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又漸漸大了起來,鉛灰色的雲層重新壓了下來,凜冽的北風捲著雪沫子,刮在人臉上生疼。
一行十餘人,穿著統一的防寒制服,帶著各自的寶可夢,沿著村子外圍的雪原邊緣,排成整齊的陣型往前推進。
陳硯走在隊伍裡,特意放出了三隻寶可夢跟在身邊。
索羅亞克走在他的左側,黑紅色的鬃毛被風吹得微微揚起,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鼻子時不時嗅著空氣裡的異常氣息,時刻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奇魯莉安飄在他的右側,時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無形的超能力已經鋪展開來,覆蓋了周圍百米的範圍,哪怕是雪地裡一隻波波飛過,都逃不過她的感知;
火恐龍走在他的正前方,尾巴尖的火焰穩穩地燃著,既不會被風雪吹滅,也不會燒到周圍的東西,爪子微微收緊,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至於鐵掌力士、赫拉克羅斯和呱呱泡蛙,則都安安穩穩地待在腰間的精靈球裡,隨時待命,只要陳硯一聲令下,就能立刻出來支援。
另一邊,顧南辰的巨金怪懸浮在隊伍上空,四隻金屬手臂微微張開,強大的念力時刻監控著方圓百米的動靜;
風速狗跟在他腳邊,鼻子貼在雪地上嗅著,時不時抬起頭,朝著雪原深處發出一聲低低的咆哮,提醒著眾人潛藏的危險;
巨鉗螳螂的身影快得只剩一道殘影,在隊伍前方的樹林裡來回穿梭偵察;鬃巖狼人則踩著積雪走在隊伍最外側,岩石般的身軀在風雪裡紋絲不動,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樹林深處。
林浩縮了縮脖子,把懷裡的皮卡丘和伊布捂得更緊了些,睜大眼睛警惕地看著四周,絲毫不敢懈怠。
隊伍踩著厚厚的積雪,一步步朝著雪原深處走去,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空曠的雪地裡格外清晰。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前面的枯樹林裡,突然竄出一道黑影,是負責前哨偵察的隊員,騎著一隻嘟嘟利,飛快地朝著隊伍衝過來,手裡的訊號槍舉得高高的,聲音隔著風雪傳了過來:
“周隊!發現發狂寶可夢!東北方向枯樹林裡,一群狃拉,大概七八隻!正在瘋狂破壞樹木,已經發現我們了!”
“全員戒備!”
周隊瞬間停下腳步,一把扯下臉上的防風面罩,嗓門大得蓋過了風雪聲,“把寶可夢都放出來!陣型拉開,別給它們繞後偷襲的機會!保護好身後的村子!”
指令落下的瞬間,隊員們立刻動作起來,紛紛扔出腰間的精靈球,紅光接連閃過,隆隆石、豪力、貓老大、嘟嘟利等寶可夢瞬間就位,穩穩地擋在了隊伍前面,擺出了標準的防禦戰鬥陣型。
“巨金怪,上前卡位!”
顧南辰一聲令下,頭頂的巨金怪立刻發出一聲低沉的金屬嗡鳴,鋼鐵身軀瞬間衝到了隊伍最前方,四隻手臂同時亮起冰冷的金屬光澤,穩穩地立在那裡,像一道堅不可摧的鋼鐵城牆。
幾乎是同時,七八隻狃拉從枯樹林裡瘋了一樣衝了出來。
它們的眼睛裡泛著瘮人的血紅色,嘴角掛著粘稠的涎水,鋒利的爪子早已劈裂開來,黑色的血順著爪尖滴落在雪地裡,暈開一片片刺目的痕跡。
看到巡邏隊的瞬間,它們立刻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像一道道黑色的閃電,不要命地朝著隊伍衝了過來。
“迎上去!隆隆石,用岩石封鎖!”
周虎一聲令下,十幾塊巨大的岩石瞬間拔地而起,嚴嚴實實地擋在了狃拉的前進路線上。
可衝在最前面的兩隻狃拉,竟然絲毫沒有躲閃的意思,直接用身體狠狠撞在了岩石上,哪怕被撞得口吐鮮血,也依舊用爪子瘋狂地刨著岩石,不過兩秒,就硬生生在岩石上刨出了一道口子,衝了出來。
混亂間,兩隻狃拉繞開了正面的岩石封鎖,從側面的雪溝裡竄了出來,直奔隊伍後排那個剛入隊沒多久的年輕隊員,顯然是想偷襲。
“伊布,影子分身干擾它們的視線!皮卡丘,用電光一閃把它們撞開!”
林浩立刻喊了一聲,懷裡的兩個小傢伙瞬間動了。
伊布縱身跳下雪地,身形一閃,瞬間分出十幾個一模一樣的分身,密密麻麻擋在了兩隻狃拉的前進路線上,引得它們瘋狂地朝著分身撲去,卻一次次撲空,徹底亂了節奏;
皮卡丘則像一道黃色的閃電,藉著電光一閃的衝勢,狠狠撞在了其中一隻狃拉的側腰上,把它撞得一個趔趄,又藉著反彈力跳開,臉頰的電氣囊鼓起,一道微弱的電擊打在另一隻狃拉的腿上,讓它的動作瞬間僵了半秒。
就這短短半秒的空檔,後排的年輕隊員立刻帶著自己的卡蒂狗退到了安全區域,前排的豪力也立刻補位過來,擋住了兩隻狃拉的去路。
“幹得漂亮!”
周虎忍不住喊了一聲,隊員們立刻趁機調整陣型,迎上了剩下的狃拉。
巨金怪穩穩地擋在最前面,硬扛著狃拉瘋狂的抓撓攻擊,堅硬的鋼鐵身軀上連一道劃痕都沒留下,同時用念力把衝過來的狃拉一隻只掀飛出去,給隊員們創造反擊的機會。
整個戰場瞬間陷入了混戰,風雪裡夾雜著寶可夢的嘶吼、技能碰撞的爆炸聲,還有隊員們清晰的指令聲。
而陳硯,沒有了往日的果決,從始至終都沒有下令強攻。
他站在隊伍稍遠的安全位置,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哪怕戰場一片混亂,他的眼神依舊沉穩平靜,暗暗催動靈眸。
下一秒,他的瞳孔藍光一現,眼底泛起一層極淡的銀輝。
整個世界在他的視野裡瞬間變了模樣——風雪飄落的軌跡、寶可夢體內流轉的能量、技能碰撞產生的能量波紋,全都清晰無比地呈現在他眼前。
而最扎眼的,是那些發狂的狃拉。
沒有預料中的資料面板,在靈眸的視野裡,每一隻狃拉的身體都被一層淡淡的黑色霧氣包裹著。
那霧氣不是從外界附著上去的,而是從它們的五臟六腑、經脈骨骼裡一點點滲透出來的,像是有甚麼活物在它們的身體裡生根發芽,正一點點啃噬著它們的生機與神智。
陳硯屏住呼吸,集中全部精神力,靈眸的視野驟然加深,穿透皮肉,直直看向了狃拉的能量核心。
他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