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值得遺憾，值得慶幸
恰如此前所言。
‘刀神’，或者說‘巳蛇’這具分身的存在對洛伊而言最大的意義是實踐‘果實創造’。
他所需要的僅僅只是那份名聲，而對於劍術他其實並未真正有所涉獵。
所以在意識到僅僅只是靠著芭金戈姆的屍體縫合技術縫合起來的這具身體之中，那屬於霜月龍馬的劍術並不足以戰勝鷹眼之後，洛伊其實也不覺得奇怪與失落。
畢竟只是身體之中殘存的本能而已，比不過這個時代的最強大劍豪也很正常。
但是問題在於。
“鏘！”
此刻隨著戰鬥的持續，自秋水之上所傳來的聲音是那般清冽且充滿渴望。
但是問題也就在於此.
因為在此之前，巳蛇是從來聽不出‘刀’的想法的。
“鐺！”
而再一次與鷹眼對劈一擊斬擊，刀鋒碰撞的又一個瞬間。
巳蛇此刻甚至可以察覺到，他的腦海中似乎多出了一些零碎模糊的畫面碎片。
他們如同沉入海底的寶藏，伴隨著兩柄黑刀的每一次碰撞，被捲起的狼桃衝上意識的沙灘。
於巳蛇的腦海中，他彷彿可以看到一幅幅畫面。
“來此追求黃金的貪婪者啊於劍下葬身於海，乃爾等選擇的報還。”
冬雪灑落，他彷彿看到無數的船隻從遠方的海面而來。
而他揮刀，刀光清冽如月華，將一切來敵擊退。
那是第一幅畫面。
隨後
“吼！”
某種巨大生物的怒吼聲傳來，巳蛇似乎可以看到下方那華美的建築與城市。
他看到自己揮動著手中的長刀，斬開了某種巨大生物的鱗片。
灼熱的血噴灑而出，猩紅的色澤與下方的花之都彼此輝映。
那是第二幅畫面。
再是然後
“咳咳.咳咳”
又是冬雪，他看到自己彷彿坐在一間小屋之內，靜靜將手中的刀放下。
劍士只會在一種時候徹底放下他的刀。
那便是他死去的時候。
“真是可惜啊”
於巳蛇的耳邊，彷彿聽到了對方那帶著無盡遺憾的嘆息。
還不夠啊。
他還想揮劍。
他還想.戰鬥。
那是第三幅畫面。
而也及至此時，巳蛇然也就明白了。
那些記憶並非來自於他，而是來自於.這具身體本身。
“霜月龍馬.”
巳蛇很清楚——透過芭金戈姆的屍體縫合技術製造的‘生物’，其體內會誕生一個雜亂的無序意識。
那多半是縫合的屍體生前的執念與身體本能所產生的破碎靈魂，類似於‘愛德華·威布林’或者是‘文斯莫克·威布林’那種型別。
由於芭金戈姆本人的縫合技術並不完美，所以製作出的縫合生物會產生強烈的疼痛感，導致兩名威布林都因此成為了暴戾的怪物。
但巳蛇的這具身體不同——透過‘縫縫果實’進行縫合之後，這具身體不會有痛感。
所以巳蛇原本一直認為，這具身體內部的那些雜亂意識很可能就因此不存在了。
但現在看起來，顯然並非如此。
巳蛇能感覺到，那沉睡於他體內的意識，伴隨著這場大海巔峰的劍鬥.正在被喚醒。
那份殘念，屬於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刀神，霜月龍馬。
而那份殘念的內容，則分明是興奮以及.渴望！
及至此刻，巳蛇的面具之下，洛伊也已然想起了在恐怖三桅帆船之後，布魯克將霜月龍馬的屍體交給他的時候曾經說過的事。
那是在霜月龍馬體內布魯克的影子被取出之前，那位劍士曾經說過的話。
“後世的大海上，值得一斬的傢伙如此多麼？”
“只可惜，你的影子太弱了。”
那是他對布魯克說的話。
而其中的意義，在這一刻巳蛇的感受之中非常分明。
“是值得一斬的對手啊。”
所以，秋水在鳴叫。
“是後世的強者啊。”
所以，血液在燃燒。
“真想試一試他的劍啊！”
所以，身體在顫抖。
