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換頭案還要更加驚人？
聽到包嬴的這句話，周生心中一動，不禁浮現出一絲好奇。
包子絕不是喜歡誇大其辭的人，相反他辦事素來嚴謹認真，既然這樣說，那就不會有假。
“是甚麼案子？”
對於周生，包嬴絕對信得過，而且此案目前陷入了瓶頸，他剛好也需要周生幫忙分析一下，便全都講了出來。
“周兄應該還記得，當年黃巢仙屍殺入京城，最後自爆的場景？”
“自然記得。”
周生的聲音中多了一絲凝重，當年他才渡過三次天劫，曾親眼目睹了那場大戰。
黃巢的仙屍死去多年，卻依然殘留著某種執念，殺入了長安城中的皇宮中，由此揭開了那神秘的司主面紗。
但就在黃巢準備殺入金鑾殿時，大陣運轉，隔絕內外。
沒多久便聽到了黃巢的怒吼，這位目連尊者的轉世身，最終選擇了自爆，而在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中，透過陣法的縫隙一角，周生看到了一雙恐怖的魔瞳。
他以光陰大道遁逃，對方居然能於光陰長河中探出魔手，差點將他給捉了回去。
“皇宮之中，藏著一尊前所未有的大魔，其修為、手段、心智皆深不可測，恐怕有著驚人的謀算！”
包嬴目光凝重，隱隱露出憂色。
這種憂容在他臉上非常罕見，一直以來，包嬴都是一個徹底的實幹家，哪怕是換頭案這種牽涉陰陽兩界的大案子，他也只是埋頭苦幹，從未有過這般神情。
周生甚至能感受到，他的一絲不自信。
“一開始，我以為是陛下，但在數次試探後終於可以確定，陛下他……只是昏庸，並非魔頭本人。”
“當然，陛下這些年的昏庸，未必少不了那魔頭的蠱惑。”
這些年，隨著皇帝的身體越來越差，他也越發貪圖享樂，寵信方士，把年號從元壽改為永壽後，這種趨勢便日益加劇。
幸好太子依舊賢明，這才讓包嬴依舊心懷希望。
“國之將亡，必有妖孽！”
他將話說得很重，在知己好友面前，根本沒有絲毫遮掩，大膽地痛陳心聲。
“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那位大魔頭，若不能將其除去，縱然太子殿下登基，以後恐怕也會受其蠱惑，畢竟當年陛下年輕時，也曾以英明神武著稱。”
周生一直靜靜聽著，沒有說話，其實心中卻不以為然。
包子是大才，但畢竟身為古人，思想上總有束縛，要他來說，不如直接推翻了大玄，改朝換代。
李家朝廷已經爛透了，不是換個皇帝就能治好的。
“但我苦心追查多年，幾乎窮盡了各種辦法，都沒能在宮中發現任何的蛛絲馬跡，彷彿那個魔頭……完全不存在一樣。”
“可越是如此，才越是令人恐怖。”
“後來我靈機一動，既然那魔頭神通廣大，能令我在陽間查不到線索，那我乾脆就去陰間試試！”
“果然，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在陰間酆都城中一名擔任文書的太監老鬼那裡，我終於發現了端倪！”
講到這裡，包嬴的眼睛亮了起來，儘管他今年已經四十多歲，不再年輕了，可一提起查案，周生就彷彿在那雙明亮的眼睛裡，看到了當年的那個少年。 “那是一位兩百多年前的老太監，服侍過太祖皇帝，死後得陰王賞識，當了陰官，他告訴我，當年在宮中，曾有一個奇聞。”
“說是皇宮中存在著一位老太監，喜穿黑袍，手上戴著一枚龍形扳指，有時會在御花園中修剪枝葉，有時會在玄武湖邊曬曬太陽，很多人都見過，但奇怪的是，好像沒有一個人認識他。”
“更詭異的是，沒有人能記起那個老太監的臉，久而久之，便成了深宮之內的奇談。”
“當然，皇宮中的怪事很多，這也說明不了甚麼，可當我以此為目標去查時，卻發現在幾百年後，皇宮中依然有人好像見過那老太監。”
“他就好像一個影子，藏在深宮的陰影裡，歷經三百多年都不曾消失……”
聽到這話，周生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穿黑袍，戴龍形扳指，記不得面容，這些要素迭加在一起，立刻便讓他想到了那位指點大乾女帝下葬崑崙山的高人。
他將自己從大乾女帝記憶中看到的場景說了出來，包嬴聽後露出激動之色。
“看來那人比我想象中的藏得還要深，前朝時就已經在皇宮中了！”
“大乾的覆滅此人便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難道他是要用王朝氣運來修行？”
包嬴喃喃自語，眉頭緊鎖。
“那你又是怎麼查到了崑崙？”
聽到這話，包嬴露出一絲苦笑，道：“是有人主動把線索送給了我。”
“三個月前，我收到了一封神秘的來信，信上說，崑崙天宮的王母，和那位老太監有不為人知的關係。”
“就這麼一句？”
“就這麼一句。”
包嬴搖頭嘆道：“現在想來，送那封信的人，應該就是我一直追查的那位老太監，他真是把我的性子給琢磨透了。”
其實當時包嬴就意識到了不對，可已經很久沒有進展的他，只能選擇去試一試。
他便查了所有與天宮有關的事情，這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發現那天宮以人為畜，罪業滔天，只是做得隱秘，才不為人知。
以他的性子，不知道也就罷了，既然知道了，就絕不能無動於衷。
儘管猜到這很有可能是陷阱，他還是義無反顧地去了，當然，他不是來送死的，為此他不僅抽調了玄穹司中的許多好手，還特地向岳父陰王求來了一尊渡劫境的大修士貼身保護。
而這些還只是迷惑敵人的表面力量，他真正準備的底牌，是透過玉振聲的關係，請到的猴哥。
但沒想到，天宮的實力還是超出了他的預估，如果不是周生橫空出世，那結果將會很難說。
“看來那位深藏不露的老太監，已經察覺到你在查他，故而把你引向天宮，想借女帝之手除了你，這樣一來，就算你背後的地府勢力尋仇，也只會找到崑崙。”
周生也不禁為那位老太監的隱忍狠辣而心驚，明明有著那麼高的修為，卻偏偏還如此小心謹慎，半點破綻都不想留。
這份心性，難怪能蟄伏兩朝，暗中攪動風雲卻又不為人所知。
“周兄，此案——”
“此案我並不想插手，同時也勸包兄，莫要再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