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我的痛苦,在你之上
將時間約莫倒回三分鐘前。
蒙布朗島上,激戰正酣。
“黑體流·鯨落!”
澤法的身影高高躍起,挾裹著強烈武裝色霸氣的粉碎機朝著下方砸落。
“轟隆!”
大地瞬間被犁開一個巨大的深坑,澎湃的巨大沖擊瞬間將周遭的一切全部掀飛。
澤法毫無顧忌——因為此刻,原本存在於此的小鎮已經不存在了。
存在於此的.
只有仇敵!
“媽媽.痛.身體要裂開了。”
此刻,下方被澤法這一拳再次命中的威布林,其身體的傷勢早已變得更加猙獰。
他的身上此時幾乎都找不出一個完整的地方,四肢也明顯早已斷裂。
澤法甚至清晰地看到——威布林的腦袋都被剛才的那一拳直接轟沒了五分之一。
幾乎很難想象有人能在這種狀態下活著。
但是此時
“咔嚓。”
“媽媽.嗷.”
拖著那斷裂畸形的四肢以及必死傷勢的威布林,依舊拼命掙扎著。
他身上的那些縫合線,依舊維持著他的身體保持最基本的形態。
“哈哈.”
而此刻,同樣已經感覺到身體疲憊感的澤法看著面前的威布林:“還差.一點。”
他可以確定。
哪怕生命力再是怎麼不像人類——身體被徹底磨滅之後,總不可能還能存活。
“哈”
他勉強再次舉起粉碎機,身形伏低。
但也正是此刻
“媽媽.媽媽”
“吵死了,威布林。”
除了威布林的哭嚎之外,他卻突然聽到了第二個聲音。
那是自威布林的‘腦子裡’傳出的聲音。
於是,澤法的瞳孔一縮。
他的目光看向威布林那破開的腦袋——及至此刻,他才注意到。
威布林那破開的腦袋之內,在那顱壁之上,竟是分明鑲嵌著一枚微型電話蟲。
而此刻,那外表如同一個老太婆一般滿是褶皺的電話蟲正發出聲音。
“真是的,看起來是失敗了啊?世界政府的支援居然來得這麼慢喂喂,你的情報不怎麼準啊,伽治?沒能為你們國家保留一個七武海的臂助可不怪老孃!”
“沒辦法——只能放棄威布林了.真可惜,老孃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合適的素材的。”
她似乎在與人交流著,說著不著邊際的話。
然後
“喂,威布林——解開你的‘線’吧。”
澤法聽到那個電話蟲之中的聲音,如此說道。
“但但是媽媽很痛,解開線的話.威布林會更痛”
但此刻,威布林卻是如此說道。
於是澤法這才明白。
威布林剛才那看似沒有意義的,小孩子一般的‘哭嚎’,從一開始就是真的在和他的‘媽媽’對話。
只不過對話的內容,直接發生在他的腦子裡。
“這傢伙到底是甚麼東西.”
澤法咬著牙。
但此時,顯然不會有人回答澤法的疑惑。
“沒關係——威布林,你早就習慣痛了不是麼?解開線可以讓媽媽開心哦。”
電話蟲那一頭的聲音只是如此說著。
口中雖然以‘媽媽’自居,但其話語之中的那份惡意與冷漠卻不曾有所掩蓋。
“解開線,威布林!”
“這是媽媽的要求而且解開線之後,很快你就不會再痛了。”
聽到這話之後,威布林也是瑟縮起來。
然後
“是是——媽媽.”
他顫顫巍巍地重新站了起來,舉起了手中那巨大且鋒銳的薙刀,對著自己身體的某一處.劈了下去!
“砰!”
下一刻,他肩膀上的縫合線的某一處位置,便是被他直接劈開。
鮮血灑落,而威布林也是在這一刻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慘叫聲。
“好痛!好痛!嗷!”
那劇烈的疼痛感,讓他此刻的哀嚎幾乎像是一頭野獸。
而那只是開始.
“嗤!”“嗤!”“嗤!”
他接連不斷地劈開自己身上的那些特殊縫合線。
而隨著縫合線應聲而斷,隨之傳來的則是刺耳的皮肉撕裂聲。
就在澤法的面前,在此刻蒙布朗島上的海軍們以及被疏散人群的關注之中。
愛德華·威布林的身形,逐漸開始發生某種恐怖的變化。
肩膀,胸膛,腰腹,手臂.他身上的每一處縫合線被裁開崩解的同時,威布林的身體都隨之一起崩解,開始呈現出難以想象的模樣。
就像是布偶被撕開了針腳,人們得以看到它體內真正的填充物。
“那是.甚麼玩意!?”
