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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第408章 雪夜嬌顏輕輕湊 炕上少年穩穩接

正月初一的夜裡,屯裡稀稀拉拉的鞭炮聲早就歇了,只剩下窗外呼嘯的風雪,拍打著糊著麻紙的窗戶,嗚嗚地響。

霍家的鐵爐子卻燒得比往常任何時候都旺。

紅彤彤的煤塊在爐膛裡燃著,熱氣順著鐵皮爐身散出來,把整間屋子烘得暖融融的,連裡屋都透著熱意。

陳硯坐在炕沿上,只穿了件薄毛衣,也半點不覺得冷。

他攤開一張皺巴巴的紙——那是他白天找霍老根畫的簡易地圖,標註著後山幾處可能有強大野生寶可夢出沒的地方。

“象牙豬是在這片冰湖附近遇見的……”

他指尖點在紙上,低聲唸叨,“再往裡走,聽霍老根說還有凍原熊的蹤跡,或許可以試試。”

索羅亞蜷在他腿邊,半眯著眼,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它聽不懂陳硯在說甚麼,但主人的聲音讓它安心。

陳硯的手指在地圖上緩慢移動,腦子裡飛速盤算:象牙豬的族群大概是找不到了;迷你龍太小,幫不上忙;

凍原熊可以嘗試溝通一下,但行蹤不定;再往裡走,據說林子裡還有更強的寶可夢,但霍老根也沒進去過,只說“老一輩傳下來的,不能進”。

“明天先去冰湖那邊碰碰運氣,和大墩找找那個凍原熊。”他自言自語,“然後往北走,去老根大哥說的那片老林子外圍探探……”

爐火噼啪響了一聲,熱氣烘得人昏昏欲睡。陳硯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發沉。

他看看窗外的夜色,又看看那張地圖,得睡了。

他把地圖摺好,壓在枕頭底下,熄了燈。

黑暗中,索羅亞輕輕“嗚噫”一聲,從炕邊跳上來,在他腳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團毛茸茸的小糰子。

陳硯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小傢伙發出滿足的呼嚕聲,很快沉沉睡去。

陳硯躺平,拽過棉被隨便搭在肚子上——爐火燒得太旺,屋裡熱得像春天,蓋多了反倒睡不著。

他望著黑漆漆的房頂,想著明天的計劃,想著那座祠堂,範長生和他愛人,靈兒……

想著想著,意識漸漸模糊。

夜色昏沉,窗外除了風聲,連個鳥叫聲都聽不見。

不知過了多久,門簾被輕輕掀開了。

索羅亞的耳朵最先動了動。它睜開眼,黑暗中看見一個瘦小的身影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索羅亞的尾巴輕輕搖了搖,又閉上了眼睛。雖然不懂為甚麼靈兒半夜過來,但知道她是好人,知道她不會傷害主人。

於是他便一聲不吭的繼續睡了。

陳硯睡得很沉。

爐火燒了一天,屋裡暖得讓人骨頭都酥了。他側躺著,呼吸均勻,一隻手搭在枕邊,另一隻手隨意地放在身側。

迷迷糊糊中,他感覺到身邊有窸窸窣窣的動靜。那動靜很輕,像是有甚麼東西在慢慢靠近。

他以為是索羅亞半夜睡醒了換姿勢,沒在意,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然後,一雙溫熱的小手,輕輕撫上了他的臉。

陳硯猛地睜開眼!

黑暗中,他看不清來人的臉,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跪伏在他身邊。那雙小手微微發著抖,指尖冰涼,掌心卻燙得驚人。

它們從他臉頰滑過,小心翼翼地,像是怕驚醒他,又像是怕驚走自己僅剩的那點勇氣。

“靈兒?”陳硯的聲音沙啞,還帶著剛醒的混沌。

話音未落,一個溫熱的身軀已經貼了過來。

那具小小的身體在發抖,隔著薄薄的衣裳,能感覺到她在拼命壓制自己的恐懼。

她的臉湊得很近,呼吸急促而滾燙,噴在他臉上。黑暗中,他看見她的眼睛閉得緊緊的,睫毛顫得像風中的蝶翼。

她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閉著眼就朝他湊過來。

陳硯腦子裡轟的一聲,所有睡意瞬間被炸得乾乾淨淨。他來不及多想,本能地抬起手,擋在自己唇前——

下一秒,溫軟的觸感落在他的手心上。

那是靈兒的唇。

她不知道他抬手了,閉著眼,虔誠地、笨拙地吻下來。甚至,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陳硯整個人僵住了。

手心那一小塊面板像是被火燒了一樣,那溫軟的觸感順著神經直衝腦門,讓他頭皮發麻。

他能感覺到她還在發抖,能聽見她壓抑的呼吸,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如果剛才自己沒有下意識抬手——

那落在手心的吻,就會落在他的唇上。

陳硯不敢往下想。

他深吸一口氣,用另一隻手摸索著炕邊的燈線。手指碰到那根細繩的瞬間,他用力一拉——

“啪。”

電燈亮了。

昏黃的燈光瞬間填滿整個屋子,照清了眼前的一切。

靈兒跪伏在他面前,穿著一件素色的暗紋旗袍。

那料子早就洗得發舊,邊角都磨毛了,顯然是霍母年輕時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寬寬大大的,不合身的領口斜斜地滑下一邊,露出她瘦削的肩膀。

裙襬拖在炕上,把她纖細的身子裹在裡面,襯得她露在外面的小手和脖頸愈發纖細。

她的臉漲得通紅,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眼睛也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

她看著陳硯,嘴唇哆嗦著,想說甚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那雙手還僵在半空中,不知該往哪放。

燈光亮起的瞬間,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肩膀劇烈地抖著,眼淚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

“靈兒……”陳硯張了張嘴,嗓子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就在這時,門簾外傳來了霍母的聲音。

那聲音帶著哭腔,隔著薄薄一層布,字字都帶著豁出去的決絕:

“硯哥兒,求你了,你就收了我們家靈兒吧。”

索羅亞被燈光和聲音驚醒,抬起頭,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看看陳硯,看看靈兒,又看看門簾外透進來的人影,小小的腦袋裡滿是困惑。

陳硯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恢復了清明。

他二話不說,先抓起自己搭在炕邊的棉襖,抖開,嚴嚴實實地披在了靈兒身上。那棉襖太大,幾乎把她整個裹住了。

他輕輕按住她的肩膀,聲音壓得很低,卻穩得讓人安心:

“別怕,有硯哥在。”

然後他站起身,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外屋,霍父霍母都站著。

霍母的眼睛紅得像核桃,臉上還掛著新鮮的淚痕,顯然剛哭過。

霍父站在旁邊,手裡死死攥著那根空煙桿,指節都捏得泛白,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掙扎和絕望。

平日裡挺直的腰桿,此刻竟微微佝僂著,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爐子上的水壺滋滋地響著,熱氣在昏黃的燈光下升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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