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忙收斂了臉上的失態,語氣恭敬卻不卑微:“原來是這樣,科拿天王您好,我是陳硯。”
“不用這麼拘謹。”
科拿笑著擺了擺手,鏡片後的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枚希巴親手戴上的格鬥護腕上,笑意更深了幾分,
“希巴練了二十年拳,從來沒對誰這麼上心過,能被他認作唯一的親傳弟子,你肯定有過人之處。”
一旁的御龍渡挑了挑眉,操控著化石翼龍稍微放慢了速度,與急凍鳥保持著平齊的位置,語氣裡帶著幾分熟稔的調侃:
“你倒是清閒,聯盟總部那邊為了新島的事都快吵翻了天,你倒好,開會你不去,現在直接帶著急凍鳥過來了,就不怕聯盟那群老東西跳腳?”
“與其坐在會議室裡聽他們吵來吵去,不如親自過來看看真相。”
科拿淡淡一笑,抬手拂開被風吹到臉頰的碎髮,目光望向遠處風暴深處的黑色城堡,語氣裡多了幾分凝重,
“更何況,這股超能力量太異常了。我和聯盟的超能系專家聯手試過,隔著五十海里,我們的超能力就被徹底彈了回來,連一絲一毫都探不進去。
能做到這種地步的存在,絕不可能是無名之輩,聯盟不可能坐視不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在風暴裡苦苦掙扎的訓練家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更何況,這麼多訓練家前赴後繼地闖進來,真要是出了大事,聯盟也難辭其咎。”
御龍渡聞言,也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冷峻的臉上多了幾分沉鬱。
低頭看了一眼下方翻湧的海面,短短几分鐘的路程,又有十幾個訓練家被巨浪捲走,僥倖活下來的也都狼狽不堪,只能拼盡全力讓寶可夢帶著自己往港口折返。
陳硯看著堪稱慘烈的一幕,心裡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御龍渡和科拿只當這是一場未知的危險盛會,只有他清楚,這場風暴的核心,是一隻被人類創造、被仇恨裹挾,連自身存在的意義都要反覆質疑的神獸。
這些前赴後繼的訓練家奔赴的從來不是甚麼名利場,而是超夢精心佈下的,用來證明自身價值、回應世界質疑的“獵殺場”。
快龍感受到了他心緒的波動,低頭髮出一聲溫順的低鳴,用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胳膊,像是在無聲安撫。
陳硯抬手拍了拍它冰涼的脖頸,剛想開口說些甚麼,領口處那道只有他能感知到的超夢印記,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灼熱刺痛!
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呼應同源氣息的發熱,是像被燒紅的細針狠狠扎進精神海的劇痛,瞬間順著神經席捲了他的全身!
也就在這刺痛炸開的同一瞬間,一股極其靈動、溫暖,又帶著浩瀚無邊本源力量的超能力氣息,如同春日融化冰雪的流水一般,悄無聲息地掃過了整片空域!
這股氣息和超夢那股冰冷、暴戾、帶著極致壓迫感的超能力截然不同。
它輕盈得像穿堂而過的風,溫暖得像透過雲層的晨光,沒有半分攻擊性,卻又帶著不輸於超夢的、屬於傳說級神獸的浩瀚威壓。
來得快,去得更快,只是一閃而逝,快到連御龍渡和科拿這種級別的強者,都只捕捉到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餘韻,連源頭都無法鎖定。
“甚麼東西?!”
御龍渡瞬間繃緊了身子,周身的龍系威壓驟然釋放,身下的化石翼龍也發出一聲警惕的龍吟,猛地停下了飛行的軌跡,銳利的豎瞳死死掃過周圍厚重的雲層,翅膀緊繃隨時準備出擊,“好強的超能力!”
科拿臉上的笑意也瞬間斂去,周身瞬間鋪開一層淡藍色的超能力護罩,將兩人一鳥都護在其中。
急凍鳥發出一聲清越的啼鳴,周身的森寒寒氣瞬間暴漲,周遭的雨絲都被凍成了細碎的冰粒,冰藍色的眸子警惕地掃過四周每一寸雲層,寬大的羽翼微微張開,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可無論它們怎麼探查,都再也捕捉不到那股氣息的半分蹤跡,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浩瀚威壓,只是風暴裡的一場錯覺。
只有陳硯,整個人僵在了快龍的懷裡,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住了左前方的雲層縫隙。
就在那股氣息掃過、印記傳來刺痛的瞬間,他的精神力被超夢的印記牽引著,比常人敏銳了數倍,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那驚鴻一瞥——
一道粉瑩瑩的小巧身影,抱著蓬鬆的大尾巴,像一顆流星般從雲層的縫隙裡一劃而過。
速度快得幾乎要融進風裡,只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粉色殘影,連具體的輪廓都模糊不清,唯有那雙圓溜溜的、像盛滿了星光的大眼睛,在掠過他身前時,似乎俏皮地彎了一下,快得像一場轉瞬即逝的幻覺。
是夢幻!
這個念頭在陳硯的腦海裡轟然炸開,讓他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起來,幾乎要衝破胸腔。
那隻傳說中所有寶可夢的始祖,行蹤成謎、掌握著世間所有寶可夢本源力量的幻之寶可夢,夢幻!
陳硯的腦子裡瞬間閃過劇場版的劇情——超夢的逆襲裡,夢幻從來都是這場風暴的另一核心,是超夢從誕生之日起,終其一生想要超越、想要拼盡全力證明自己比它更強的存在。
到底為甚麼會走到了這一步?難道這場宿命般的對決,終究是避無可避?
那聲音冰冷、浩瀚,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與一絲難以掩飾的躁動,瞬間穿透了整個風暴,壓過了所有的雷鳴、海嘯與狂風,清晰地落在了每一個闖入者的耳朵裡,震得人耳膜發麻,連周身的氣流都跟著震顫起來。
抱著陳硯的快龍瞬間挺直了身子,發出一聲恭敬的回應龍吟,隨即不再停留,小巧的翅膀猛地一震,抱著陳硯朝著新島的方向加速衝去,橘黃色的身影瞬間衝破了厚重的雲層。
御龍渡和科拿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濃重的凝重,也立刻操控著化石翼龍與急凍鳥,緊隨其後追了上去。
雲層被高速飛行的身影層層撕開,遠處那座矗立在島嶼中央的黑色城堡,輪廓越來越清晰。
冰冷的尖頂刺破厚重的烏雲,城堡周身縈繞著肉眼可見的超能力波動,像一頭蟄伏了許久的巨獸,正緩緩睜開眼睛,等待著所有闖入者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