於是此刻,有人忍不住發出了驚呼聲。
只見此刻,在威布林的體內。
他們所看到的並非是常規的骨骼,或者肌肉。
恰恰相反——他們所看到的,是無數重迭的骨骼,以及一塊塊色澤,質地,大小都截然不同的肉塊。
有的肉塊肌肉虯結,充滿了力量感。
有的肉塊筋骨細膩緊繃,滿是爆發力。
他單單只是面板就有至少超過十層,被重迭壓在一起。
“.”
而作為在大海上戰鬥了數十年的老兵。
久經戰陣的澤法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那是甚麼。
“屍體.”
是的——愛德華·威布林的身軀,並非是活著的。
又或者說得確切一點。
在生物死去之後,他的身體其實在短暫的時間之內依舊可以說是‘活著’的。
他依舊鮮活,只是靈魂已死。
那便是威布林的本質。
他是由許多具剛剛死去,生機尚未完全流逝的新鮮屍體,透過某種不可思議的手段縫合到一起之後,重新‘活過來’的怪物。
不,從對方的姿態來看,很難說他真的算是一個活物。
“嗷嗷嗷!”
而此刻,在威布林那幾乎響徹整個島嶼,如同野獸一般的哀嚎聲之中。
他的腦子裡,電話蟲的殘存的聲音自然沒有人能夠聽到。
“能適應紐蓋特那傢伙‘血脈’的強者屍體可不好找,更別說足足十二具屍體的‘生命縫合’,就算是對老孃而言也很吃力呢.真是可惜了。”
“不過——就這樣吧。”
她冷漠地說著:“威布林,帶著你的痛苦,最後.再大鬧一場吧。”
話語落下。
伴隨著‘咔噠’的聲音,電話蟲徹底結束通話。
於是
“嗚吼!”
威布林聲音,在這一刻彷彿也終於繃斷了最後的一根弦。
“轟!”
他的身體正在以誇張的速度崩壞——幾乎無時無刻澤法都可以看到,他身上的那些肉塊與怪異的骨骼在墜落分離。
但是自威布林的身上。
一股更加強大的氣息,卻如同海嘯般湧動!
“吼!”
威布林猛然揮動了手中的薙刀。
沒有武技與招式——那是最簡單地隨意橫掃。
但是
“嗤!”
這一擊橫掃所掠過的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肉眼可見的血紅色斬擊轟然飛掠而出。
其所過之處,狂風呼嘯。
大地瞬間被劈開,碎石與瓦礫崩碎為齏粉。 “.”
而看到這一幕,澤法也是神色凜然。
他自然看明白了。
此刻在解開了身上的那些縫合線之後。
名為威布林的怪物體內,那來自不同強者的殘存生命力與力量也失去了約束。
它們在瘋狂的進行著最後的爆發。
“痛媽媽殺”
此刻,威布林的殘存的最後意識看向澤法。
疼痛感是他此刻意識的全部,他那本就懵懂的意識此刻自然將目標鎖定了面前這個讓他一直承受著痛苦的紫發老頭。
“最後一擊麼?”
正當澤法再次緊繃身體,將武裝色霸氣纏繞上粉碎機,準備迎敵的時候。
“嗬嗬嗬”
他的神色,卻驟然一變。
劇烈的呼吸聲幾乎無法抑制地爆發出來,粉碎機上的霸氣瞬間變得明滅不定。
澤法一隻手死死捂住胸口,另一隻手則撐住膝蓋,面色瞬間變得蒼白。
“澤法老師!?”
而遠處的高臺上,一直關注著戰場的艾恩與賓茲此刻也是同時失聲驚呼。
這幅畫面,對於他們而言實在是再熟悉不過。
那就彷彿是四年前那一場噩夢的重演。
澤法的哮喘病,偏偏在此刻發作了。
“太久了戰鬥時間太久了!”
而此刻,賓茲也是咬著牙:“雖然讓老師攜帶了足夠的哮喘藥,但那個混蛋的身體比想象中更堅韌——偏偏是在這種時候.”
是的。
澤法當然知道自己哮喘病的問題。
所以為了保證這次戰鬥,他攜帶了足夠多的哮喘藥。
但是很顯然——那只是治標不治本。
隨著年齡的提升,這種高強度戰鬥給澤法的身體帶來的負擔本就極大。
哮喘藥可以推遲發病的時間,但卻無法真正避免。
而此刻,已經遵照洛伊的囑咐開始疏散周遭民眾的漢斯與法爾更是毫不猶豫地掏出懷中的緊急電話蟲,對電話蟲那一頭大吼道:“頭兒!出事了——澤法大將的哮喘病發作了!”
