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巨靈神,扎紙匠
聽到這句話,猴子眼中一亮,似是想起了甚麼,心中的警惕消失不見。
“哈哈,原來是你!”
它將手探向一旁的古松,目綻神光,竟直接將那棵古松拔起,而後高高躍起,如金箍棒般砸向那白髮老人,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俺老孫先宰了這老賊,再找你敘舊!”
“看——棒!!”
轟隆!
整個廬山似乎都微微一震,暗夜之中百獸奔逃,群鳥驚飛,似有巨獸撞山。
一棒之下,飛沙走石,天昏地暗。
周生隔著那麼遠,卻感到一身玄袍都快被風吹裂了,束髮的青簪都不翼而飛。
他目露奇光,心中生出波瀾,好駭人的一棒!
至少現在的他面對這一棒只能躲閃,若是招架,怕是會頃刻間化為肉泥。
而面對這擎天撼地的一棒,白髮老人卻並未躲閃,而是從袖中丟擲一個小巧的紙人,雙手結印。
下一刻,紙人迎風而漲,竟變成了巨靈神的模樣。
身高九丈九尺,面若赤銅澆築,身披混元鎖子甲,每片甲葉刻一道鎮山符,走動時如萬嶽低鳴。
巨靈神一隻手高舉,轟然架住了那千鈞重棒,身子劇烈一顫,腳下大地裂開,同時另一隻手舉起宣花斧,朝著猴子劈去。
神話中,相傳巨靈神的宣花斧足有三千六百斤重,斧柄乃建木殘枝,揮動時自帶風雷二十四響,能劈山斷嶽。
這紙做的巨靈神自然沒有那般威能,卻依舊不容小覷,巨大而鋒利的斧刃從天而降,似乎要將整個廬山腰斬。
猴子卻只是大笑一聲,渾身毛髮金光大盛,不躲不閃,甚至還將頭撞向那巨斧。
鐺!!!
巨斧如撞金鐘,冒出炙熱的火花,斧刃竟崩出了豁口,更有裂痕不斷蔓延。
金剛不壞之身!
“你這中看不中用的傢伙,是要給俺老孫梳頭嗎?”
“嘿嘿,你孫爺爺頭上的蝨子,都比你這破斧子硬!”
猴子的笑聲桀驁而不屑,同時手掌一抓,古松轟然破碎,露出裡面那根金光閃閃的寶棍。
這株古松庇護它無數年,同樣吸收了大量日精月華,早已成了它的伴生法寶。
“呔!!”
一聲怒喝,金猴奮起千鈞棒,身影雖然矮小,卻彷彿躍到了九天之上,明月都淪為了陪襯。
一棒砸下,巨靈神還想用手抓住,然而手臂剛剛碰到那棍子,巨大的身軀就開始土崩瓦解,一寸寸倒塌。
嘩啦一聲脆響,巨靈神變為了無數紙碎片。
那白髮老人目露寒芒,似乎還想取出新的紙人,腳下土地卻突然裂開,刀光似驚鴻一閃。
他的雙手齊根而斷。
緊接著刀尖便刺入了他的胸口,刀柄旋轉,似要攪碎那顆蒼老的心臟。
然而老人卻並未驚訝,只是冷漠地注視著那握緊刀柄的神秘面具人,聲音冰冷。
“敢壞我的好事,不管你是誰……”
“都必須付出代價。”
周生這時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對方身上並無鮮血流出,傷口居然不是血肉,而是……紙。
這竟也是個紙人?
下一刻,白髮老人變成了無數只飛舞的紙鶴,四散而去,只留下一道聲音。
“今日你斷我活路,他日我讓你全家老****犬不留!”
充滿恨意的聲音於夜空中迴盪,似乎用了某種秘術,令人判斷不出方位。
嗖!
瑤臺鳳的箭矢射來,一箭三雕,洞穿了三隻飛舞的紙鶴,卻都是假身。
“老賊休逃,還我猴子猴孫命來!!” 猴子雙目金光熠熠,金睛如火,卻也一時無法找出那藏於萬千紙鶴中的真身,憤怒之下只能舉棒砸去。
狂風呼嘯,鐵棒攜著翻江倒海之勢,每一棍都能砸碎無數只紙鶴。
可依舊觸碰不到真身,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逃出廬山。
出了廬山地界,猴子便只能止步,望洋興嘆,它尚未徹底褪去石胎,還不能離開此地。
氣的是抓耳撓腮,咆哮如雷。
就在這時,一道戲腔突然響起。
“一箭定乾坤,神威震諸侯!”
嗖!!
一根箭矢如流星劃破黑夜,自山頂俯衝而下,箭頭上還繚繞著雷炁,遠遠望去,恰似一道驚雷從天而降。
“小鳳,你這一箭好厲害……”
錦瑟都被這一箭的威勢所驚,停下了彈琴,不禁出聲誇讚。
可瑤臺鳳卻搖頭笑笑,怔怔地望著遠處的那道身影。
“這不是我的箭,是丹山的……轅門射戟……”
雷音轟鳴!
這勢不可擋的一箭並未展現一箭數雕的絕技,只是將一隻普通的紙鶴給釘穿在了巨石上。
下一刻,所有紛飛的紙鶴全都墜落了下來,像是突然失去了法力。
一個年邁的老頭被睚眥所化的神箭射穿了心臟,雙腳離地,被牢牢釘死於青石上,眸光明滅不定,頻頻閃爍。
“原來是……陰戲師……”
他口中咳血,斷斷續續說出了這句話,卻突然一顫,驚道:“不對,你,你到底是誰?!”
他的三魂七魄,正在被一股奇異的力量灼燒,哪怕有著深厚的法力,此刻也只能堪堪抵擋住侵蝕。
若是再中一箭,他怕是連轉修鬼道的希望都沒有了。
月光下,周生屹立於山巔,玄袍獵獵如旗,金剛力士忿怒相猶如鎮壓地獄的鬼王,赤目鎖定著遠處的敵人,緩緩拉開了手中的寶雕弓。
弦如滿月,箭生雷光。
老人凝聚最後的法力,傳音懇求。
“我是……陰百家……扎紙匠一脈第三十二代傳人——”
砰!
弓如霹靂弦驚。
“關我屁事。”
周生聲音淡漠,眸中殺機凜冽。
這一箭正中眉心,庚金之炁撕碎血肉經脈,地藏面具的力量則灼燒靈魂。
伴隨著汨汨流下的鮮血,這位囂張跋扈,自命不凡的龍華教香主,最終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周生收弓,臉上的金剛力士忿怒相緩緩消退,重新變為了半面慈悲半面兇惡的模樣。
他取下面具,露出那張清俊出塵的面容,雖經過一場大戰,可他不僅沒有絲毫疲態,反而神采奕奕,精神煥發。
似乎從那些被斬殺的魂魄中,得到了某種力量的滋養。
氣血、筋骨、精神都隱隱有所提升,根骨資質似乎又往上拔高了一些。
這種感覺,居然還有些令人著迷。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