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羅盤與蓬蓬公
村莊，訓練場，圖書館。
曾經屬於艾爾巴夫的一切，此時已經都不見了蹤跡。
“潺！”
“潺！”
取而代之的，只有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渦。
那是這座大海傳說中的戰士之國，留在世界上的唯一殘響。
艾斯特號內，巨人們默默看著故鄉原本的所在所出現的那座大漩渦，已經消失在漩渦之中的最後一塊巨大的樹身。
即便是洛基儘量緩解巨人們的悲傷，但他們的情緒顯然還是難以平復。
或者說不僅僅是他們。
“.”
此刻，已經恢復了人形的洛基立於午馬的身旁，那深邃的蛇瞳同樣盯著那漸漸遠去的巨大漩渦。
鐵雷安靜地懸浮在他身旁，錘柄上伸出長滿絨毛的尾巴，似乎也顯得很是悲傷。
“.如我所說。”
沉默半晌之後，洛基才終於開口：“我們想要加入你們——在未來的那場巨大戰爭之中，巨人族會是你們最出色的戰士。”
雖然在此前與巨人們的宣告之中已經說明了這一點。
但此刻，洛基對午馬的話語卻毫無疑問才是正式的請求。
沒錯。
在親眼見證了午馬與星主所具有的能力，甚至自己都是被他們所救之後。
洛基已經放棄了原本打算稱量稱量十二星相的打算，決意如昔年洛克斯所言，將他們視作巨人族的未來。
“.”
而聽到洛基的話，午馬也是一時無語。
若是換做之前，對於所謂的‘巨大戰爭’他肯定會好好解釋解釋。
但現在，即便是他卻也無法否認。
他與伊姆之間的關係是真正意義上的‘不死不休’。
換而言之——二者之間的戰爭，註定已經是不可避免了。
所以.
“巨人族可以暫且居住在‘艾斯特號’上——這裡有足夠的區域供你們活動。”
“在隨後得到首領的應允之後，我可以接引諸位前往我們十二星相的總部‘群星庭園’斯塔羅西亞。”
此刻面對洛基的話語，他也是如此回應道。
“總部？群星庭園？”
洛基聞言之後，那雙蛇眼之中似乎也是閃爍起了光芒。
很顯然，他對於那所謂的十二星相總部也有著十分的好奇。
不過午馬的這話倒是提醒他了。
“說起這個，洛克斯當年託我把一句話帶給星主現在他估計沒空，我先告訴你，你回頭轉達給他如何？”
洛基如此說道。
沒錯，他本就揹負著洛克斯所留下的交代要告知給十二星相。
只不過方才急於拯救艾爾巴夫的百姓們，他才沒有第一時間告知。
而現在眼見著艾爾巴夫已經徹底沉迷，倖存者們也都已經救出。
他自然也就想起了這件事。
“可以。”
午馬對此也沒有意見。
甚至面具之下，洛伊的神色反倒還顯出了幾分好奇來。
說實話，他也很好奇，洛克斯到底拜託洛基帶了甚麼話。
而洛基顯然是一個爽快的性格，此刻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便是講述起了當年的故事。
三十年前，艾爾巴夫。
“赴死？喂喂——別開玩笑了，洛克斯。”
洛基看著面前的男人，哪怕雙眸藏在繃帶之下，卻也可以隱隱看到擴張的弧度。
“我可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在他的面前，洛克斯則是哈哈大笑著。
“我和紐蓋特他們再喝一次酒，之後我就回去瑪麗喬亞——你老爹那邊就拜託你把真相告訴他了，我可不想見他。”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咕嘟咕嘟將面前的美酒飲下。
“我會把情況告訴他的不過我還是不懂，你明明已經活下來了，為甚麼還要.”