而也正是在漢斯的吼聲傳出的同時.
“轟!”
威布林那崩碎的身體,伴隨著橫飛的血肉,已然朝著澤法掠動而去!
正在此刻
“轟隆!”
蒙布朗島的上空,黑紅色的霸王色閃電轟鳴。
金色的波動挾裹著流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隕星,以超越肉眼捕捉極限的速度劃破天際!
那恐怖的壓迫感,讓下方蒙布朗島的所有被疏散的民眾們感覺連呼吸都有些困難——哪怕洛伊的霸王色已經進行了控制,但那份氣魄依舊讓他們幾乎要昏厥。
而除了他們之外,海賊游擊隊的成員以及羈押部隊的海兵們自然都知道那是誰。
“頭兒!”
“是‘黑獬’大人!”
“洛伊中將!”
是的——此刻挾裹著強烈的波動與霸王色轟然降臨於此的,正是飛速趕來的洛伊!
“雜碎.可別想對老爺子動手啊!”
五感強化早已開啟,洛伊輕易地鎖定了下方戰場的威布林。
他的身形在空中急停,強大的慣性瞬間帶起了一陣狂風。
他纏繞著黑紅色閃電的右拳瞬間握緊。
“嗡!”
拳已蓄勢。
然而.
“!!!”
在下一個剎那。
洛伊揮拳的動作,卻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洛伊.小子!是你吧?”
因為他的五感強化,讓他可以清晰地捕捉到此刻戰場上傳來的聲音。
“不許出手.”
那聲音的源頭,來自下方那個佝僂著的紫發身影。
“老夫說過了——老夫還沒淪落到需要弟子幫忙,才能剷除海賊的地步。”
此刻,澤法的身影已經緩緩站了起來,如同已經蒼老到極點,卻依舊滿是戰意的雄獅。
“這傢伙,老夫必須親手解決。”
他的墨鏡此刻已經跌落在地,露出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彷彿有東西在燃燒。
“你一直在說你很痛?”
澤法的目光看著那手持著薙刀,朝著他衝來的怪物。
澤法依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身上冷汗岑岑。
那說明他的病依舊還在發作。
但他那捂著胸口的手,卻緩慢而堅定地放了下來。
“咔!”
粉碎機緊握。
在這一瞬間,澤法彷彿又回到了過去。
他似乎看到了那個曾經可以稱作‘家’的地方,在熊熊燃燒。
他看到了自己妻子與兒子被海賊殺死的屍體——他們因他而死。
在下一個瞬間,他似乎又看到了另一個過去。
那是海軍新兵的訓練船上。
那些本應鮮活的,他的弟子們的屍體橫七豎八。
鮮血在甲板上蔓延——他們也因他而死。
“真是.可笑!”
他發出了嘶啞的,低沉的怒吼。
震耳欲聾。
“吼!”
而與此同時,高舉手頭薙刀的威布林已然對著澤法揮刀而落!
毀滅的鋒刃掀起澤法紫色的短髮,吹得他身後殘破的海軍大氅獵獵作響。
但此刻,澤法的神色卻依舊平靜。
“.”
身上的疼痛,心臟的不適,呼吸的困難.
這些痛苦,他都清晰無比地感知著。
在過去,這些痛苦足以讓他倒下。
但是,在三軍演武之後。
在卸下了名為責任的枷鎖,在遵循了自己的本心之後。
他便已經明白,這些身體的痛苦與他一直承受的那些‘痛苦’相比,微不足道。
“呼”
澤法呼吸著,如同風箱將一切痛苦吞吸。
伴隨著每一次呼吸的劇痛,他的腰桿卻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挺得筆直。
是的。
‘皮爾聖’藉助古代科技將痛苦轉化為了力量。
威布林將痛苦作為最後破滅前的瘋狂。
但對於澤法而言。
痛苦是燃料。
它們在他的內心化為烈火熊熊燃燒著,讓他的靈魂與意志無時無刻都被淬鍊著。
時至今日,它已堅如鋼鐵。
它讓他可以超越肉體的痛苦站立於此,甚至連世界政府的背叛都無法擊倒他。
“嗡!”
粉碎機上,漆黑的武裝色霸氣比此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凝實。
“你以為老夫是抱著怎樣的覺悟,才來了這片戰場啊!?”
澤法抬手
“如果再被擊倒的話,老夫還有甚麼資格站在自己的弟子面前啊?”
“海賊!”
他揮拳,迎向那斬來的薙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