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走進臨時指揮室，關上了門，隔絕了外面的喧鬧。御龍渡坐在桌前，目光落在陳硯身上，等著他的答案。
陳硯也沒有隱瞞。
御龍渡是華國四天王之首，是他信得過的前輩，更是目前北境局勢的最高負責人，這件事本就不該瞞他。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手，掌心泛起一層柔和的淡綠色光芒，正是常磐之力特有的生命氣息。
“是常磐之力。”
陳硯的語氣平穩，沒有絲毫誇大，
“一種能和寶可夢共情、傳遞生命能量的能力。我昨天看了卷宗裡的報告，聯盟的鎮靜劑、治癒技能都無效，是因為那股混沌能量紮根在寶可夢的能量核心裡，侵蝕它們的神智。
我的常磐之力能透過生命連結，接觸到那股能量，暫時把它逼退，讓寶可夢恢復短暫的清明。”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我只能做到壓制，沒法根治。那股能量的寄生性太強，我的力量一撤，它立刻就會反彈，重新佔據寶可夢的神智。”
而御龍渡在看到他掌心那抹淡綠色光芒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怔怔地看著陳硯掌心的綠光，過了好幾秒，才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
指尖微微發力，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綠色光暈，在他的指尖亮起，比陳硯掌心的光芒微弱了不止十倍，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常磐之力……你竟然有常磐之力。”
御龍渡的聲音很低，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還有一絲茫然，他看著自己指尖微弱的綠光，陷入了沉思。
“渡大哥，你也有常磐之力？”
這下輪到陳硯愣住了。他從來沒聽說過，御龍渡竟然也是常磐之力的覺醒者。
“早年曆練的時候覺醒的，快二十年了。”
御龍渡緩緩收回手，指尖的綠光散去，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但我的能力很微弱，這麼多年下來，也只能和寶可夢做簡單的意識溝通，治療一些外傷，連稍微重一點的傷勢都無能為力，更別說像你這樣，壓制這種能侵蝕神智的未知能量，喚醒已經瘋狂的寶可夢。”
他太清楚常磐之力的稀有程度了。
整個華國聯盟，有記錄的常磐之力覺醒者，不超過十個人，所有人的能力都極其有限，大多隻能和寶可夢建立簡單的共情，連治癒能力都少有人具備。
像陳硯這樣，能靠著常磐之力，對抗連聯盟頂尖研究員都束手無策的混沌能量，簡直是聞所未聞。
難怪。難怪三個月來，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瘋狂寶可夢，在陳硯面前，竟然能恢復清明。
御龍渡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眉頭緊鎖，陷入了長時間的沉思。
常磐之力的本質，是來自大地的生命能量，是能和寶可夢靈魂共鳴的力量。
而那股混沌能量，是負面精神侵蝕，是寄生性的毀滅力量。兩者本就是相生相剋的存在。
陳硯的常磐之力，強度遠超所有已知的覺醒者，剛好是這股混沌能量的唯一天敵。這不是巧合，這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希望。
可問題是，陳硯只有一個人。北境這麼大，暴動的範圍越來越廣，僅憑他一個人，根本不可能覆蓋所有區域。
更何況，只能壓制，不能根治，治標不治本。
必須找到根源，找到能把常磐之力的效果最大化，甚至徹底清除混沌能量的方法。
沉思了足足十幾分鍾，御龍渡終於抬起頭，看向陳硯的目光裡，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還有一絲託付重任的懇切。
“陳硯，我有兩件事要做，需要你的配合。”他的聲音沉穩，沒有絲毫拐彎抹角。
“渡哥你說，只要我能做到，義不容辭。”陳硯立刻點頭。
“第一，我以華國北境分部最高負責人的身份，聘請你作為北境暴動應急處置的特殊顧問，留在前線，配合各個巡邏隊行動。”
御龍渡的語氣不容置疑，卻也帶著十足的尊重，
“你擁有唯一能剋制混沌能量的能力，你的存在，能最大程度減少隊員和寶可夢的傷亡。
我給你最高排程許可權，整個北境的巡邏隊、醫療隊伍、物資裝備，你需要甚麼，隨時可以提，所有人必須全力配合你。”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眼神裡滿是關切：
“但我只有一個要求——安全第一。
絕對不許你單獨面對大規模暴動，不許貿然深入雪原核心區，遇到任何超出能力範圍的情況，第一時間彙報，絕對不許硬扛。
你是我們現在唯一的希望，不能出任何意外。”
旁邊的周虎聽到這話，立刻立正應聲：
“天王放心！我一定拼盡全力保護好陳硯他們三個！每次出任務，我親自帶隊，絕對不讓他們單獨涉險！”
陳硯看著御龍渡鄭重的眼神，點了點頭，語氣堅定：
“我明白。我會盡我所能，配合巡邏隊的行動，能多救一個寶可夢，多保護一個隊員，都是好的。”
御龍渡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欣慰，隨即繼續說道：
“第二件事，我現在立刻返回北冥城，向聯盟總部提交緊急申請，成立專項研究組。
我會把你常磐之力的能量資料、混沌能量的樣本、還有這三個月的所有研究資料，全部提交給總部，聯合聯盟最頂尖的寶可夢研究員、能量學專家、超能力系學者，一起研究兩件事——”
“一是常磐之力和混沌能量的相剋原理，找到能強化常磐之力效果，甚至徹底清除混沌能量的方法；
二是順著能量脈絡，找到這股混沌能量的源頭，從根上解決這場暴動。”
他清楚，僅憑陳硯一個人的力量，只能解燃眉之急，沒法徹底解決問題。
只有找到根源，研究出根治的方法，才能真正平息這場席捲北境的災難。
說完，他立刻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通訊器，給副官下達了一連串的指令：
“立刻給聯盟總部發最高優先順序的緊急加密申請，申請成立北境混沌能量專項研究組，調動總部所有相關研究員，一小時內，我要和專家組開視訊會議。
另外，通知龍谷守衛隊，再次加強防禦，所有外出人員全部撤回，非必要不許開啟防禦閘門，有任何異常，第一時間彙報。”
“是！”通訊器裡傳來副官立刻應聲。
御龍渡掛了通訊，再次看向陳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前線這邊，就拜託你了。我會讓分部每天給你配送最新的研究資料，有任何新的發現，隨時保持聯絡。
記住，無論甚麼時候，你的安全都是第一位的。”
“放心吧渡哥，我有分寸。”陳硯點了點頭。
御龍渡沒有再多停留，他的時間太緊張了，混沌能量的濃度還在瘋漲，暴動隨時可能全面升級，他必須爭分奪秒。
他快步走出指揮室，翻身跳上快龍的背，再次發出一聲龍吟，快龍翅膀猛地一扇，騰空而起，朝著北冥城的方向疾馳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漸暗的天色裡。
營地的院子裡，隊員們看著御龍渡離開的方向，久久沒有回過神。
過了好半天，周虎才猛地一拍大腿，看著陳硯，嗓門洪亮：
“陳顧問！以後你就是我們隊的寶貝疙瘩了！你說往東，我們絕不往西！你說怎麼幹，我們就怎麼幹！”
周圍的隊員們也紛紛應聲，眼底是激動和希望。三個月了，他們一直在黑暗裡硬扛，現在，終於看到了一絲光。
陳硯被一聲顧問勾起回憶，看著眾人激動的神情，又抬頭看向北方茫茫的雪原，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夜幕籠罩了整片大地，只有雪山的輪廓在夜色裡隱隱可見。
他胸口的雙色印記，再次傳來一陣極淡的暖意，那股來自雪原深處的呼喚，變得越來越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