洛基眉頭緊蹙著，顯然無法理解洛克斯的選擇。
“以你的能力，是完全可以給自己進行‘手術’的吧。”
作為洛克斯的崇拜者，以及哈拉爾德之子。
洛基對於洛克斯的能力顯然極為了解。
他知道洛克斯是‘手術果實’的能力者，而且已經將這枚果實的能力開發到了極致。
他甚至可以給自己進行極為高難度的手術——以這樣的能力，無論他受到甚麼傷，應該都可以恢復的才對。
“手術？”
洛克斯放下手中的酒杯，咧嘴一笑：“嗯要說起來，確實是可以那麼做。”
“但是——我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他張開雙手，咧嘴笑著。
“洛基，我告訴過你的吧。”
“如果一個男人註定要赴死，那一定要選擇一個配得上他的死法。”
一邊說著，他一邊看向自己擺在桌子上的劍。
“深淵——那傢伙的‘黑轉支配’侵蝕了我的靈魂，就算是有星主的力量，我再直面祂也沒有再勝過祂的可能性。”
“就算是透過‘手術’治好了身體，那份力量也無從消除。”
說到這裡，他也是嗤笑一聲。
那代表了甚麼，洛基顯然很清楚。
洛克斯可以治好自己的身體，但他靈魂上的那份被‘黑轉支配’過的印記卻無從消除。
他不會再有直面深淵的可能性，只能躲躲藏藏度過一生。
當然，他也許會有幸福的家庭——他可以去露露西亞王國，帶上自己的妻子與兒女，度過幸福的餘生。
反正距離約定的時代還有時間，他完全可以不理會這個世界的未來。
但是
那種死法，毫無疑問配不上洛克斯·D·吉貝克。
“我不是個馴服的人，從出生的時候就是如此。”
洛克斯一邊說著，一邊擦拭著自己的劍。
“我屬於大海，並且要改變這個世界。”
那是他從知曉世界為何物開始，就已經擁有的野心。
他會將這個世界塑造成他所希望的樣子。
如果他做不到，那麼他寧願去死。
“我的妻子，我的愛麗絲所愛的也是這樣的我——如果我選擇退避，那麼洛克斯也就已經死了。”
洛克斯看向洛基：“所以，我必須去瑪麗喬亞——我要做最後一件，必須要做的事。”
“懂了麼？小子？”
話語至此。
洛基沉默不語。
是啊。
如果洛克斯選擇苟且偷生，那麼他也就不是他了。
說到底——不只是洛克斯的妻子愛麗絲，哪怕是洛基自己也是如此。 他不正是因為這個男人那無論如何也要將世界掀翻的氣魄，才會如此崇拜著他麼？
“小子，你的船長在對你下達命令。”
當洛克斯再次看向洛基的時候，他的話語已經無比嚴肅：“你應該怎麼回答。”
“.是，船長！”
洛基咬著牙，眼中已經蓄滿了淚水。
但他卻依舊強撐著，做出了回應。
“很好。”
洛克斯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那麼，我需要你替我告訴星主一些事情。”
“首先，我替他收集了一些要完成大業必須的‘材料’。”
“當然，由於‘深淵’與它們之中的一些事物存在聯絡，我不得不將它們都放在了一個無人可以發現的角落。”
“要取到那些東西，需要‘鑰匙’。”
他看向洛基，沉聲說道。
“鑰匙有兩個部分，其中一部分我已經交給了星主，另一個部分.我需要你在艾爾巴夫的那枚‘國寶’被人吃下之後，替我做一件事。”
“那個人或許是尼卡，或許是其他人，但我需要你讓他幫我製作一件東西。”
洛基講述的故事至此，他自己也是神色複雜。
是的。
彼時，就算是洛克斯也沒有想到——最終吃下艾爾巴夫那枚國寶的人，就是洛基自己。
所以.
“洛克斯讓我製作的東西，我早已製作完成。”
說話之間，他緩緩抬手。
他身旁的鐵雷在此時驟然變化，只在頃刻之間就化作了松鼠的模樣。
松鼠在身上蓬鬆的毛髮之中捏吧捏吧，最終竟然取出了一枚.羅盤。
那是一枚奇異的羅盤，其上環繞著血統因子源能的同時，在羅盤的上方則還插著一個事物。
那是一張.生命卡。
【已發現血統因子造物‘生命羅盤’】
【該造物指標會指向某個個體的方向】
“.”
