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瓦罐煉丹
關家人白日走官道，夜間便在驛站附近住宿，從不走小路、夜路，如此一月都沒甚麼波折。
只是趕路速度極其緩慢，沿途開銷也大，甚麼東西都要花錢買。
江源和清荷同坐一輛馬車，內裡甚是寬敞，白日裡顛簸無法修煉，江源就給清荷講故事。
甚麼三國、水滸、紅樓都講過了，唯獨不敢講西遊，怕提到太白金星，讓那老頭生出了感應。
這一日講到劉姥姥進大觀園，被賈府一群人捉弄，唸了句詞，“老劉老劉，食量大如牛，吃頭老母豬，不抬頭。”
清荷也笑得前俯後仰，忽而明白了，小相公是變著法的譏諷她。這一路上，再也沒法隱瞞，全家人都知道大娘子特別能吃。
清荷臉色一變，“哼，大觀園那些婆婦沒一個好東西，盡拉著一個窮苦老人取笑！”
清荷嬌嗔起來越發好看，江源都有些心猿意馬，心想，林黛玉要是會耍迴風舞柳劍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當然，有時候也得說些正經話，諸如到了嶺南該如何重振家業，做些甚麼營生之類。
江源也坦誠，自己這副身體實在糟糕，短時間內絕沒有娘子修為高，往後幾年得靠娘子養家。
清荷大為惶恐，感覺除了寫字，別的甚麼都不會，這可如何是好？
江源又給清荷講了個故事，說是一個千年蛇妖，為了報恩嫁給一個凡人，利用自己的仙法幫鄉鄰們除病消災，不過幾年就遠近聞名。
清荷果然冰雪聰明，“相公是說，我們也可以開醫館藥鋪？”
“當然，你身具木系靈脈，已然煉氣入門，是個真正的修家，可以煉製仙家丹藥，給凡人治病綽綽有餘了。”
清荷自然就纏著江源，多講一些醫藥常識，以及如何煉丹等等。
兩月之後，到了山區，漸漸有好幾人病倒，畢竟這些人從未有過長途跋涉，又不太適應山區的瘴氣溼氣。
尤其關老夫人病得很重，體弱氣虛，竟然顯出了下世的光景。
關老爺子束手無策，在山區請大夫都困難。
江源只有憑著記憶，自己採一些藥草回來熬藥，清荷自然要跟著江源，好認識一些藥草。
待得走了幾個村落，江源才發現，家人病倒並非偶然，而是本地有瘧疾流行。
南方天氣炎熱潮溼，山林蚊蟲眾多，瘧疾多半都是蚊蟲傳染。
知道病因才好對症下藥，瘧疾伴隨地球人類幾千年，到二十世紀才徹底防住，西方人用柳樹皮入藥，唐人用青蒿治療。
這兩種藥材隨處可見，只一種有效就行。
青蒿用清水浸泡絞取汁液比較簡單，柳樹皮就得熬煉成水藥。
兩種都試過，且特意分開對比，三天後，身體強壯的幾個都大好了，唯獨關老夫人依然虛弱。
江源深知，這已經不是瘧疾，而是大病傷了元氣，非是尋常藥物能夠治癒。
於是再次進山採藥，且把青蒿和柳樹皮入藥的法子傳播出去，救了不少人的性命，也算積攢一點功德。
江源在山裡奔走了兩日，終於湊夠八種煉製回春丹的藥材，回來後又犯難了，沒有丹爐。
普通鐵鍋可不能用來煉丹，最後只能用瓦罐代替。
江源自然是沒有法力煉丹，只能指導清荷上手。
煉氣一層的修家，第一次煉丹也是誠惶誠恐，折騰了兩個時辰，不僅沒成，反而把瓦罐煉爆了。
那一聲暴鳴穿透幾里，幸虧是躲著家人在僻靜處煉丹，沒有傷到旁人，江源和清荷卻被炸了個滿臉焦黑，狼狽不堪。
江源還得安慰清荷，就快成了，只是最後凝丹時沒把握住，再試一次定然可以。 其實就缺一個丹爐，如果有個正經丹爐，第一爐丹藥說不定就成了。
剛才炸了瓦罐，附近幾里也都香氣瀰漫，聞之令人神清氣爽。
清荷正準備再次煉丹，身後突然有個人影閃現，竟是一名中年道姑。
江源暗忖，這道姑修為不弱，出現時一點跡象都沒有，剛才只怕是隱身在一旁偷看，有可能是瓦罐爆炸把她引過來的。
清荷沒有經歷過這種事，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江源起身作揖，“見過道長！”
道姑一甩拂塵，還了一禮，卻沒理會江源，腳步輕移走向清荷，“你可是在此煉丹？”
清荷望了望江源，“我家公婆途中病重，小女子……是在熬藥。”
“我看你已煉氣入門，可是哪家仙門弟子？”
清荷張口結舌，還是望向江源。
倒是江源緩緩答到，“我夫妻並非仙門中人，只是偶然得了一位道長指點，略懂醫術。”
道姑這才仔細打量江源，滿臉黑灰，看不清年齡，沒有一絲法力，肯定是個凡人。
道姑心下暗忖，“這個女子明明身具靈根，為何嫁給一個凡人，難道是他修為太高，我沒看出來？”
“嗯，多半就是如此，這男子發現我之後毫不驚慌，並且主動擋在女子身前。”
道姑有了這層顧慮，知道江湖散修不喜被人盤問根底，也就不再追問了。
“貧道先前聽村民說起，有兩位年輕仙人，教他們用青蒿和柳樹皮治療寒熱病，可是你二人？”
江源拱手答到，“我二人確有教過幾個村民。”
“原來如此，貧道想你二人是出門時忘了帶丹爐，這便送你們一頂，以答謝救治村民之義。”
道姑抬手送出一頂紫金丹爐，緩緩飄到江源面前。
憑這一手搬運術，江源就猜出，這道姑可能有煉氣四五層以上的修為，還好她沒有敵意。
“多謝道長！”
“貧道就不打擾二位，這便告辭！”
道姑一甩拂塵飄然離去。
江源捧著丹爐暗忖，這就叫好人有好報，竟然有人專門跑來送丹爐！
兩個時辰後，清荷人生第一爐丹藥出爐，只得兩粒，且品相一般，但卻異香撲鼻，總該有些藥力。
江源連忙跑回驛站，跟關老爺子說，路遇一位道姑賜下仙丹，定能救母親性命。
一整顆回春丹，凡人定然無法消受，江源用一桶水化開了，給老母親餵了一大碗藥湯，老夫人只說好喝好喝。
其它的藥湯，家人都分著喝了，江源與清荷也喝了兩口，果然是滿口生津，唇齒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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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