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力周身泛起內斂的天王級格鬥氣場。
那不是甚麼刻意釋放的威壓,而是經年累月的錘鍊深深刻入骨髓後,自然透出的沉凝氣息——像山嶽靜峙,像深海將湧未湧。
它就那麼穩穩站在訓練區中央,四臂自然垂落,對著鐵掌力士勾了勾手掌。
動作很輕,近乎隨意。
鐵掌力士低吼一聲,雙掌猛然對撞,發出沉悶如擂鼓的“嘭”聲。
他渾身的肌肉瞬間賁張,青筋在厚實的表皮下如老樹根系般暴起,每一束肌纖維都在極限調動。
深吸口氣,沉下腰,腿肌驟然發力,將夯實的地面蹬出兩個淺坑,龐大的身軀裹挾著千鈞之勢朝怪力猛推而去!
這一記全力衝撞,足以在巖壁上鑿出裂痕。
然而撞進怪力掌心的瞬間,那股足以崩石的力量彷彿泥牛入海。
怪力只用兩隻前掌便穩穩接住了。
甚至沒沉腰卸力,就那麼原地站立,任由鐵掌力士渾身青筋暴起、腿腳蹬地、喉間擠出低沉的悶吼——腳掌在硬土上犁出兩道淺溝,怪力的身體卻紋絲未動,像一座生在原地千年的石像。
它低頭看著鐵掌力士,平靜如水的目光裡甚至帶著點……耐心。
等鐵掌力士力竭的剎那,怪力掌間力道陡然一轉,順著鐵掌力士自身的衝勁輕輕一引,反手一掌精準拍在它右肩背的肌肉束交匯處。
“嗬——!”
鐵掌力士龐大的身軀瞬間失衡,踉蹌著撲倒在地,激起一小片塵土。
他趴在地上,右肩傳來酸脹刺麻的痛感——那是深層肌肉纖維被精準震裂的訊號,痛,但隨著常磐之力的治療,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瘙癢後,傷勢立刻恢復如初,甚至連發力都不受阻礙,只是清晰地告訴它:這裡,剛才被突破了。
一旁的赫拉克羅斯早已蓄勢待發。
頭頂的大角壓低至極限,後足蹬地,蟲系與格鬥系的力量在體內轟鳴著共鳴,化作一往無前的突進之勢,朝怪力側面猛撞而去!
怪力頭也沒回。
它側身一步,動作輕描淡寫如同散步時繞過一窪積水。騰出的另外兩隻手掌閃電般探出——兩記輕拳,一左一右,幾乎同時落在赫拉克羅斯軀幹兩側的著甲肌群上。
“嘭!”
沉悶的肉擊聲。赫拉克羅斯剛落地便直接趴跪下去,雙腿發軟,軀幹兩側傳來火辣辣的酸脹。
他還想掙扎起身,兩肋甲殼下的肌肉卻像灌了鉛,又沉又酸——同樣是深層肌纖維的精準撕裂,同樣不傷筋骨。
全程,怪力的呼吸節奏沒有一絲紊亂。
它收著力,控著力,甚至連每一拳落點的分寸都提前算好。
那些落點不是隨意拍下的,而是陳硯反覆推演過後、與怪力溝通確認的“可控造傷點位”——傷肌不動骨,碎膜不傷筋,在最安全的前提下,逼迫肌肉完成超量恢復。
這是陳硯摸索出的、最適合現階段的極限鍛體法。
趁著鐵掌力士和赫拉克羅斯趴在地上緩勁,陳硯抓起一旁那根專為寶可夢設計的百斤拉力器。
這東西正常人根本拉不動——不是“難拉”,是“紋絲不動”。
他沉肩,握緊,發力。
第一瞬,手臂肌肉便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像無數根細針同時刺入肌束。他的手臂劇烈顫抖,青筋從手背一路暴起到小臂,拉力器中間的彈簧卻只微微張開了不到兩厘米。
他咬著牙,腮幫繃出硬稜,喉嚨裡壓著低沉的悶哼。
拉。再拉。三厘米。四厘米。肌肉纖維在極限負荷下哀鳴著斷裂。
“我靠!”
一聲痛呼,陳硯幾乎是下意識的爆了粗口,還是第一次體會這般暴力的撕裂,這與循序漸進的負荷鍛鍊差距甚大,痛的他差點啟用超夢在他體內建立的印記。
幾乎同時,他掌心泛起微弱的綠芒——常磐之力如涓流滲入顫抖的肌群,修復,彌合,將斷裂的纖維重新接續。
撕裂。治癒。再撕裂。再治癒。
他與自己的寶可夢們並肩趴伏在這片訓練場上,用同一種節奏觸碰極限,用同一種方式碾過痛苦。
綠色微光與粗重喘息交織,少年手臂的顫抖與鐵掌力士肩背的抽搐同步,他與他們之間不需要語言。
陳硯垂著眼,盯著拉力器上艱難攀升的刻度,嘴角卻慢慢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痛是真的。但這份痛,他分給他們多少,自己也要嘗多少。
——————
訓練場另一頭,火恐龍與索羅亞已經閒逛了一刻鐘。
他們本來是聞著陳硯的氣味一路尋來的,卻在這片陌生的訓練區七拐八繞,越走越茫然。
火恐龍不時停下來,尾巴上的火焰左右晃盪,像一枚困惑的指南針;索羅亞則豎起耳朵,鼻尖一聳一聳,細碎地嗅著風裡的味道。
終於,循著隱約的“嗬——嗬——”低吼聲,兩隻小傢伙鑽過一片矮灌木,探出腦袋。
然後他們看到了——
怪力站在訓練區中央,四臂沉穩。鐵掌力士趴在地上掙扎著起身,赫拉克羅斯足下發軟,剛爬起來又“噗”地跪了回去。
在它們眼裡,這就是:一個陌生的大塊頭,把自家兩個夥伴揍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火恐龍尾巴上的火焰“騰”地躥高三寸。
索羅亞瞳孔驟縮,喉間滾出低沉的嗚聲。
兩隻小傢伙幾乎同時扭頭對視,眼神在空中碰撞——
那眼神裡沒有懼怕,沒有權衡,只有一種純粹到近乎不講理的念頭:
敢打我們的人?
弄它!
火恐龍率先壓低身形,尾焰收縮成危險的橙紅,像弓弦繃到極限前那瞬間的蓄勢。沒有吼叫,沒有預警,無聲無息地貼著草地邊緣繞向怪力身後。
索羅亞跟他配合過太多次了。火恐龍一動,立刻便心領神會。
小傢伙身形一晃,皮毛如水波般扭曲——下一秒,一隻縮水版的豪力蹲在原地,攥著兩隻還沒核桃大的小拳頭,努力瞪圓眼睛,企圖讓自己看起來兇狠一點。
他鬼鬼祟祟摸向怪力另一側後腰。
兩隻小傢伙的偷襲計劃,簡潔、粗暴、且不講武德:火恐龍咬後腿,索羅亞踹後腰,趁那大塊頭還在對付赫拉克羅斯,打它個措手不及,然後——
然後是甚麼?他們沒想,衝就完了,不能看著自家兄弟受委屈。
管你甚麼天王冠軍的,先給他“一悶棍”再說!欺負自家兄弟,就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