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搜!”
朐虎一聲令下,身後的馬仔們立刻像瘋狗一樣撲了上去。
兩個馬仔死死架住了舉著斧頭的霍父,剩下的人一腳踹開屋門,衝進了堂屋、灶房,翻箱倒櫃的聲響、鍋碗瓢盆摔碎的脆響、桌椅被掀翻的悶響混在一起,瞬間把這個安安穩穩的小家攪得一片狼藉。
霍母瘋了一樣撲上去攔,被一個馬仔狠狠一推,後背撞在土牆上,疼得半天喘不上氣,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把屋裡翻得亂七八糟,眼淚混著絕望往下掉。
“虎哥!你看這是甚麼!”
一個馬仔從灶房裡衝出來,手裡高高舉著那條用油紙包著的臘肉,臉上滿是邀功的笑。
朐虎挑了挑眉,翻身從馬背上跳下來,一把奪過那條臘肉,在手裡顛了顛。
油潤的臘肉沉甸甸的,在這窮山溝裡,別說是過年,就算是豐年,普通人家也捨不得買這麼一條肉。
他臉上瞬間露出了陰狠的笑,像是終於抓到了名正言順的把柄。
“好哇!”
朐虎提高了嗓門,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霍父臉上,“你們這窮得叮噹響的人家,居然能吃上臘肉?說!這肉是不是偷我家礦場的?是不是偷我朐家的?”
霍父被兩個馬仔架著,胳膊擰在身後,臉漲得通紅,咬著牙辯解:“少東家,這肉不是偷的,是……”
“是甚麼?”
朐虎根本不聽他說完,冷笑一聲,轉身一腳踹在霍父的肚子上。
霍父悶哼一聲,疼得彎下了腰,朐虎還不解氣,回頭對著自己的重泥挽馬甩了一鞭子,那匹高大的馬瞬間人立而起,兩隻前蹄狠狠朝著霍父的胸口踹了過去!
“噗——”
霍父被踹得整個人飛出去,撞在院牆上,一口鮮血直接咳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雪地,癱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當家的!”
霍母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撲過去抱住霍父,看著他嘴角不斷溢位的血,哭得渾身發抖。
“你們這種窮鬼,過年連糠都吃不上,哪來的錢買臘肉?”
朐虎把臘肉狠狠摔在霍父面前,唾沫星子橫飛,“分明就是偷的!敢偷我朐家的東西,我今天不給你們點教訓,我朐家在這興嶺的臉面,誰來賠?”
他的目光掃過屋子,瞬間落在了被嚇得縮在裡屋門後、臉色慘白的靈兒身上,眼睛瞬間亮了,臉上露出貪婪的笑,一揮手:
“人贓並獲,老東西沒錢賠,就拿人抵!把這丫頭給我帶走!帶回府裡,好好問問她,這臘肉到底是哪來的!”
“是!虎哥!”
兩個馬仔立刻應著,獰笑著就朝著靈兒衝了過去。
“別碰我!你們別過來!”
靈兒嚇得連連後退,後背抵在了牆上,退無可退。馬仔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粗糙的手掌攥得她骨頭生疼,硬生生把她從角落裡拖了出來。
靈兒拼命掙扎著,另一隻手死死摳著門框,指甲都摳劈了,滲出血珠,哭著喊:“爹——!娘——!放開我!索羅亞!”
她的哭喊像刀子一樣紮在人心裡,霍父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馬仔一腳踩住了後背,狠狠碾在雪地裡,只能發出絕望的嘶吼。
霍母撲上去想搶回女兒,被馬仔重重一巴掌扇在臉上,摔在雪地裡,半邊臉瞬間就腫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院牆的角落猛地躥了出來!
是索羅亞!
他從一開始就躲在暗處,看著這群人闖進家門,看著霍父被打,看著霍母被欺負,爪子早就把雪地摳出了深深的坑。
此刻親眼看著天天給他喂紅薯幹、抱著他講故事的小姑娘被這樣施暴,小狐狸瞬間紅了眼,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積攢到極致的憤怒化作惡系能量,張口就是一顆漆黑的暗影球,帶著呼嘯的勁風,直直朝著朐虎的臉砸了過去!
朐虎正得意洋洋地看著手下抓人,根本沒防備這一下,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往旁邊一撲,險些從馬背上跌下來。
暗影球貼著他的手腕擦過,瞬間撕掉了一塊皮肉,鮮血瞬間湧了出來,疼得他嗷嗷直叫。
“媽的!哪來的野畜生也敢攔我?”
朐虎捂著流血的手腕,疼得面目扭曲,連滾帶爬地躲到馬仔身後,指著索羅亞歇斯底里地吼,“給我殺了它!把這破狐狸剁成肉泥!給我殺了它!”
旁邊的大狼犬和黑魯加聽到指令,立刻齜著獠牙撲了上去,鋒利的爪子帶著勁風,一口咬向索羅亞的脖頸。剩下的馬仔也紛紛掏出腰間的匕首,朝著索羅亞揮了過去。
索羅亞身形靈活,靠著幻術瞬間閃到一邊,躲開了致命一擊,反手又是一記暗影爪,在大狼犬的臉上劃開了一道口子。
可他終究只有一隻,對面不僅有兩隻等級不低的惡系寶可夢,還有一群拿著武器的人,根本顧不過來。
不過幾個回合,後腿就被黑魯加的火花燎到,燒焦了一片皮毛,側腹又被大狼犬狠狠咬了一口,深可見骨。
血從雪白的皮毛裡滲出來,一滴滴落在潔白的雪地上,暈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紅梅。
可就算渾身是傷,也半步不肯退,依舊死死擋在被馬仔抓住的靈兒身前,喉嚨裡發出兇狠的低吼,哪怕渾身都在發抖,也依舊用小小的身子,護著身後的人。
混亂中,靈兒看著索羅亞為了護她被咬傷,瘋了一樣掙扎,狠狠一口咬在了抓著她的馬仔手上。
馬仔疼得破口大罵,狠狠一甩胳膊,把她甩了出去。
靈兒的身子正好撞在了重泥挽馬的身上,那匹馬本就被暗影球驚得焦躁不安,受驚之下,抬起蹄子,狠狠一腳踹在了靈兒的胸口!
“噗——”
靈兒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重重摔在了院門口的雪地裡,腦袋磕在門框上,瞬間就沒了動靜,眼睛閉著,嘴角溢位了血,生死不知。
“靈兒!我的靈兒!”
霍母發出一聲能撕裂人心的哭嚎,瘋了一樣往女兒那邊爬。
而這一幕,正好被拼了命從山裡往回趕的陳硯,遠遠看了個正著。
那一刻,陳硯只覺得渾身的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耳邊的風聲、雪聲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靈兒摔在雪地裡一動不動的身影,索羅亞浴血死撐的模樣,還有霍父霍母絕望的哭嚎。
他假意應下的剋制,他心底藏著的萬全計劃,權衡利弊下的隱忍——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