
她的意志與願望，便如同是燎原之火一般在魚人們心中種下了種子，隨後在尼普頓等人的推動之下深入人心。
儘管時至今日，魚人們依舊沒有成為世界之輪的一部分——它們或許也永遠無法加入其中。
儘管不少魚人依舊憎惡或者懼怕著人類。
但是，所有魚人們的心中卻都深藏了一個認知。
一如白星想要去看看真正的‘森林’與‘大地’一樣。
他們想要去海面上。
他們想要像是正常的種族一樣沐浴陽光。 而那份願望，造就了此刻的對話
所以.
“我的孩子們請您帶他們去海面上。”
“請您，讓他們‘發芽’吧。”
一如過去，陽樹夏娃總會回應魚人們的願望。
“.您應該知道如今的時代所代表的意義，如果在這個時代前往海面，魚人們必然會被拖入戰爭——那也沒關係麼？”
言語至此，洛伊的神色在逐漸轉為肅然。
“種子必然會經歷狂風暴雨的洗禮。”
夏娃溫柔道：“那會讓新生的苗種更加堅韌。”
聞言，洛伊再無猶豫。
他點了點頭：“如您所願。”
“不是如魚人們所願。”
他應承了夏娃的請求：“我會帶他們去海面上。”
於是，夏娃發出了一聲溫柔的輕笑。
“謝謝。”
與道謝的話語一併傳出的。
“咔嚓！”
是清脆的，巨大的，響徹深海的轟鳴聲。
在洛伊的面前，陽樹夏娃龐大的樹幹之上，蛛網般的裂痕從中間的巨大傷痕開始蔓延，只在頃刻之間就爬滿了整棵巨樹。
樹身之內，那標誌性的陽光在這一刻徹底歸於黯淡。
唯獨只有金色的樹汁噴灑於無光的深海，彷彿是黑夜之中墜落的形成，將海染作暮色。
那無聲說明著事實。
在這片深海之內紮根了無數歲月的古老巨木‘陽樹夏娃’.於此刻徹底死去。
【血統因子源能解析吸收完成】
與此同時，洛伊的眼底也划過來自果實百科的提示。
他看著果實百科之內‘血統因子源能’一欄那前所未有的數字，心中卻難得的沒有多少驚喜之意。
他將目光轉向身下——陽樹夏娃崩碎的裂片，此刻正迅速墜入深海。
但值得一提的是，即便是墜入深海的裂片，也有意被陽樹夏娃最後的力量驅使著遠離了魚人島所在的那片海域。
即便是在生命到達盡頭的最後一刻，她也在盡力保全著她的孩子們。
“放心.”
洛伊的低語穿透水流。
自他星狩部隊制服的袖口之內，隱隱的星光朝著下方流轉。
“我會履行諾言的。”
同一時間，深海，魚人島戰場。
“轟隆！”
本就早已在夏姆洛克此前的那一擊之中被一分為二的魚人島，在陽樹夏娃崩碎的同時，其島基更是彷彿有了生命一般，竟發出了刺耳的哀鳴。
肉眼可見的，整個魚人島那原本還被強行擰在一起的島身開始了迅速的崩塌。
龍宮城開始傾頹，魚人島的泡泡護罩也終於開始寸寸爆裂。
尖叫聲與驚呼聲在頃刻之間響徹魚人島的深海。
同一時間
“成功了。”
剛剛揮出一劍斬擊在洛基的巨錘之上將後者掀飛出去的夏姆洛克看著周遭海域那不斷墜落的巨大樹身碎片，感受著此刻整片海域的異動，臉上的神色也放鬆了下來。
“吼！”*3
甚至連他手中的‘七罪’之上的三首惡犬，此刻也彷彿察覺到了主人的喜悅，發出了低沉兇惡的吼聲。
“星狩部隊.‘伊姆大人’的決斷果然是正確的。”
“雖然是一些不服管的傢伙，但作為‘刀’確實很合適。”
夏姆洛克心中暗道。
是的。
說句實話，在意識到自己原本準備的手段都因為洛基和巨人族們的到來而被破解後，最終不得不對星狩部隊下達命令的時候。
夏姆洛克其實已經做好了事情往更壞發展的準備。
畢竟他很清楚，星狩部隊原本就是伊姆建立起來用以對抗‘十二星相’的部隊，其兩名指揮官本來就是政府內部最不聽指揮的刺頭——夏姆洛克對其信任度有限。
但是現在，事實卻證明星狩部隊顯然出色的完成了他所交託的任務。
當然了。
“布嚕布嚕。”
“布嚕布嚕。”
從剛才開始，他身上的另外幾枚電話蟲的聲音就沒有停過——夏姆洛克可以猜測到，在海面上肯定發生了某些他預料之外的事情，很可能就是星狩部隊的其他行動。
但是
正如洛伊此前的猜測一樣，無論是夏姆洛克，還是他背後的那位大人顯然對此都不在意。
只要最核心的目的完成，那些傢伙想要胡來就胡來吧。
“那麼.”
夏姆洛克抬手揮劍。
“吼！”*3
三首惡犬嘶吼著，強烈的斬擊掀起的渦流將下方的半座珊瑚森林連根拔起，投擲向遠方已經重新站起來的洛基。
“哈哈.你這傢伙，居然敢做出這種事！”
而此刻，洛基則是同樣看著周遭墜落的陽樹夏娃碎片，喘息著說道。
“我絕不饒你。”
“那正是我要說的話。”
夏姆洛克則是輕輕搖了搖頭，眼中露出森森的寒意。
“夏娃已經被摧毀，接下來就是你了。”
他將手中的七罪握緊，呼吸同樣急促了起來。
沒錯——他的任務還沒有結束。
夏娃被摧毀，但他接下來還需要解決掉洛基還有巨人們——絕不能放任巨人族的力量，尤其是‘尼德霍格’和‘天王’落在十二星相手中。
在之前的戰鬥之中，他也已經認可了洛基的力量.在如今的大海上，對方確實是少有的有資格和他進行戰鬥的人之一。
不過沒關係。
“我會贏。”
持握著手中的劍，他有著如此的自信。
“地獄樂”
正當夏姆洛克將手中的劍緊握著，黑紅色的霸王色霸氣與漆黑的武裝色霸氣纏繞其上的時候。
他聽到了某種聲音，在這片深海之中響了起來。
“哞昂！”*N
那聲音無邊無際，來自四面八方更深的海域之內，音色也各種各樣——在這片深海之內，那就彷彿是整片海洋都在對夏姆洛克嘶吼著。
夏姆洛克甚至彷彿能察覺到，那無數響徹整個大海的聲音之內的敵意。
而那無數巨大的，從四面八方的深海之中傳來的聲音卻彷彿只是‘開幕’。
而伴隨著那些聲音一起響徹的
“咚！咚！咚！咚！”
是巨大的，轟鳴的鼓聲。
“嗡！”
以及夏姆洛克目力所及的極限之處，從那深邃位置的深海之中，緩緩亮起的巨大星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