潯陽城外三十里,一道身影以奇快無比的速度穿梭著,更神奇的是,哪怕面前是堅硬的山石,他也沒有絲毫躲閃,而是像水流一般融入了其中。
穿牆而過。
就這樣,他距離那座潯陽城越來越近,已經近在咫尺。
可下一刻,男人悶哼一聲,身子猛地跌到了地上,滾了好幾圈,鮮血迅速染紅了地面。
包嬴黝黑的臉上瞬間變得異常蒼白,面容微微扭曲,彷彿在忍受著某種極致的痛苦。
他掙扎著向前爬去,雙腿處已不見了腳掌。
腳踝處被利刃斬斷,咕嚕嚕冒著鮮血,斷掉的雙腳因為奔跑的慣性而散落兩邊。
“足足六張紫色甲馬符,你還真是有錢,差一點就讓你給逃進城了!”
一道身影悄然浮現,竟是一個七歲孩童般大小的侏儒,他通體黑裡透紅,雙目赤紅,長耳長髮,顯得很是怪異。
侏儒將手一伸,一把沾染著鮮血的彎刀旋轉飛來。
他伸出舔了舔彎刀上的鮮血,眼睛猛地一亮,笑道:“不愧是包拯後人,這血可真烈,比酒還香!”
“妹子,你快嚐嚐!”
下一刻,從他的影子裡走出了一道纖細的身影,於月光下一點點露出真容。
那是一個身材高挑妖嬈,嫵媚成熟的女子,腳下踏過的地方樹木紛紛枯死,無形的毒氣讓土壤都變得腥臭起來。
“好的,哥哥。”
女子看起來都能做侏儒的母親了,卻喊他哥哥,說罷並伸出舌頭,同樣舔了口彎刀上的血液,雙目中露出一絲迷醉,滿是享受。
“好香的血,等一下哥哥將他開膛破肚,能不能讓我先喝個痛快?”
“好說,好說,那內臟留給我……”
這對奇怪的兄妹,就在這裡聊著“獵物”的歸屬,話題極為殘忍,好似茹毛飲血的野獸。
包嬴默不作聲,忍著劇痛繼續向前爬。
他並不怕死,只是就這樣死了,未免太不甘心。
明明已經到了潯陽城,只要入了城,他有的是辦法脫困,甚至反殺這兩個妖魔。
可惜近千里的奔逃已經耗盡了他最後一絲法力,連甲馬符都無法催動了。
就差最後一點!
“哥哥,少說些廢話,趕緊將他宰了,這小子太過聰明,幾次騙了咱們,未免夜長夢多,快快動手!”
聊完了“獵物”的分配後,女人趕緊出聲催促。
就在這時,包嬴卻突然停了下來,冷笑道:“沒想到我會栽在你們魍魎二將的手上。”
侏儒一驚,道:“你居然認出了我們?”
他們兄妹二人手下從未留過活口,在聖教中也極為小心,除了朱衣天王,沒人知道他這個劈柴餵馬的侏儒,就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魍魎二將。
包嬴望著他們,一邊咳血一邊說道:“我也沒有想到,朱衣魔王麾下四大將中的魍魎二將,居然會是一對兄妹,你們以往作案確實很隱蔽,可屍體是會說話的。”
“剛剛斬斷我雙足的那把彎刀,切口奇特,紋路好似櫻花,這種傷口的屍體,光是我親自驗過的,就不下五具。”
聽到這話,女人眼中的忌憚更甚。
這個包嬴好可怕的心性,明明身陷絕境,還遭受了斷肢之痛,卻還依舊能如此冷靜地觀察分析,好像那斷掉的雙腳是別人的一樣。
“包拯後人,果然聰慧,只可惜,你惹了不該惹的人。”
說罷她屈指一彈,那月牙彎刀再次旋轉飛出,這一次,要將包嬴整個開膛破肚!
包嬴靜靜地望著飛來的彎刀,即便在死亡的最後一刻,他都沒有選擇閉上眼。
只是心中默默嘆了一聲。 “看來那個案子,就要到此為止了,周兄,我死之後,你會繼續查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燕人吼如驚雷炸響。
“呔!!!”
轟隆!
那彎刀直接被雷霆般的聲浪給震飛,回到侏儒手上時還震顫不止。
不僅是彎刀,就連侏儒和女人也被那吼聲給震得腦袋一蒙,如遭雷震。
“誰,是誰!”
反應過來後,他瞬間如臨大敵,出聲問道。
一道粗獷豪邁,暴烈如火的聲音自天上而來。
“呔,妖魔休得猖狂,吃爺爺一槍!!”
轟!
一柄丈八蛇矛如同蜿蜒的閃電,自九霄而落,將大地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侏儒卻已經消失不見。
“遁地?”
張翼德翻身下馬,抽出蛇矛,豹頭環眼炯炯如電,露出一抹兇悍的笑容。
手中蛇矛旋轉而舞,最後怒而下插,雙目中竟冒出熊熊火焰,鬍鬚如戟倒豎,那丈八蛇矛也變成了一條吐火的蒼龍。
“哇呀呀呀,給爺爺我燒個痛快!!!”
伴隨著那豪邁的大笑聲,下一刻,大地蜿蜒裂開,而後噴出熊熊烈焰,好似捅漏了一座火山。
火光沖天,照徹夜空。
“燙!燙!燙!”
一道身影從地下鑽出,正是那遁地的侏儒,只是此刻被燒得面目全非,面板都成了焦炭,七竅冒煙。
他剛鑽出,那蛇矛便追光逐電般刺來,直奔咽喉要穴,狠辣得猶如一條混世毒龍。
鐺!!
只是一招,他手中的彎刀就被硬生生砸彎了,身影更好似炮彈般撞碎了一塊塊巨石,最後深陷山體之中,被無數碎石掩埋。
當他再爬起時,不僅精金鍛造的彎刀徹底報廢,就連持刀的右臂也已經骨斷筋折,軟塌塌地垂落著。
眼耳口鼻中更是被震出了一縷縷鮮血。
他吐出幾顆碎掉的牙齒,佈滿血絲的眼中滿是驚駭,甚至都被這猶如鬼神的一槍嚇得有些結巴。
“你,你,到底……是,是誰?”
侏儒能位列朱衣魔王麾下四大將之一,本領自是不小,他本不是侏儒,而是天生一副鋼筋鐵骨的九尺巨漢,似廟裡金剛。
只是他所修功法特殊,境界越高,法力越強,則身形越矮。
肉身矮上一寸,神力就能增強數成,到現在不足三尺高的身軀,甚至能搬動一座小山,筋骨更是好似銅澆鐵注,尋常刀劍劈在身上就好似撓癢癢。
四大將中,若只論肉身和武藝,他自負第一。
可這用蛇矛的猛將,卻一槍就轟碎了他的信心。
“呸,你個還沒馬鞍高的腌臢矮矬子,也配問你張爺爺的名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