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小心翼翼地把火伊布遞迴給她,輕聲叮囑,“今天就別讓它跑跳了,很快就能恢復了。要是不放心,去鎮上的寶可夢診所拿點消腫的藥膏抹上就行。”
少女抱著乖乖窩在懷裡的火伊布,看著它終於不鬧了,還蹭著她的手心撒嬌,瞬間喜極而泣,對著陳硯連連鞠躬:
“謝謝公子!太謝謝你了!我找了好幾個大夫,都看不出它怎麼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擦了擦眼淚,看著陳硯的眼睛亮晶晶的,臉頰微微泛紅,連忙開口:
“公子,我家就在鎮上,我爹是開糧行的,您要是不嫌棄,我請您去酒樓吃飯!就當是我謝謝您了!”
她這話裡,一半是真心實意想感謝,一半也是被眼前這個清俊溫柔、還懂寶可夢的少年晃了神,鎮上的年輕二代,要麼是滿身銅臭的商賈子弟,要麼是遊手好閒的紈絝,她從沒見過這樣乾淨通透的少年。
陳硯卻笑著搖了搖頭,婉拒道:
“多謝小姐好意,只是我和叔叔出來賣貨,家裡還有妹妹等著我們回去過年,天不早了,我們得趕在下雪前回山,就不叨擾了。”
少女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好再強求,連忙轉頭對著身邊的護衛使了個眼色。
護衛立刻會意,從懷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遞到了陳硯面前。
“公子,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少女把錢袋往他手裡塞,語氣誠懇,“要不是您,我的焰焰還不知道要受多少罪,這點診金,您要是不收,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現在霍家正是用錢的時候,這錢剛好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陳硯也不扭捏推託,道了聲謝,把錢袋收了起來。
少女又跟他說了好幾聲謝謝,才抱著火伊布,帶著護衛依依不捨地走了,走的時候還頻頻回頭看他,惹得霍老根忍不住打趣:
“可以啊小陳,能當訓練家的就是有本事啊,咱們出來賣個貨,還救了富家小姐的精靈,我看那姑娘,看你的眼睛都亮了。”
陳硯無奈地笑了笑,掂了掂手裡的錢袋,分量不輕,足夠買不少東西。
兩人把換來的銅錢和物資綁在大墩背上,順著集市逛了一圈,買了各家要的粗布、針線、鹽巴,還有給孩子們的飴糖。
路過肉鋪的時候,陳硯停下腳步,用少女給的那筆錢,買了一條油亮亮的臘肉,又在旁邊的雜貨鋪裡,買下了那根早就看好的、綴著碎珠的紅頭繩。
回屯的路上,霍老根看著他手裡的臘肉和紅頭繩,笑著打趣:“這臘肉是給霍家嬸子和靈兒的吧?紅頭繩也是給靈兒買的?你小子,心還挺細。”
陳硯笑了笑,沒說話,只是拍了拍大墩的背,催著它加快了腳步。
幾天下來,陳硯和霍老根靠著夜裡的往返,把屯裡的山貨都賣了個乾淨。
他們換回了滿滿幾麻袋的玉米麵、白麵,成捆的粗布、針線,還有給孩子們買的飴糖,挨家挨戶分了下去。
霍母看著陳硯遞過來的那條臘肉,手都在抖,翻來覆去地看,末了紅了眼眶,小心翼翼地藏在了缸底,用木蓋子蓋得嚴嚴實實,反覆叮囑家裡人:
“千萬別讓外人知道,尤其不能傳到朐家耳朵裡,不然要出大事的。”
臘月二十九,是年前最後一個集市,也是兩人最後一次出山。
他們把屯裡剩下的最後一點山貨賣掉,換回的錢剛好夠各家各戶再添點年貨,安安穩穩過個年。回屯裡,陳硯把那根紅色的紅頭繩遞給了靈兒。
小姑娘愣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接過去,指尖都在抖,臉紅得像天邊的晚霞,攥著那根紅頭繩,半天憋出一句小聲的:
“硯哥,你真好。”
陳硯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頂,像哄自家妹妹一樣:“過年紮上,好看。”
那天夜裡,完成了最後一次運輸的大墩,安安靜靜地站在霍家院外的雪地裡。
陳硯把剩下的所有乾糧、凍紅薯,還有特意從鎮上買回來的一大袋精飼料,都放在了它面前,拍了拍它厚重的長毛:
“大墩,謝謝你。回去吧,回深山裡去,過兩天我去給你送吃的。”
大墩用鼻子輕輕拱了拱他的手心,又低頭聞了聞那些食物,卻沒有吃,只是抬起頭,對著他低低嗚了一聲,像是在告別。
象牙豬轉身朝著深山走去,走到山樑上的時候,又停下腳步,回頭對著霍家屯的方向,發出一聲悠長的低鳴,才轉身走進了茫茫風雪裡,徹底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傷已經痊癒的迷你龍,也在這天傍晚,和陳硯告了別。
它要順著山澗往下游去,找自己遷徙的族群。
臨走前,它用小腦袋反覆蹭著陳硯的手心,最後用細細的吻部,輕輕叼下自己一片新生的、泛著銀光的鱗片,塞進了陳硯的手心。
陳硯把那片銀鱗小心翼翼地收進貼身的口袋裡,摸了摸迷你龍光滑的頭頂,在心裡默默說:一路平安,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迷你龍發出一聲輕柔的低鳴,轉身滑進了山澗下的冰湖,修長的身子破開薄冰,沉入湖底稍作休整,只留下一圈圈散開的漣漪,很快又被風雪凍住。
臘月三十的清晨,霍家屯飄起了稀稀拉拉的鞭炮聲,這是往年過年從沒有過的熱鬧。
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都升起了炊煙,空氣中飄著玉米麵的香氣,還有難得的肉香。孩子們拿著飴糖,在雪地裡瘋跑,笑聲傳得很遠。
霍老根一大早就端著一碗剛煮好的餃子,送到了霍家,進門就對著陳硯笑:“陳小子,快嚐嚐,你嫂子包的白菜豬肉餡!今年能過這個踏實年,全靠你了!”
陳硯接過那碗熱餃子,站在霍家院門口,看著眼前這難得的煙火氣,手不自覺地撫上了貼身的口袋,那裡裝著迷你龍的鱗片,裝著GS球。
他答應了霍父不衝動,可他心裡清楚,他在這裡待不了多久了,等年過完了,該算的賬,也該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