當然——僅僅只是一份殘存的意識而已，對於巳蛇而言自然可以輕易壓滅。
但是
“你就這麼.想要揮劍麼？”
此刻，巳蛇可以聽到那從他體內傳出，甚至連夾克果實都無法壓制住的意念。
這具身體的那份殘存的執念，正在懇求他。
他想要揮劍。
無論是生前，還是死後。
於是
“罷了。”
巳蛇思索片刻之後，於心中嘆息了一聲。
他收回了原本已經打算動用那張‘底牌’的打算，轉而輕聲於心中回應。
“本來就藉助了你的身體。” “如果最後能由你來替我收集這份‘願望’的最後一部分，也算是合理。”
心中的呢喃落下的同時。
他身上的氣息，便也是在此刻驟然一變。
虛無之間，某種力量開始蔓延。
那是曾經在德雷斯羅薩，驚鴻一瞥的力量。
【冥府果實·此即冥土】
【靈魂召回-霜月龍馬】
伴隨著那無形的力量湧動。
自巳蛇的身體之內，被夾克果實所控制的身體之中。
那從黃泉回返的意識，已然回返。
“多謝。”
而在片刻之間，他顯然就已經明白了現在的情況。
他明白他已死去，屍體也被人所得。
他也明白對方想要藉助他的名聲來完成某些目的。
他也明白他只能回返過來很短暫的時間，便會再次死去。
但是沒關係。
他不在意。
就像是過去一樣。
世人只覺得，是他為了守護自己的國家而斬殺了來敵。
所有人都傳說，是他為了保護花之都而斬下了飛龍。
但事實卻並非那樣。
真正的事實是——他確實斬殺了來敵，也確實斬下了飛龍。
但那一切只是因為.
那些敵人與那頭巨獸，是值得一斬的對手。
他不在乎名聲與威望，也不在乎權勢與地位。
他只想揮劍而已。
而巧合的是——此刻在他的面前，就有那樣的對手。
而也恰是此刻。
“轟！”
正將手中的‘夜’刺出，直取‘刀神’心臟的鷹眼便是看到
“鐺！”
秋水漆黑的刀身，已阻隔於‘夜’的刀刃前方。
刀鋒碰撞，兩柄刀在瞬息之間揮動交鋒無數次。
“轟！”
伴隨著崩碎的地面與被切割的島嶼，二者的身形同時朝著後方退去。
但此刻，鷹眼卻是不可思議地看向面前的那個身影。
刀依舊是那柄刀。
人依舊是那個人。
但是
“你”
此刻，鷹眼卻分明可以察覺到那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就在剛才那一刀的碰撞之中，他察覺到那種微妙的變化——那是鷹眼難以理解卻無比欣悅的部分。
對方的劍，在剛才的那一瞬間達到了和他同樣的層次。
那是超脫出‘技巧’的範疇的，超越大劍豪的領域。
是在戰鬥之中突破了？又或者是其他？
鷹眼想著。
但他並不真正在意——那是不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只有.
“一擊？”
“一擊。”
二者幾乎同時開口，說出了相同的話。
是的。
在此刻——二者那鋒銳的氣勢彼此勾勒，已然讓他們都明白事實。
此前的焦灼不會存在了。
當‘刀神’的劍也臻至那個層次之後。
下一擊.便會決定勝負。
劍士的勝負，從來如此。
“黑刀‘夜’，亂刃重花丁字。”
於是，鷹眼再次舉起了刀。
“黑刀‘秋水’，亂刃大逆丁字。”
刀神亦是舉起了刀。
在今日之前，在過去的時代之中，這兩柄刀與握刀的兩個人從未謀面。
那是讓人遺憾之事，亦是讓人慶幸之事。
遺憾之處在於，二者皆因‘最強’的寂寥而痛苦。
慶幸之處在於，正因未曾交手，所以.才有此刻。
“夜流·大奧義·永夜！”
“霜月流·大奧義·登龍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