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家傳寶刀
潯陽城,聚仙樓。
並不是鬼城中的戲樓,而是當年被那場大火吞噬,之後荒廢多年的聚仙樓原址。
周生此刻便在樓中,放眼望去,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卻依稀能對應上鬼城戲樓中的種種佈置。
透過焦黑之色,彷彿能看到當年的輝煌,以及那場大火發生時的慘烈和恐懼。
周生目光一閃,以遁術來到地下十丈。
很快他就在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各自發現了一處埋好的祭壇,皆雕刻著一尊凶神惡煞的鬼王。
而最中央處的祭壇上則供奉著一根帶血的麻繩。
繩子上瀰漫著強烈的怨氣,彷彿曾有無數人被這根繩子吊死。
當週生握住繩子的剎那,內心中竟突然生出一種強烈的死志,彷彿覺得活著沒有任何意義,不如吊死痛快。
這是一根能蠱惑人心的邪物!
然而當週生體內的睚眥一響,那繩子便瞬間一抖,恢復平靜。
“難怪當年有幸存者看到,許多人的脖子上都被掛上了繩子,卻視若無睹……”
“原來你就是連線祭品和陰山鬼王的媒介。”
周生目光一閃,東西南北那四處鬼王祭壇是定位之用,方便鬼王直接破碎虛空來到此處,而這繩子則是陰山派的法器,用來束縛祭品的靈魂。
被繩子吊住的人,就是祭品。
雖然只有一根繩子,卻可以幻化繩鬼,給成千上萬的人吊上繩套,然後一起獻祭。
沒被套上繩子的人,則不會被陰山鬼王視為祭品,帶走魂魄,這也是陰山派弟子自保的法門。
當然,一切的前提是別惹怒了陰山鬼王,否則暴怒之下,鬼王可未必會再守規矩。
就比如當年這些生魂被城主攔下,鬼王奈何不了城主,便把氣撒在了獻祭者的身上,讓龍華教派來的人全軍覆沒,代替了祭品。
所以這麼多年過去了,卻依舊沒人來收走這些祭壇和這根邪繩。
因為知道當年真相的人,基本上都死絕了,直到那出身陰山派的妖道,不知從甚麼途徑又追查到了蛛絲馬跡,前來尋找聖物。
周生將繩子收入懷中,有睚眥護體,根本不擔心這邪物作祟。
更何況他體內的睚眥已經把戲箱中的兵器都給吸收了,包括那斷成兩截的殺鬼劍和雪花鑌鐵戒刀。
丈八蛇矛、青龍偃月刀、寶雕弓、打神鞭,除了偃月刀是新打的,其餘都是師父當年珍藏的神兵利器。
睚眥簡直成了饕餮,在封印多年後終於飽餐一頓,那縷庚金之炁壯大了不少,不管是鋒芒還是兇性都大有進步。
若非周生有意收斂,這根邪繩甚至都會在睚眥鋒芒下寸寸斷裂。
而後他遁出地面,默默閉上眼睛。
識海中龍首豺身的睚眥突然發出一聲咆哮,口中所銜的寶劍綻放鋒芒,似是與某個地方遙遙呼應。
周生瞬間指引前去尋找,最後在一尊破敗的關公像下,挖出了一把被油布裹緊的關刀。
雪藏十幾年,又隔著層油布,他卻依然能感受到其中所蘊藏的那種霸道、深沉、冷銳的鋒芒。
終於找到了。
周生望著這口關刀,強行剋制住了睚眥想要吞噬的慾望,隔著油布輕輕摩挲著那冷硬的刀身。
嗡!
關刀有靈,居然輕輕震顫,彷彿在與之相和。
“希望你,能喚醒關叔的鬥志。”
……
月色朦朧,一燈如豆。
房間中,關不平望著牆壁上懸掛的關公畫像怔怔出神,似是心亂如麻。
“關聖一脈不孝後人關不平,請祖先示下,我真的……做錯了嗎?”
他緩緩開口,說出的內容卻極為驚人。
原來他這位聚仙樓的班主,居然是傳說中的關聖後人,只是這件事他從來沒有給任何人說過。 因為堂堂關公後人,卻淪為了下九流的戲子,說出去怕影響了祖先的威名。
而也正是這層原因,他才對同樣是楊家將後人卻唱起旦角兒的瑤臺鳳感同身受,甚至傾囊相授。
瑤臺鳳從不唱楊家將,而他雖然唱關公,卻從不說自己的身世。
關公圖默然不語。
關不平輕嘆一聲,推門離開了房間,看到那破碎的戲臺,冷清的戲樓,眼中再次閃過一絲心痛。
他守護了這麼多年的地方,似乎就要守不住了。
可演員們又中了火煞之氣,不能離開這裡,否則便會生不如死,就和臺下的那些觀眾一樣。
他到底還能做些甚麼?
他好像甚麼都做不了……
關不平一個人站在院子中,那高大魁偉的身軀一點點彎曲了下來,彷彿精氣神都被那寒冷的夜風給吹走了。
直到一道破空聲猛地響起。
嗖!
黑影襲來,勢大力沉。
關不平踏步躲開,當他看清那襲來的東西時不禁呼吸一窒,幾乎是本能的上前探手抓住。
月光下,他手掌微微顫抖地拉下了外面包裹的油布。
冷豔的刀光彷彿瞬間照亮了夜空。
刀頭如半輪秋月橫空,刃口淬泰山玄鐵,映月則泛青蟒鱗光,屈指一彈,夜來猶鳴錚錚殺伐之音。
長九尺五寸,合天罡之數,重八十二斤,應地煞之威。
斬得斷華雄酒尚溫,劈得開五關六將陣。
“鄧州關氏第三十二代孫,關雄,接刀!”
月夜下,聲音鏗鏘如玄鐵,似與刀鳴相和。
關不平猛地一震,抬頭看向不遠處的那道身影,露出濃濃的驚詫之色。
“丹山?”
“你,你怎麼知道……”
不僅是這口家傳寶刀的下落,更是那句鄧州關氏第三十二代孫關雄。
因為對世人來說,天下早已沒了關公後人,畢竟在《三國志》中有記載,龐德之子龐會在滅蜀之戰中“盡滅關氏家”。
而他這一脈,是當年改姓埋名後逃出的倖存者,從山西解州遷至許昌,後至鄧州,過了幾百年才又改回了關姓。
到他這一代,更是破落到唱戲謀生的程度。
周生望著關叔,對方那酷似關公的外形,又拿到了家傳寶刀,當真好像是關聖在世,令人心潮澎湃。
“關叔,是帝君告訴我的。”
頓了頓,他吐出四個字。
“關聖帝君。”
剎那間,他看到關叔的腰板立刻挺拔起來,目光炯炯如電。
“帝君……如何說?”
關不平的聲音微微有著一絲顫意,似是在期待著甚麼。
“帝君說,接刀……”
“殺虎!”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