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子母凶煞
關滄海的確是餓壞了，一頓狼吞虎嚥，風捲殘雲。
清荷一直呆在窗戶邊，死死抓住藏在衣袖裡的桃木簪子，嚇得膽顫心驚。
待到關滄海吃好了，江源才問起，“是誰把你推到井裡的？”
關滄海突然哇哇大哭，斷斷續續說那老井裡有一大一小兩個鬼，一個年輕女鬼和一個兩三歲的女嬰，女嬰把他引誘到井邊，女鬼掀開井蓋把他拉下去淹死了。
江源又問，那女鬼可有說甚麼緣由？
關滄海哭訴，那女鬼說，是關滄海的祖父把她推到井裡淹死的，死的時候身懷六甲。
“關我甚麼事啊，我甚麼都不知道，嗚嗚嗚……”
江源不禁皺眉，竟然是子母凶煞，且那女鬼已經能夠搬運巨石主動傷人，倒是有些麻煩！
江源深知再問也是多餘，提醒清荷揭開窗戶上的符咒，放關滄海的魂魄離去。
清荷這才信了，江源果真是神仙下凡，輕鬆擒獲鬼魂，尤其審問鬼魂時，循循善誘，氣度不凡。
江源沉吟一會，想趁熱打鐵，又交待了清荷一些事情，如此這般，今夜定要迫使關老爺說出實情，再想辦法對付那子母凶煞。
夜深人靜之時，關家下人突然聽到呼喊，“鬧鬼啊，救命啊！”
待到推開大公子的房門，只見屋裡一片狼藉，公子和夫人披頭散髮滿地打滾。
很快驚動了關老爺和老夫人，跑到關滄海房裡也是被嚇得不輕。
關滄海撲到老父腳下，說是一大一小兩個女鬼前來索命，關老爺子嚇得臉色慘白，知道終究瞞不住了。
關老爺於是遣散了下人，和關滄海夫婦說起那樁陳年往事。
其實關老爺子不說，江源也猜得七七八八了，但一定要他親口說出來，後面的事情還得要老爺出面才好辦，關滄海畢竟還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
關老爺剛剛天命之年，那件事情正好發生在五十年前，也就是關老爺剛出生，他也是聽母親說的。
那被推到井裡淹死的，是關家祖父的小妾。
那小妾本來也身懷六甲，卻想謀害襁褓中的關老爺，被關家祖母抓個正著。
關家祖父急怒攻心，當天又多喝了幾杯，竟然把小妾推到井裡淹死了。
關家祖父酒醒之後追悔莫及，又不敢聲張，只得偷偷把那口老井封了。
那小妾孃家早已敗落，也沒甚麼人，關家又把下人們管得很緊，竟然就此瞞天過海，無人知曉。
江源心中明白，家鬥爭寵常有的事，但身懷六甲的小妾謀害襁褓中的嫡長子，不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事，只怕是關家祖母用的苦肉計，若非有極大冤屈，也難生出子母凶煞。
既然知道是那井中厲鬼索命，保不齊還有下次，必需想個辦法將其除掉。
現在的江源根本沒把握搞定子母凶煞，需得仔細籌劃。
明面上，說服關老爺去請茅山道士降妖除魔，不管來的是真道士還是假道士，江源都可以渾水摸魚，用桃木簪子偷襲一把。
江源早已明白，飛昇大能只是前世的記憶，現在的他就只是一個凡人，必需得放下身段，滿地打滾都演過了，不丟人，活下去才是正理。
三天之後，關家果然請來了高人，江源見了目瞪口呆，竟然是一個瞎眼的老道，帶了個十一二歲的道童。
老道士顯然做過一些功課，來了之後幾次主動和關滄海攀談，有意試探，看來是知道借屍還魂的傳說。
江源現在畢竟就是個凡人，老道看不出甚麼紕漏，卻又瞪著一雙死魚眼，瞄了清荷好幾次。
小道童低聲問到，“師父，那個漂亮女人就是厲鬼嗎？”
瞎眼道士罵道：“休要胡說！”
江源也沒有法力在身，看不出老道士的修為，但從他能感應到桃木簪子的氣息來看，應該真是個修道之人，只是不知道，他有沒有能力拿下子母凶煞。
