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夢垂眸看著場邊的陳硯,周身最後一絲戾氣盡數散盡,指尖縈繞的淡紫色超能力輕輕裹住兩人的身形,只一閃,兩道身影就從角鬥場中央徹底消失,連一絲能量波動都沒留下。
偌大的角鬥場裡,只留下滿場面面相覷的訓練家,還有原地僵住的複製體寶可夢與它們的原版本體,兩兩大眼瞪小眼,之前蓄滿到極致、一觸即發的戰意,就這麼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全場寂靜了足足半分鐘,才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壓著嗓子的竊竊私語瞬間炸開。
剛才還放話要以對戰定強弱、要撕碎人類所謂羈絆的宴會主家,說不打就不打了?
就因為少年一句脫口而出的“大哥”?
還是希巴最先反應過來,他無奈地搖著頭笑了笑,抬手收回了身前嚴陣以待的怪力,對著身邊臉色還沒完全放鬆的御龍渡聳了聳肩:
“得,咱們這位真正的主心骨都跑了,都散了吧,總不能在這角鬥場站一整晚。”
御龍渡看著空蕩蕩的高臺,扯了扯被衝擊波颳得皺巴巴的披風,長長鬆了口氣,也收回了快龍,眼底的凝重終於散去——看樣子,這場足以顛覆訓練家界的神戰,是真的徹底停了。
等眾人順著原路回到城堡主廳時,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愣在了原地。
之前為了對戰清空、被餘波震得一片狼藉的大廳,已經被重新佈置得整整齊齊。
之前肅穆壓抑的氛圍一掃而空,原本分列兩側的長桌被拼成了寬大的環形,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酒水、精緻餐點,還有專門為寶可夢準備的頂級樹果拼盤,連頭頂的水晶燈都換成了暖融融的暖黃色調,柔和的光線鋪滿了整個大廳,連空氣中的緊張感都散了個乾淨。
那些複製體寶可夢也被超夢放了進來,三三兩兩地混在人群裡。
有的和原版本體面對面站著,你看我我看你,滿臉尷尬地僵在原地;
有的性格活潑的,已經湊到一起,頭挨著頭分享起了盤子裡的樹果,氣氛說不出的詭異,卻又透著幾分奇異的和諧。
竹蘭不語,只是拿起一個用櫻花寶身後果實搭配三蜜蜂的蜂蜜製造的冰淇淋,完全無視其他人的不安情緒。
早就喝得暈乎乎的夢幻,此刻更是徹底放飛了自我。
他懷裡抱著個比自己身子還大上一圈的銀質酒壺,像個粉色的小炮彈一樣在大廳裡竄來竄去,所過之處惹得一片低低的驚呼,最後卻精準地一個急剎,輕飄飄落在了陳硯的肩膀上。
他軟乎乎的身子蹭著陳硯的臉頰,絨毛蹭得少年臉頰發癢,舉著酒壺就往他嘴邊湊,發出軟乎乎的起鬨聲:
“咪嗚~咪!唔!”
陳硯也沒拒絕,張口就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樹果的回甘,瞬間燒得他臉頰泛起好看的紅暈,連耳尖都紅透了。
旁邊的火恐龍早就按捺不住,湊過來用腦袋不停蹭著陳硯的手背,眼巴巴地盯著他肩膀上的酒壺,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
夢幻眼睛瞬間亮了,立刻調轉方向,舉著酒壺就往火恐龍嘴裡灌。
火恐龍一點不含糊,咕咚灌了一大口,尾巴上的火焰瞬間亮了好幾個度,興奮地甩著大尾巴,興奮一口接一口。
沒一會兒就暈乎乎地晃起了腦袋,抱著陳硯的胳膊,腦袋一點一點地蹭著,徹底醉成了一團。
超夢就坐在陳硯身側的沙發上,看著一人一龍一粉色毛團鬧得歡,眉頭微微蹙起。
好幾次抬起手,想把那個不停往自己弟弟嘴裡灌酒的小鬼拎到一邊去,可每次目光掃到喝上心頭的陳硯,抬起的手又默默放了回去。
他不爽這個沒大沒小的毛團是真的,怕陳硯喝多了第二天頭疼難受也是真的。
可看著少年這麼毫無防備、肆意開心的樣子,他終究還是沒捨得開口阻止,更沒捨得打斷這份難得的熱鬧。
只是趁著幾人鬧作一團的間隙,他指尖的球體上閃過一絲極淡的紫光,不動聲色地用超能力,把陳硯杯子裡辛辣的烈酒,悄悄換成了兌了大半甜樹果汁的低度酒,連火恐龍爪子邊抱著的小酒杯裡的酒,也一併換了個乾淨。
這點小動作沒能瞞過一直盯著他的夢幻,小傢伙氣鼓鼓地對著他“咪”了一聲,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控訴,舉著酒壺就要往陳硯嘴邊再湊。
超夢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指尖微動,直接把他懷裡抱得緊緊的酒壺,憑空換成了裝滿溫熱哞哞牛奶的奶瓶。
氣得夢幻抱著奶瓶,在他頭上蹦來蹦去,毛茸茸的尾巴甩得飛快,卻也不敢真的鬧他。
最後只能委屈巴巴地縮在陳硯的另一邊肩膀上,啃著奶瓶生悶氣,還時不時趁超夢不注意,偷偷用小爪子勾著藏起來的烈酒,塞到陳硯嘴邊。
超夢餘光掃到了,卻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沒再阻止。
鬧到後半夜,宴會終於走到了尾聲。
不少訓練家本就一整晚都坐立難安,生怕這位喜怒無常的最強寶可夢突然反悔,此刻見宴會漸漸平息,立刻小心翼翼地互相使著眼色,幾人結伴湊到前面,對著超夢的方向躬身,試探著詢問能不能離開新島返程。
超夢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
眾人瞬間如蒙大赦,紛紛鬆了口氣,連忙拿出自己的精靈球,準備放出飛行系和水系寶可夢,趁著天還沒亮趕緊返程,生怕晚一步就變了卦。
陳硯靠在沙發上,腦袋歪在超夢的肩膀上,看著亂哄哄往門口走的人群,暈乎乎的腦子突然一個激靈,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還沒忍住打了個帶著酒氣的嗝,對著身邊的超夢急聲喊了一句:
“等等!”
超夢立刻轉過頭,看著他突然繃緊的臉,第一反應就是他喝多了哪裡不舒服,伸手覆上他的額頭,指尖微涼的觸感貼在他發燙的面板上:
“怎麼了?不舒服?”
說罷,他還不悅地斜了一眼旁邊正抱著奶瓶看熱鬧的夢幻,眼神裡明晃晃寫著“都怪你灌酒”。
“不是!”陳硯伸手抓住他覆在自己額頭上的手,指尖因為著急微微發顫,急聲道,“你不消除記憶嗎?!”
超夢愣了一下,淡紫色的眼眸裡滿是不解,微微歪了歪頭:“甚麼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