聽到耳邊果實百科的提示之後，午馬的神色也是略略一肅。
直到此刻，他也算是大概梳理明白了洛基的意思。
洛克斯在赴死的那場宴會之前，確實是曾經與他見過面，並且交託給了他一些事情。
其中就包括他所收集的那些東西——根據目前洛伊所知，其中至少包括了空島的財富，深淵號上的那枚樹種，或許還有其他東西。
只不過由於其中的一些東西與深淵存在聯絡，所以他選擇了將他所收集的寶藏存放在某個地點——這句話所指的應該就是那枚樹種。
這東西自從八百年前開始就一直存放在深淵號上，以及魔鬼三角海域的濃霧之中，戴維一族顯然有某種方式可以切斷它與伊姆之間的聯絡。
當然，這都不關鍵。
關鍵的是，為了確保那個地點的安全，洛克斯顯然做了準備。
他準備了兩柄鑰匙，其中之一洛伊還不知道是甚麼，而第二個就是面前的這枚羅盤。
它是血統因子造物，所以必須要艾爾巴夫所存放的尼德霍格果實能力者才能製造出來——當年的洛克斯顯然不知道洛基在未來會吃下那枚果實，但卻偏偏恰好就找到了他幫忙。
某種意義上，這或許也算是一種命運。
“這張生命卡”
午馬看向洛基，低聲問道。
“是洛克斯的生命卡。”
洛基神色不變：“我知道，你肯定很疑惑——他的生命卡為甚麼還會存在，但我只能告訴你.我也不知道。”
“他當年只是將這枚生命卡給了我，並且在他前往瑪麗喬亞之後這枚生命卡的情況就變得有些怪異。”
洛基說話之間，午馬自然也注意到了。
那羅盤之上插著的生命卡雖然非常完整，但其整體的色澤卻顯得很奇怪——它不像是普通生命卡一樣呈現出與普通紙張近似的白色，而是帶著微微的灰黑之色。
而要知道，生命卡代表著其主人當前的生命狀態——如果主人虛弱，那麼生命卡會逐漸燃燒。
直到其主人死去的時候，生命卡才會徹底化為灰燼。
但洛克斯的生命卡現在的情況，無疑表示
“他的生命狀態，很特殊？”
午馬蹙著眉頭——他原本以為洛克斯應該是已經徹底死去了。
現在看起來，情況好像比他所預料的要複雜得多。
但關鍵不在於此，而在於這枚羅盤本身。
洛基伸手將羅盤遞來。
午馬接過羅盤之後，便注意到了羅盤的指標——它正在微微移動著，指向某個方向。
換而言之.
“它在指向洛克斯所在的地方——不，也可能是他的屍體所在的地方，但總之那傢伙確實在這個世界還有所‘遺留’。”
洛伊在心中暗自盤算著。
“洛克斯所留下的兩柄鑰匙，其中的一份與他自己的下場有關？”
這是擺在明面上的事情。
而與此同時，洛伊也算是明白了洛基為甚麼會這麼果斷的選擇加入他這一邊。
此前十二星相救了他母親和他自己，救了艾爾巴夫，這確實是重要的原因。
但同時，洛基只怕也是在期待著——期待著能夠再見到洛克斯。
“也虧你這麼多年居然能忍住，沒有靠著羅盤去尋找他的下落。”
午馬看向洛基，如此感嘆著。
“我有考慮過——但作為船員，是不能違抗船長命令的。”
而洛基聞言之後，也瞬間就意識到自己的想法被人看穿了。
他倒也沒有否認這一點：“更何況，我”
不過，正當他要繼續開口多說甚麼的時候。
“布嚕布嚕！”
“布嚕布嚕！”
電話蟲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
洛基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鐵雷——而此刻，那隻巨大的松鼠也是從毛茸茸的尾巴之中掏出了一枚電話蟲。
“喂！？”
洛基低聲開口，聲音倒是難得地溫和。
“喂洛基大人？”
而自電話蟲的那一頭，一個努力壓低，有些膽怯瑟縮的聲音卻傳了出來。
嗯.只不過由於洛基所使用的那枚巨人族電話蟲本來大小就非常驚人，所以這壓低的聲音依舊顯得非常大。
至少午馬就可以聽得清楚——那個聲音，分明是一個女聲。
“關於之前跟你提過的那個預言嗯.最近夏莉.咳咳那位預言家夫人又有了新預言，讓我的父王咳咳我是說，讓我的家人很不安，所以我想.”
她如此嘟囔著，很弱氣的樣子。
但此刻，透過這份對話的內容，洛伊卻已經幾乎可以鎖定對方的身份了。
在下一刻，洛基的回答也就果然驗證了他的猜測。
“我之前就告訴過你了吧——蓬蓬公？”
“預言那種東西，只需要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部分就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