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勾魂
房屋內,周生撫摸著這口霸氣深沉、鋒芒如炬的偃月刀,越看越喜歡。
屈指一彈刀背。
嗡!
刀鳴聲隱約似夜中龍吟,整把關刀似乎一瞬間活了過來,一股難以言喻的兇威綻放,令屋內的燭火都為之飄搖。
這是一把真正來自古戰場的兇器,飲過千人血,斬過萬人頭。
或許武聖關雲長便持其斬顏良、誅文丑,過五關,斬六將?
“鳳老闆,真是有心了。”
周生眸光深邃,閃過一絲洞察真相般的犀利電芒,聲音更是意味深長。
瑤臺鳳演的非常好,裝扮得極其逼真,連他一開始都沒發現。
只是他畢竟開了鼻竅,冷靜下來後,很快就嗅到了空氣中那縷熟悉的淡淡幽香,似梅花,又似梨花。
關叔可沒有這樣的香氣。
同時想到她所說的那句“已經準備好了戲服”,周生心中便不由一蕩,對活著回來的渴望頓時提升到了極點。
這個鳳老闆,還真是會拿捏人。
搖搖頭,他以神通將關刀化為庚金之炁吞下,頓覺體內的睚眥興奮不已,連連咆哮,在關刀鋒芒的滋養下迅速壯大。
這下它是真的吃爽了,居然還前所未有的打了個飽嗝,已經成長到了可以和螭吻相提並論的地步。
這把關刀,幾乎比他整個戲箱的兵器加起來還要厲害,讓睚眥一下子有了個巨大的提升。
如此一來,他變化出的兵器將更加強大,對自身戰力的提升是極為可觀的。
此行的勝算便又大了三分。
最難消受美人恩。
周生默默將這份恩情記在心中,至於關叔,他暫時就不去擔心了,等活著回來了再去賠禮道歉吧。
……
“咚咚咚!”
得刀之後,他手上正在不斷變換著各種武器,戒刀、關刀、陌刀、橫刀、殺鬼劍、寶雕弓、盤龍棍、打神鞭……
各種各樣的兵器令人眼花繚亂,就在他玩得不亦樂乎時,門再次被敲響了。
敲門的位置很低,不用看就知道是誰。
紅線推門而入,肚子高高鼓起,虎形衣下似乎藏著甚麼東西。
她賊眉鼠眼地關上門,然後神秘兮兮地來到周生身邊,獻寶般掏出了藏在肚子下的東西。
那是一大堆用油紙包著的蜜餞。
似乎這段時間她藏著的蜜餞都在這裡了,足足有幾百顆。
“老大,送你上路吃。”
她一邊吸溜著口水,一邊咬牙遞了過來。
周生臉上一僵,一時間竟有些哭笑不得,搖頭道:“不用,你自己留著吧。”
“等我回來了,咱們一起吃。”
紅線聽到這話眼睛都亮了,又將這些蜜餞拿回了懷抱中,用力點頭道:“那紅線就先幫老大保管著,絕對絕對不偷吃!”
“誰偷吃誰是小狗!”
周生摸摸她的腦袋,又給她講了一個故事,才把她哄了回去。
想想也是好笑,他好好一個小夥子,居然有種養了女兒的感覺。
眼看天色越發深沉,似乎馬上就要到子時了。
周生盤膝而坐,凝神以待。
然而下一刻,門又被敲響了。
他不由苦笑,怎麼白天都見不到人,晚上卻一個個接連敲門,不知道這次又是誰?
“是師父——”
開門的瞬間,聲音戛然而止。
那懷抱古琴的清冷美人,衝他盈盈施了一禮,淡淡道:“我來調琴。”
“調琴?” “就是放在你那的子琴,時間久了音準會錯,需要調一調。”
“好吧,請進。”
周生側身讓她進屋,又問道:“怎麼白日不見錦瑟姑娘?”
“我去了一趟小姐的墓。”
她的話讓周生不由一愣,然後才反應過來,她是去看了闖王之女李翠微的墓。
“我問了小姐,她同意我加入周家班了。”
周生一驚,道:“她還活著?”
“不是,我問小姐是否反對,她沒說話,便是默許了。”
周生:“……”
你去一個死了一百多年的人的墳墓邊,問她答不答應,要真有回應,那才是見了鬼了。
“以後你就是我的班主了。”
錦瑟把子琴調好後又給了周生,淡淡道:“班主,琴好了,你試試。”
周生望著她那張清麗如仙的臉龐,神色不禁柔和了一些。
錦瑟不是一個善於表達情感的人,她今夜前來,講自己願意加入周家班,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拐彎抹角地表達自己的支援和鼓勵。
可她偏偏要裝出一幅若無其事,公事公辦的樣子,倒也有些可愛。
周生開始彈琴,以他現在的琴藝,倒不會令錦瑟坐立難安了,相反,錦瑟的眼中還不時閃過一絲享受。
這段時間,在她的精心教導下,周生儼然已經成了她的高徒,進境神速。
同時她也彈奏母琴,兩人瞬間心意相通,默契猶如一道道火花於黑夜中不時亮起。
以音授音,以琴教琴。
周生任何一處細微的瑕疵,都會被她敏銳地捕捉到,然後透過琴音傳達給他,令其如醍醐灌頂。
就這樣,兩人都漸漸沉浸在了美妙的琴音中,如高山流水,琴瑟和鳴。
直到一方戛然而止。
子時至。
周生的頭突然垂落,手也自然放到了雙膝上,整個人好像一下子坐著睡著了,眼睛緊閉。
子琴不再和鳴,唯有琴絃還在微微顫動。
錦瑟看到,他臉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鼻間的呼吸也越發微弱。
只是幾息時間,剛剛還在和她彈琴的周生,居然就成了一個“死人”。
空有軀殼,魂魄已無。
可她的琴音卻並未停下,而是旋律一轉,從高山流水般的陽春雅音變成了激越人心的鏗鏘曲調,似有沙場錚鳴。
一曲《秦王破陣樂》,祝君凱旋。
……
“周生!周生!”
“周丹山……還不快速速出來,拜見吾等!”
子時一到,周生便感覺自己的眼皮突然開始重了起來,睏意如潮海般湧來,很快就淹沒了他的意識。
在一片漆黑中,他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那聲音彷彿是從天外傳來,不斷在周圍迴響,並且越來越大,同時他開始覺得身子越來越輕,彷彿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托起。
在第九次聽到對方的喊聲後,他彷彿突破了某個瓶頸,猛地睜開了雙眼。
然而他已經不在房中,而是來到了屋外,腳下立地半寸,竟是在緩緩飄行。
一根奇異的鎖鏈正拴在他的身上。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