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我看見你了
“你你是”
那突然出現在天空之上的身影，薩坦當然認識。
畢竟對方的妻子就死在他的研究之中，對方的女兒也因他而患上了不可治癒的疾病，甚至連對方的生命也差點歸屬於他。
那是薩坦所憎惡的種族的末裔，是他本應掌握，卻脫離控制的棋子。
“巴索羅米·熊——你怎麼會.”
所以，薩坦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他的腦海中，很多東西在這一刻串聯上了。
在眼看著熊就要落入他掌控的時候，對方卻突然消失在了蛋頭島，此後無論是熊還是對方的女兒都再無蹤跡，還有對此不發一言的貝加龐克。
“你是十二星相的成員，貝加龐克那個傢伙也是？”
在意識到這一點的同時，薩坦心中被欺瞞的憤怒難以言述。
“你們這些該死的蟲子，竟敢愚弄老夫”
但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此刻，他已經看到了熊的動作。
“如您所言，我是十二星相未部星宿‘氐土貉’，貝加龐克則是其中的‘壁水貐’。”
“至於蟲子.”
熊的話語似乎難得的有些促狹：“薩坦先生，您現在的模樣似乎和這個詞更加相襯，不是麼？”
一邊如此說著，他一邊看向身形體態如同蜘蛛一般的薩坦聖。
“你這.”
而此刻，薩坦聖則是將兇眼一瞪——無形的眸刀刺向熊。
但熊卻只是輕輕將手一抬。
“啪！”
那無形的衝擊波被他手心的肉球彈飛，而熊的目光則是看向薩坦。
他的腦海中在這一刻回想起了很多東西。
有些是他記憶之中的部分。
比如他的父親，那位教導他要樂觀且充滿希望的慈父，最終死去的姿態。
“世界會得到自由的，熊。”
彼時，那位早已在長久的奴隸生活之後滿是傷痕的父親戴著鐐銬，為自己的兒子跳動著他們的族群之中代代相傳的尼卡之舞。
但是
“好吵啊，那邊的奴隸。”
“砰！”
伴隨著某位天龍人不爽的聲音，罪惡的槍火與鮮紅的血液，伴隨著屍體倒地的聲音落下。
“喂喂，這可是五老星專門交代必須當做奴隸世世代代傳下去的巴卡尼亞族，可別殺完了。”
“這不是還有一個麼？留作觀賞品正好不是麼？”
“哈哈哈，犯下大罪的種族的奴隸.要花多少錢才能收藏啊？”
沒人在乎那位父親的死去，甚至沒人知道他的名字。
而這並非孤例。
被政府滅絕的非加盟國內，那些百姓們困苦凋敝的生活。
被天龍人欺壓欺辱的那些人，被世界的現實毆打到絕望的那些人。
熊的一生見過了太多這樣的悲劇。
而下一刻，他又想起了不久前從未羊口中聽說的事情。
比如波妮身上‘青玉鱗’的源頭，比如金妮曾經受到的那些遭遇
於是
“我這人平時還算是好相處。”
這位溫和的，甚至被貝加龐克稱作‘老好人’的男人，此時的話語第一次帶上了冰冷與.憤怒。
善良的人們總是溫和有禮。
善良的人們總是期待和平。
但善良的人們也會生氣。
他握緊了拳頭。
“但是.”
“唯獨是你，我無論如何都很難原諒——也不想原諒！”
話語落下的同時。
“嗤！”
薩坦的蜘蛛足已然挾裹著毒液刺來。
但是
“啪！”
熊再次抬手一拍，薩坦的附肢便被拍開。
“你這雜”
而此刻已經驚慌到了極點的薩坦甚至還沒將辱罵的話說出口。
熊已經揮動了拳頭！
“砰！”
在這一瞬間，他手中的肉球果實彈動空氣，爆發出的力量幾乎超過了巨人族能承受的極限。
其速度快得簡直像是一枚經過噴氣加速的巨大炮彈。
“轟！”
那足以轟碎山嶽的一拳，在下一刻就直接轟擊在薩坦聖的臉上。
薩坦的臉瞬間凹陷了進去。
“這一拳.是為了庫拉普——我的父親！”
熊呢喃著。
然後
“這一拳是為了阿拉希王國被餓死的小湯米。”
“這一拳是為了基亞教堂的安卡神父。”
“這一拳是為了神之穀米羅拉小姐的女兒。”
熊的口中，說著他的人生之中曾經經歷過的，曾經見過的那些人。
儘管他們的名字，薩坦早已忘卻——他和世界都不會記得蟲子的名字。
但是熊記得。
“轟！”“轟！”“轟！”“轟！”“轟！”
一拳！一拳！一拳！又一拳！
熊的每一拳都出盡了全力，每一拳都直接轟擊在薩坦的面部，直接打得薩坦的身體連恢復都來不及。
“你這.”
而此刻，被一拳一拳打得連身體都來不及恢復的薩坦，其獸瞳之中也是顯出驚駭與憤怒。
當然了，熊並非是巳蛇，並沒有殺死他的可能。
但是對於此刻的薩坦而言，真正要命的東西可是在下面。
“不不.”
看著下方的因斯坦島廢墟之上，那持握秋水緩緩靠近的身影，薩坦的心中驚惶越發升騰。
他想要掙扎，但熊對於肉球果實那爐火純青的控制力讓他完全沒有反抗的機會。
他只能看著自己的身形在熊的攻擊之下，與巳蛇不斷靠近。
及至最後.
