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的閒逛,陳硯初來時的新鮮感漸漸平復。
武漸市確實處處浸著刻進骨子裡的格鬥氣息:街邊隨處可見揹著拳套的少年,帶著寶可夢對著路邊的訓練樁練拳;
巷口的便利店貨架上,格鬥系寶可夢專屬的能量餐、能量方塊佔了整整兩排,連礦泉水都分了“訓練前電解質款”和“訓練後補能款”;
公交站臺的燈箱廣告全是本地道館的對戰宣傳,就連公交車上的移動廣播,都在迴圈播報著本週武漸市格鬥系道館的積分排名。
可拋開這濃到化不開的對戰氛圍,這座城市本質上和其他繁華都市並無太大區別。
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商鋪鱗次櫛比,無非是格鬥相關的業態更多些,倒也沒甚麼超出預期的衝擊。
陳硯揣著口袋裡的拳套,笑著跟葉小龍打趣:“我還以為格鬥之都,走兩步就能看到拳臺對打,現在看來,倒是我想的太誇張了。”
葉小龍聞言只神秘地挑了挑眉,沒多解釋,帶著他拐過兩個路口,停在了一棟氣派規整的建築前。
門頭四個蒼勁有力的燙金大字赫然醒目:鐵拳道館。
道館是聯盟認證的正統樣式,深灰色的沉穩外牆,門口立著刻有鐵拳紋章的青石碑,兩側擺著一人高的豪力與怪力石雕,線條硬朗,氣勢凜然。
整體看著莊重規矩,和聯盟旗下其他正規道館別無二致,完全看不出內裡的“瘋狂”。
門開的瞬間,陳硯整個人僵在原地,腳步釘在門口,當場就生出了轉身就跑的念頭。
跟著他一起出來的火恐龍卻截然相反,原本耷拉著的尾巴瞬間豎得筆直,尾焰“噌”地一下暴漲三尺,死死盯著場中拳臺,躍躍欲試地就要往前衝,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想打架”三個大字。
反觀跟在腳邊的索羅亞,瞬間就蔫了。
蓬鬆的尾巴耷拉下來,耳朵緊緊貼在腦袋上,看著滿場肌肉虯結的壯漢、渾身腱子肉的格鬥系寶可夢,還有震耳欲聾的拳響,小臉直接皺成了一團,悄咪咪地往後縮了縮,把半個身子藏在了陳硯的褲腿後面。
他最擅長的是幻象偽裝、偷襲牽制,這種硬碰硬的拳拳到肉肉搏,完全是它的絕對死穴。
最先撲面而來的,是混雜著汗水與消毒酒精的濃烈氣息,直鑽鼻腔;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聲響——拳套砸在加厚沙袋上的沉悶巨響、肌肉壯漢發力時的低吼、格鬥系寶可夢的咆哮、拳臺邊觀眾的歡呼喝彩,無數聲音混在一起,直衝耳膜,震得他耳膜微微發顫。
眼前的場景,徹底顛覆了他對聯盟認證寶可夢道館的所有認知。
這哪裡是甚麼正規道館,分明是個超大型的硬核搏擊健身俱樂部!
整個一樓是完全打通的全開放訓練區,目之所及,全是肌肉虯結的壯漢,個個穿著緊身速幹背心,手臂、胸肌的肌肉塊幾乎要把衣料撐爆。
有人扛著千斤槓鈴做深蹲,槓鈴杆都被壓得微微彎曲;有人在標準拳臺上戴著護具近身對練,拳拳到肉;
有人對著速度球練極限出拳,拳影快得拉出殘影,連呼吸都卡著出拳的節奏。
不止是人,在場的寶可夢更是清一色的格鬥系“肌肉猛漢”:
四隻手臂全是腱子肉的怪力,正跟著訓練家的節奏同步舉鐵,四隻手各握一個百斤啞鈴,動作整齊劃一,連發力的停頓都分毫不差;
渾身肌肉緊繃的打擊鬼,正陪著訓練家打移動靶,拳風快得帶起風聲,卻精準地避開了訓練家的手,分寸感拿捏到極致;
就連脾氣火爆的火爆猴,都圍著反應球練高速連擊,動作穩得離譜,半點沒有失控的跡象。
整個一樓放眼望去,除了前臺坐著的那位笑起來眼睛彎成兩條縫、溫柔無害的眯眯眼小姐姐,竟找不出第二個女性。
葉小龍顯然對這場面習以為常,熟門熟路地往裡走,還不忘回頭招呼僵在門口的陳硯:
“別愣著啊,進來啊!”
兩人剛走兩步,一個身高接近兩米、穿黑色緊身背心、胸肌快把衣料撐裂的寸頭壯漢,正扛著槓鈴做深蹲,看到葉小龍,立馬穩穩放下槓鈴,槓鈴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他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大步走過來,聲音洪亮得像打雷:“小龍?可算回來了!在外面玩的開心嗎?這位是新朋友?”
“猛哥!”
葉小龍笑著跟他撞了下拳,胳膊順勢一搭陳硯的肩膀,張口就扔出個“重磅炸彈”,語氣裡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這是我在集訓認識的好朋友,陳硯!專門從外地過來咱們武漸市,就是要挑戰咱們道館的特色雙擂臺挑戰!”
話音剛落,火恐龍瞬間就炸了,興奮地嗷嗷叫了兩聲,粗壯的爪子不停拍著陳硯的胳膊,腦袋點得像搗蒜,一副“我準備好了!”的模樣,活像某個黃色海綿。
索羅亞則直接當場石化,不敢置信地抬頭看看一臉得意的葉小龍,又看看身邊的陳硯,瘋狂用小腦袋蹭著陳硯的褲腿,發出委屈的唧唧聲,無聲抗議到了極致:我不行!我真的不行!這種肉搏對戰我來不了啊!
這話一出,原本喧鬧的一樓,瞬間安靜了兩秒。
下一秒,所有正在訓練的壯漢,連帶著他們身邊的格鬥系寶可夢,齊刷刷轉過頭,目光精準地鎖定在了門口的陳硯身上。
那眼神亮得像黑夜裡的探照燈,沒有半分惡意,全是不加掩飾的興奮與期待。
鐵拳道館的雙擂臺挑戰,本就是人與寶可夢同步對戰的硬核專案,對訓練家的身體素質要求極高,極少有外來新人敢碰,更別說還是個看著文質彬彬、身形清瘦的少年。
幾十道目光,外加幾十只格鬥系寶可夢的注視,瞬間把陳硯圍在了焦點中央。
陳硯只覺頭皮發麻,額頭瞬間冒出一層細汗,嘴角抽得停不下來,乾笑著瞪向旁邊一臉得意的坑貨葉小龍,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哈哈……小龍,我現在說後悔,還來得及嗎?”
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他猛地回頭,剛才還坐在前臺、笑得溫柔無害的眯眯眼小姐姐,已經悄無聲息地走到了門口,反手就把厚重的鋼化玻璃門落了鎖,鑰匙在指尖轉了個圈收進口袋。
她臉上依舊掛著笑眯眯的表情,聲音軟乎乎的,語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俏皮:
“客人,咱們鐵拳道館的規矩,挑戰一旦報了名,可沒有中途反悔的選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