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壁
“轟——”
資料在陳硯腦海中炸開，如遭雷擊。
B-資質，天王級。
這兩個詞在他認知的鐵壁上撞出了猙獰的裂痕。
在覺醒靈眸後，陳硯憑藉觀察大量案例得出了一個結論——C級至多道館巔峰，B+方有望觸及天王，A級才配問鼎巔峰。
此刻，在這隻靜立如山的怪力面前，碎得無聲而徹底。
他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夥伴。赫拉克羅斯，C+；鐵掌力士，因舊傷停留在C-。
多少個日夜，他翻閱資料、查詢資料庫，為那道看不見的資質天花板焦慮輾轉，總覺得有一堵無形的牆，橫亙在夥伴們與更高遠的天空之間。
可現在，希巴的怪力就站在那裡，用實實在在的、磅礴如海的天王威壓，將那堵牆碾成了齏粉。
陳硯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帶來清晰的痛感。
這痛感讓他清醒，也讓他血液沸騰。懊惱、震撼、難以置信……最後全數坍縮，凝聚成一點灼熱的光——原來路從未被堵死，只是他一直在看著錯誤的地圖。
“希巴大師！”
一個按捺不住的短髮少年衝出人群，聲音因激動而發顫，“您的怪力……太強了！到底用了甚麼方法？是傳說級的能量方塊，還是找到了能提升資質的秘寶？”
問題擲地有聲，道出了所有人心底的渴望。無數道目光聚焦在希巴身上，熾熱得幾乎要將空氣點燃。
希巴卻只是咧開嘴，露出一個近乎野性的笑容。他沒有回答，轉身便走。
“跟我來。”
三個字，勾走了所有人的魂。
當眾人跟隨偶像的腳步，看到訓練場的景象時，年輕的訓練家們集體失語。
這裡沒有想象中的神秘儀器，沒有氤氳著奇光的寶物，甚至沒有安靜冥想的高深氛圍。有的，只是最原始、最沸騰的——“練”。
場地一側，寶可夢們在搏擊。豪力的重拳與腕力的直拳對撞，發出沉悶如擂鼓的“嘭”聲；
快拳郎的殘影與飛腿郎的踢擊交錯，破空聲尖銳刺耳。汗水從它們繃緊的肌肉上甩出，在陽光下劃出短暫的弧線。
而另一側——讓所有人瞳孔收縮的是——訓練家們也在戰鬥。
他們戴著特製的軟質拳套，分組對抗。格擋、閃避、出拳、低喝。
汗水浸透訓練服，緊貼在年輕的軀體上，粗重的喘息與嘶吼交織。有人被擊倒，立刻爬起，抹去嘴角的塵灰，眼神更亮。
人與寶可夢，在此處界限模糊。汗水同源，喘息同頻，戰意同燃。
希巴走到場中，環視著一張張寫滿驚愕與不解的臉。他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訓練的音浪，清晰傳入每個人心底：
“這就是‘大秘訣’。”
他抬手，指向那些與寶可夢同步流汗、同步咬牙的學徒。
“一起訓練。感同身受。”
“指望寶可夢在場上為你拼命，自己卻站在安全線外指點江山？”希巴搖頭，笑容裡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那不叫訓練。”
“你想讓它學會堅持，你自己得先知道肌肉燒灼、肺部炸裂是甚麼滋味，然後在那個臨界點，選擇再多撐一秒。”
“你想讓你的寶可夢突破極限，你自己得先敢於挑戰更重的重量、更快的速度、更痛的打擊。”
他頓了頓，目光如實質般掃過陳硯等人。
“疲憊，它知道你知道。決心，你知道它知道。這種‘同在’，這種綁在一起的感知，比任何稀有道具都更能鑿開潛力的礦脈。”
“我的怪力，”他看向身旁靜立的深青色巨影，語氣平淡，卻重若千鈞，“它資質普通。我們走過的路，就是一次次一起撞碎‘不可能’這道牆。我流的血，它斷過的骨頭，都混在一起，鋪成了登上天王的路。”
話音落下，訓練場有剎那的寂靜。
隨即，趙磊猛地攥緊拳頭，臉漲得通紅：
“我懂了！卡咪龜！以後你練水炮，我就在旁邊練核心！你累，我陪你一起累！”他的卡咪龜仰頭叫了一聲，眼中水光閃動。
李哲蹲下身，與小火龍平視：“夥計，以後你每噴一次火花，我就做一個俯臥撐。誰先趴下誰請客！”小火龍尾巴的火焰“呼”地躥高，響亮回應。
蘇沐雨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將額頭與九尾相貼。無聲的承諾，在呼吸間交換。
希巴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眾人的心潮澎湃：
“格鬥系的錘鍊只是基礎。真正的強大，在於將你的屬性和特質發揮到極致。道場後方，還有為其他專精方向準備的區域。”
他的目光掃過陳硯身邊那些並非純粹格鬥系的夥伴：
“想實戰的，去對戰區。想練反應和身法的，去機動區。想打磨精神力的，去靜心場。找到最適合你們的‘道’，然後——投入進去！”
話音一落，陳硯的隊伍立刻產生了微妙的騷動。
火恐龍的尾焰“轟”地躥高，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戰吼。
他看也不看那些器械與木樁，銳利的目光如鉤，死死鎖定了東側——那裡，純粹的寶可夢對戰正如火如荼。
沒有能量屏障，只有劃出的白線場地與震耳的轟鳴。
一隻電擊獸與一隻豪力在場中悍然對撞，電流與氣浪炸開，掀起乾燥的塵土。旁邊另一塊場地上，蚊香君的水槍與走路草的飛葉快刀正進行著密集的遠端交鋒。
那正是火恐龍渴望的，他扭頭對陳硯發出一聲短促而急切的低吼。
旁邊的呱呱泡蛙雖未出聲，但那雙大眼也亮得驚人。
他微微伏低身體，足下肉墊緊貼地面，脖頸間的泡沫細膩地起伏。
兩隻寶可夢的目光再次灼灼射向陳硯，意志純粹而滾燙。
陳硯瞭然。“去吧。”他言簡意賅，“自己尋找對手，或者接受挑戰。記住，輸贏不是目的，看清差距、找到自己的節奏才是。”
“嘎哦！”“呱！”
一紅一藍兩道身影如離弦之箭，毫不猶豫地射入那片塵土飛揚、吼聲震天的實戰區域。
火恐龍直奔最近一塊剛結束對戰、訓練家正在給寶可夢喂水的場地，昂首發出充滿戰意的咆哮，瞬間吸引了數道目光。
呱呱泡蛙則靈巧地躍上一處稍高的木樁，冷靜地掃視全場，如同一位審視戰局的刺客，尋找著最適合的第一個獵物。
陳硯瞭然，心中迅速調整了計劃。
他拍了拍赫拉克羅斯和鐵掌力士：“你們先留在這裡，進行基礎的力量與抗擊打訓練，適應這裡的節奏。”
兩位格鬥系夥伴沉穩點頭，目光已投向那些佈滿拳印的木樁和沉重的石鎖。
而另一邊——
“嗚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