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膝蓋中箭
聽說香積錢無法兌換,關老爺子立馬就崩潰了。
五百萬錢,那可是關家的全部家當啊,無法兌換那還怎麼活命?
吵鬧半晌,有個披著袈裟的大和尚來開解,“只是暫停兌換,又不是不認,何故吵鬧?”
江源只有拉著老父親退走,到茶樓酒肆打聽,原來北方出了大事。
聽說皇后囚禁了皇上,她自己要當女皇。
關老爺子嚇得一口茶都噴出來了,這才想起白瞎子說的,“陰陽倒轉,天下大亂。”
可是已經逃到南方了,怎的還是沒躲過禍事?
江源也是納悶,應該還有幾年才是武則天登基,怎麼會提前了?
只能開解老父親,錢財乃身外之物,戰亂將起之時,全家人都逃出來了,也算是躲過了一樁禍事。
否則,要按往年慣例,只要起了戰亂,無論官兵賊寇,首先洗劫的就是關家那樣的小鎮財主,事後根本無處追償。
況且,仗打完了,香積錢總還是可以兌換出來的,在那之前,兒子一定想辦法養活家人。
關老爺子唉聲嘆氣回了客棧,一路嘀咕,只怕客棧都沒法住了。
不能順利安家落戶,且囊中羞澀,需得立馬承擔起養家餬口的重擔,此事自然破壞了江源的計劃。
這兩日,江源就喬裝打扮了一番,四處打探訊息。
總算是明白了香積錢無法兌換的原因,聽說京城最大佛寺,有個大和尚私自挪用千萬貫錢,潛逃途中被殺,錢財卻沒能追回來。
如此巨大虧空,引發北方數萬大戶擠兌香積錢,天下佛門不得不暫停香積錢兌換。
江源心中明瞭,此事必然和改朝換代有關,無論誰打贏了,總得等到新皇登基,為了穩定朝綱,才會想法子填補漏洞,香積錢才有可能兌換。
關家卻已經捉襟見肘,如何才能破局?
又兩日,江源得了個小道訊息,聽說往南三十里的清遠鎮有位定遠將軍,剿匪時膝蓋中箭,遍尋良醫不可治。
在此兵荒馬亂之時,縱然是地方三品大員,也不及一個手握兵權的五品武官。
此事還得清荷出力,能不能在此處安生,就看能否把握住這個機會。
“給定遠將軍療傷?”
清荷有些詫異,她當然知道官場有多兇險,尤其是武將,根本殺人不眨眼。
“你那回春術已然純熟,自可幫他治好腿傷,有個治癒大將軍的口碑,在本地開設醫館的事就成了大半。”
次日,定遠將軍府門前來了兩個人。
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郎,生得頗為俊俏。
一個帶著斗笠面紗的婦人,顯是這位少年郎的家眷。
守門的兵士喝問,“來者何人?”
少年郎拱拱手,“在下夫婦雲遊至此,聽說定遠將軍剿匪受傷,特來救治。”
兵士正自思量,門內出來一位中年文書,仔細打量少年郎,不敢相信此人能懂甚麼醫術。
清荷看到門前盆栽有棵小樹枯萎大半,於是抬手撫摸。
文書正自好奇,突然發現那枯萎的小樹生機勃發,不由得大驚失色,連忙跑下臺階躬身施禮:“原來是兩位仙師,仙師裡邊請,小人這便去稟報將軍。”
那定遠將軍袒胸露乳,斜躺在一張軟榻上,神情萎靡。右腿裹著紗布,不見血色,卻隱隱滲出黃水。
江源還未靠近都聞到一股惡臭,顯然那傷口已經腐爛。
將軍看了江源的樣子,有些不耐煩,“哪來的孩童,可是來消遣本將軍?”
那趙文書剛想開口辯解,江源卻拱拱手,“成與不成,將軍一試便知。”
將軍不再言語,偏過頭去只是不理,也算答應了。
趙文書連忙使喚丫鬟,拆開將軍腿上的紗布。
江源看了一眼,就大概猜出來,先前箭頭射入了膝蓋骨,骨下筋膜受損,又在一個經常活動的部位,因此久治不愈。
如今已經腐爛到骨頭裡了,尋常醫家必然束手無策,這要在後世也只能截肢保命,否則拖成了骨髓炎,死路一條。 江源裝模作樣在將軍腿上點刺了幾下,將軍吃痛,大叫起來。
江源隨即說道,“傷筋動骨,且遷延日久,但依然可治!”
定遠將軍這才正眼相看,“果真能治?”
昨天來了個老騙子,說要鋸了他的腿,定遠將軍差點拔劍剁了那老東西。
江源吩咐婢女去打一盆清水來,要用大盆。
然後掏出一個玉瓶,倒出一顆丹藥,頓時滿屋清香。
江源把一半藥丸放入盆中化開,清洗腐爛的皮肉,右手故意掐得重了些,將軍再次慘叫。
江源擺擺手,示意清荷過來幫忙。
清荷去了斗笠面紗,雙手按住將軍大腿,她早已凝聚真氣在手,只等江源招呼,這才是真正的回春術治療。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隨著江源的清洗,換了一盆藥水之後,將軍腿上的傷口明顯變得紅潤,不再是那種腐爛不堪的樣子。
清荷卻已經面色慘白,法力耗盡的樣子。
江源於是停了手,“今日便到此為止,我夫婦明日再來!”
將軍痛苦減輕大半,關鍵是看到了治癒的希望,不由得熱淚盈眶。
“兩位果真是仙師,在下適才多有冒犯,還望仙師恕罪。”
江源拱手想要告辭,將軍卻跳將起來,那條傷腿竟然能動了。
“豈有讓仙師來回奔波之理,不若就在府中歇息。”
“將軍客氣了,我二人還有家眷在外,不便在此過夜。”
“總要吃過飯再走嘛,趙掌書,即刻設宴款待仙師!”
這些自然都在江源的算計中,席間,定遠將軍和趙掌書才注意到清荷的容貌,果真是一對金童玉女,令人羨慕。
酒過三旬,定遠將軍抱拳,“不知仙師在哪處仙山修行?”
江源還了一禮,“請將軍見諒,宗門有些規矩,不便透露跟腳。”
“那便不問,只是不知仙師在何處落腳?”
“還未尋到落腳處,家眷都在城北三十里小鎮等候!”
“哎呀”,定遠將軍差點把受傷的大腿拍斷,“何必再往它處,不若就在本鎮落腳。”
江源略有遲疑,“這……”
“不必客套,趙掌書即刻遣人,去把仙師的家眷接來。”
江源又拱拱手,“將軍有所不知,此番是奉師門之命,下山歷練,且帶了俗家家眷,共有十幾人,萬不敢叨擾將軍府。”
“此事有何難,在此街面隨便找一處宅子,莫說十幾人,一百人也住得下。”
已經無法推卻了,趙掌書離席安排了兵士前去接人,又問江源要了信物,保證天黑之前把人接來。
飯後飲茶閒聊,江源才說到,“我夫婦二人學的都是治病救人的法子,師尊掐指算出,不久將會天下大亂,災禍四起,遣我夫妻下山開設醫館,救治百姓積攢功德。”
定遠將軍自然早就知道,朝廷即將劇變,戰亂必然免不了。
不管是跟著誰,仗總是要打,身邊有個起死回生的仙師,是我老薛的福氣,哪能讓他跑了。
“如此甚好,我老薛在此地還有些排面,定然幫仙師把醫館開設起來。”
江源心中竊喜,這就搞定了,“怎能勞煩將軍?”
“此等小事何足掛齒,此番治好腿傷,可是救了我老薛的命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