江源特意添鹽加醋，把子母凶煞的特徵描述得很清晰，老道略略遲疑，開口要一萬錢，誰知關老爺竟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老道士麵皮一陣抽搐，顯然也是下了很大決心，隨即在關家後院擺了桌案開壇作法，只讓主家幾人在一旁觀看。
江源心裡清楚，混跡在凡人堆裡的所謂修家，大多都是剛剛煉氣入門的散修，最多不過煉氣二三層，無法驅動真正的法器，對付尋常的鬼魅或許可以，子母凶煞對他們來說有點超綱了。 老道士顯然是手頭很緊，想搏一搏。
江源當然也做了一些準備，那些鎖困關滄海魂魄的符咒不堪用，必然擋不住凶煞的鬼爪，唯一有把握的是，有桃木簪子和姻緣紅線在手，可以自保不受其害。
若要偷襲厲鬼，就必須得用一點魂力催動桃木簪子，這也是他這個前世真仙唯一能用的手段，儘管會損傷元氣，也只能如此。
若這道士成了，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不成再出手不遲。
瞎眼道士作起法來倒是相當好看，一把桃木劍舞起來婉若游龍，但卻只是凡人武藝。
關鍵在每一個動作停頓的時候，會挑起一張符籙，打到院子裡幾個特定位置，逐漸形成陣法。
江源當然看得出來，此乃最常見的五行陣，是用來防禦的。
也對，這個陣法籠罩的是家屬，以免在鬥法的時候，厲鬼傷到凡人。
瞎眼老道士這種人，本質上屬於江湖藝人，他們降妖除魔時，一定要本家到現場觀看，以後自會給他們做免費的廣告。
正因為如此，這些江湖藝人在真正的道法之外，更加喜歡搞一些花裡胡哨的假動作，關鍵是要好看，且要聲勢浩大。
清荷不時偷看江源，估計心下也是疑惑，這個道士看起來好生厲害，不知比我家小相公如何？
江源倒是不以為意，看看再說。
道士的五行防禦陣佈置完畢，接下來才是重點，目標只指西北角的老井，換了一套攻伐陣，且符籙更具威勢。
陣法還未完成，井中突然噴出黑氣，有孩子的啼哭聲傳出。
江源注意到，關老爺子和老夫人包括清荷，都沒有甚麼反應，顯然他們都沒感受到。
井中那女鬼尖聲喊道，“那瞎眼道士，你嚇到我家孩子了，現在就滾，老孃饒你不死！”
老道士心中一凜，這女鬼果然厲害，正當午時，豔陽高照，她卻能噴出屍氣遮蔽陽光。
江源也感覺不妙，那女鬼的神識不弱，在井底已經看清了道士的模樣。
老道士大喊一聲，“徒兒，準備應敵！”
小道童大喊一聲，“得令”，一蹦丈許高，祭出一杆杏黃旗。
井口黑氣中伸出一隻鬼爪，向老道士猛抓過來。
老道士桃木劍挑起一張符籙，口中噴出火球，點燃符籙迎戰鬼爪。
法術碰撞發出巨響，火光四濺，顯然是個平手。
防禦陣中的關老爺子和老夫人，嚇得直往後退，江源連忙伸手攔住，假裝嚇得抱成一團。
清荷早得了囑咐，有桃木簪子在手確保無事，因此毫不動搖。
小道童的杏黃旗搖動起來，竟有絲絲金光泛出，狂風驟起，意欲吹散黑色屍氣。
江源這才發現，這個小道童的修為，竟似比老道士更高一籌，有些意外。
更加意外的是，井中那女嬰小鬼竟然衝出黑色屍氣，直撲小道士，這小鬼竟能在白日現世，有些古怪。
小道士把杏黃旗換到左手，依然施法不停，右手從腰間拔出桃木劍，叮叮噹噹和小鬼鬥在一起。
江源許久不曾見過煉氣境修士鬥法，倒覺得很是熱鬧，心中也是懊惱，不知自己甚麼時候才能開始煉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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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