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芥子空間
過了幾天，江源又牽著老牛在河邊吃草，老牛先開口了。
“你倒是沉得住氣，也想在這關幾千年？”
“怎麼可能？我就一個肉身凡胎，最多幾十年就老死了。”
“呵呵，你倒小看了自己，肉身凡胎降生哪能引來九天雷劫，那金星老兒為了遮掩雷劫，不知道要耗費多少精神。”
江源和老牛就這麼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聊開了才知道，這老牛竟然就是牛郎織女那個故事的“當事牛”。
老牛當年看破了織女的身份，慫恿牛郎去偷了織女的衣服，讓織女留在凡間做了牛郎的小媳婦，還生了兩個娃。
天庭曾經極力否認，發了多少通告都沒用，弄得天下皆知，西王母只得饒了牛郎，還讓織女和牛郎每年七月七日見上一面。
又請了幾個寫手，把牛郎織女的故事大大美化一番，讓凡人間的痴男怨女有個美好幻想，七月七日遂被定為情人節。
至於那個攛掇牛郎幹壞事的老牛是甚麼來歷，從來沒人在意，原來是被太白金星藏在這桃源福地了。
江源知道老牛肯定還有內情沒說，也可能是真不能說，如果他真是一頭沒有跟腳的普通老牛精，只怕早就被五雷轟頂神形俱滅了。
過了幾日，老牛按捺不住好奇心，打聽出了江源來桃源福地的緣由。
老牛果然精明，竟然在寥寥幾句話裡發現了華點。
“你是說，你飛昇時已經進了南天門，才被太白金星拉出來？”
“是啊。”
“呵呵，難怪！你雖然是被天河水君拉去頂包，但神通功德都是你自己修的，進了南天門，大小也是個真仙，就算無官無職也不是普通散仙可比。”
江源回想起來，一步踏進南天門的時候，似有靈光入體，想來就是某種神性加持。
“好笑，好笑，金星老兒誆你到這個破福地藏起來，原本是為了遮掩天河水君溜號的事情，卻沒想到把你一個真仙打落凡塵，所以才有那九天雷劫降臨，金星老兒是真的老糊塗了。”
江源看老牛笑得唾沫橫飛，渾身難受。
“您老也別光顧著笑，我現在這個樣子算甚麼？天庭肯定是回不去了，還不讓我重修，太白金星到底是怎麼想的？”
“你想重修道法神通？”
“我前世辛苦修持千餘年，一天都沒偷懶，只想著證道長生，才上天庭看了一眼就下來了。這回就算上不了天庭，做個地仙也好啊！大好河山，走走看看，總好過在這個破地方老死吧？”
老牛半天不言語，江源也看不出他在琢磨甚麼，反正覺得這老牛肯定有辦法，織女他都敢坑一把，還有甚麼事幹不出來？
又過幾天，老牛不說話，江源卻忍不住了。
“這福地有人出去過嗎？”
“人沒有，老牛倒是出去過，又回來了。”
“……為甚麼？”
“天上地下，裡邊外邊，沒多大區別，在哪都一樣。”
“南贍部洲挺大的，我前世的前世就出生在這個小破球。”
“嘿，老牛倒是想起來，三百年前有個小子進來過，出去還寫了篇小作文，叫甚麼《桃花源記》，把金星老兒氣得吹鬍子瞪眼，特意加固了遮掩陣法，再想出去難上加難。” 江源心中一激靈，《桃花源記》才三百年，那現在外間可不是唐朝？”
江源前世的前世可是活到了二十一世紀，死的時候離陶淵明寫《桃花源記》，應該有一千八百多年，穿越天龍星之後，當然不知道地球年月，如今又回到地球古代了，這個胎怎麼投的？
儘管江源心中滿是疑惑，前世穿越的事，他倒是沒敢和老牛說起。
“太白金星是上界金仙，他都不能控評嗎？”
“大羅金仙都沒法算盡人間事，織女那事還不是天下皆知？”
也是，《桃花源記》比起牛郎織女那事，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江源琢磨，既然是這樣，自己溜出去了，太白金星也未必就能阻攔，或者說，有甚麼辦法遮掩過去。老牛也說了，自己雖然是個假水君，卻也是個正兒八經的真仙，金仙也沒權力隨意抹殺。
誰知老牛卻說：“你現在這個樣子，恐怕出不去。”
江源可不是普通人，聽話聽音，現在這個樣子出不去，那就還是有辦法出去。
“請老前輩指點迷津！”
老牛沉默了好一會，青草嚼得咯吱咯吱響。
“桃源福地只不過是一粒芥子空間，唯一通向外界的就是這條河，地下水脈穿山而過。”
江源抬眼望去，小河確實是流到山裡去了，可這大山底部少說有幾十裡寬，肉身凡胎是無論如何出不去的。
若是神通還在，哪怕只有煉氣修為，施展避水法訣輕輕鬆鬆。
老牛似乎知道江源在想甚麼：“這芥子空間隔絕靈氣，你在這裡，可修不成道法神通。”
江源畢竟飛昇過，心境經得起考驗，那老牛藏藏掖掖，江源根本不著急，他這副身體也才七歲，有的是時間。
道法不能修，煉體倒是可以開始了，閒著也是閒著。將來出去了，最難的不是修道法，而是打磨身體，修成琉璃無垢金身比重修道法要難得多。
江源從來都是個行動派，有了想法馬上就會實施，無論放不放牛，經常跑河邊桃花樹下練拳。
道門煉體拳法分兩種，一種是為打熬筋骨，白猿拳法就是這一類。另一種是內家拳法，用於打通經脈感應天地靈氣，比如五行拳法。
江源當然會選擇練白猿拳法，這破地方根本沒有絲毫靈氣，只能先打熬筋骨強身健體了。
桃源福地太小，靈藥靈草都配不齊全，藥浴那些輔助的法門都沒法實現，只能靠自身毅力，不能著急。
老牛的態度很曖昧，隔幾天撩撥幾句，既不說幫忙，也不說不幫。
江源也不去求老牛，知道這些隱士高人大多脾性古怪，人家幫忙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就這麼又混了兩年，江源越來越確定，這個桃源福地其實是一個拘押之地，太白金星根本就沒打算讓他重回天庭，先前對太白金星的好感已經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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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