“這是為了.波妮和金妮！”
他聽到了熊最後的聲音。
以及那迎面而來的，被肉球果實壓縮到極致的一拳。
薩坦甚至彷彿可以感覺到那一拳之中所攜裹的，那積壓多年的鬱憤！ “轟！”
薩坦的身影便朝著下方墜落！
而說來可笑的是——將所有人視作蟲子的他，在這一刻卻如同一隻被拍落的蜘蛛一般。
他墜入大地，在地面之下砸出了巨大的深坑。
“嗡！”
淵海契約的力量讓他迅速恢復，他掙扎著想要從深坑之中爬出。
但是
那已然沒有了意義。
因為當他抬眼的時候，已經看到了那柄被高高舉起的黑刀。
那是如同噩夢一般的光景。
下一刻.黑刀斬落！
“啊！”
伴隨著薩坦的慘叫聲——他的身軀從腦袋的位置開始被一分為二，他體內的淵海契約在此刻再度被切割了一部分。
“伊姆大人！”
“大人，救救老夫！”
薩坦聖發出了低吼聲。
回應他的，只有一刀，一刀又一刀，不斷揮落的斬擊！
“兇眼.啊呃！”
“毒液噴”
而薩坦聖嘗試的自救也毫無任何意義，很快整個場面就變成了一面倒的局面——巳蛇的劍鋒不斷將薩坦聖砍殺，而後者的身體那不斷恢復的速度則越來越慢。
“果然.”
而此刻，巳蛇甚至饒有興致地思索了起來。
“根據現在的情況來看，刨除掉契約的因素，五老星也好，神之騎士也好，大部分都是‘垃圾’。”
“他們根本無法完全掌握伊姆賜給他們的力量，只是仗著不死之身胡亂揮舞刀刃的白痴而已。”
他甚至有點為伊姆覺得可悲了。
其實真要說起來，五老星當然不弱。
他們的能力都很強，且都具有強大的霸王色霸氣與血統因子源能的各種能力。
而且說實話——雖然巳蛇在創造了第一枚‘群星果實’之後擁有了殺死他們的能力，同時也透過契約和本體傳送過來的‘血統因子源能’強化了自身。
但即便如此，也只是將戰局拉平到了‘公平’的程度。
五老星卻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畢竟雖然‘刀神果實’是超越這個世界的全新惡魔果實，可以殺死五老星沒錯。
但五老星身上的契約，卻還是可以讓他們完成幾次有限的‘復活’。
而對比起他們而言，巳蛇甚至還要趨於劣勢——洛伊手頭的血統因子源能已經沒剩多少了，最多還能復活巳蛇1次到2次而已。
所以真要拼命的話，五老星們其實是有殺死巳蛇的可能性的。
如果五老星真的都是堪比四皇或者三大將這樣的強者，有著那樣的意志力與戰鬥技巧的話，那麼對巳蛇而言依舊是很難纏的對手，洛伊或許還不得不想其他辦法。
但是，五老星們卻顯然不是那樣的存在。
他們在發現自己有‘死去’的可能之後，第一時間選擇的就是撤退。
薩坦聖在發現同僚們撤退之後，第一時間選擇的則是逃跑。
軟弱，怯懦，卑劣——在被撕去了那層名為‘不死’的偽裝之後，所謂的五老星便顯現出了他們那醜惡且無趣的靈魂。
“伊姆也應該正是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才在求變吧。”
洛伊心中明白這一點。
而他更是確定——在這一戰之後，伊姆對於五老星的不滿肯定還會更大。
當然，那都是後續的事情了。
對於現在的洛伊而言
“嗤！”
伴隨著再一刀將薩坦的身影砍成兩截。
巳蛇便也是看到，薩坦的身軀在這一刻竟是迸發出了漆黑的輝光。
然後
“啊啊啊！”
薩坦的眼睛，鼻子，嘴巴——他的身體各個地方都有漆黑蔓延。
“不，老夫我.”
他哀嚎著，但身軀卻還是不斷朽壞，如同被火焰所焚燒。
最後.
“咚！”
他的身軀化為骸骨，墜落在地。
“沒有選擇‘降臨’，而是放棄了薩坦麼？”
而看到這一幕，巳蛇也是心中暗道。
是的——在這一刻，薩坦身上的‘淵海契約’終於被徹底斬碎。
他不再是伊姆的‘契約者’——所以他體內所蘊含的那部分‘深淵’的本質與血統因子源能便不再起效，不再維持著他‘長生不老’的效果。
時間重新在他的身上流動，讓他直接腐朽死去。
這讓巳蛇有些失望。
說實話，他還挺期待那位‘神’將更多的力量降臨過來呢。
不過
“這些也足夠彌補我這次的消耗了。”
此時，巳蛇的目光則是看向那化為屍骸的薩坦聖。
【已檢測到‘血統因子源能·願望·惡’】
【是否立刻吸收？】
沒有猶豫，巳蛇立刻在心底做出了回應。
“立刻吸收。”
而伴隨著他心中的回應。
“嗡！”
只見薩坦的屍骸周遭，那彷彿沿著無形的脈連，正在被伊姆回收的‘血統因子源能’，在這一刻驟然被某種龐大的力量攔截。
然後，它們便是齊齊開始湧入巳蛇的體內。
而於此同時，巳蛇的面具之下。
洛伊冥冥之中，彷彿也與那位‘伊姆大人’產生了聯絡。
他彷彿可以看到‘花之間’內。
那位正捂著胸口的伊姆大人，那冰冷的，彷彿世間一切惡意匯聚的眼神。
但是此刻，洛伊心中卻並不慌亂。
他只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伊姆。
其中的意義，非常明確。
“我看見你了。”
群星的主人如此說著。
那曾經神秘的，隱藏在黑暗之中的神，如今對他而言已不再神秘。
他已尋得了那份足以威脅到神的力量——儘管‘群星果實’僅僅只誕生了一枚，儘管這條路他才剛剛起步。
但他已經可以看到對方的影子。
他現在需要做的，只是追趕上去，然後.超越對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