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橫樑上那隻調皮搗蛋的夢妖，眾人緊繃的神經像是被瞬間扯斷的弓弦，徹底鬆弛下來。
李哲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滿地的碎石上，一手撐著地，一手拍著胸脯大口大口地喘粗氣，臉上的血色慢慢回湧，嘴裡還唸唸有詞：
“靠，靠北……嚇死我了，原來是隻小調皮蛋！”
趙磊也連忙鬆開緊緊抱住陳硯胳膊的手，尷尬地撓了撓頭，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手電筒，乾咳兩聲試圖掩飾剛才的慫樣：
“咳，我就說嘛，哪有甚麼鬼怪，肯定是野生寶可夢在搗亂。”
腳邊的卡咪龜也慢慢從龜殼裡探出頭，眨巴著小眼睛看向橫樑上的夢妖，膽子大了些。
顧苒苒從蘇沐雨懷裡抬起頭，揉了揉泛紅的眼睛，看清夢妖圓滾滾的身子和亮晶晶的紅眼睛，原本的恐懼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好奇。
她肩頭的奇魯莉安也飄了起來，淡紫色的念力凝聚成幾縷細碎的光點，輕輕飄向夢妖。
夢妖歪著腦袋看了看那些光點，也伸出小小的爪子，放出一絲微弱的幽靈能量，和奇魯莉安的念力纏在一起，一人一精靈就這樣無聲地交流起來。
沒過多久，奇魯莉安飄回顧苒苒身邊，用念力把夢妖的小秘密傳遞給了眾人。
原來這隻夢妖原本住在工地附近的森林裡，當初工地開工的時候，它被轟隆隆的機器聲吸引，偷偷跑來看熱鬧。
看著工人們砌牆、搭鋼筋，它覺得這些冰冷的水泥和鋼鐵格外有趣。
後來工地爛尾，人去樓空，又趕上實驗所事件鬧得沸沸揚揚，這裡徹底成了沒人敢來的禁地，夢妖就索性把這爛尾樓當成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它偶爾會看到路過的學生被這裡的氛圍嚇得臉色發白，覺得特別好玩，就開始了自己的惡作劇計劃。
蘇沐雨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摸了摸顧苒苒的頭，“好了好了，你看，根本不是甚麼詛咒，只是一隻孤單的小傢伙在找樂子而已。”
夢妖像是聽懂了她的話，晃了晃腦袋上像磷火一樣的頭髮，得意地揮了揮小爪子，又唱了兩句歌，這次的調子輕快了不少，沒了之前的陰森感。
就在眾人圍著夢妖，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這隻小傢伙的調皮時，一陣尖銳的警笛聲突然劃破夜空，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紅藍交替的燈光透過空洞的窗洞掃進來，在斑駁的水泥牆上投下晃動的光影，原本輕鬆的氛圍瞬間又緊張起來。
“警、警車？”
李哲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慌慌張張地往四周看，“怎麼會有警車？”
趙磊也瞬間變了臉色，手裡的手電筒都差點掉地上：“難道是我們私闖……私闖禁地被發現了？”
沒有理會趙磊的胡扯，陳硯很快反應過來，他一拍腦門，無奈地看向李哲：
“肯定是你剛才那聲鬼叫被路過的行人聽見了，以為這裡出了甚麼事，報警了！”
這話一出，李哲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苦著臉看向陳硯。
沒等眾人想出應對的辦法，幾道手電筒的光束就從門口照了進來，伴隨著沉穩的腳步聲，幾名穿著聯盟警員制服的人走了進來。
帶頭的警員皺著眉，目光掃過在場的幾個學生，又落在橫樑上的夢妖身上，臉上滿是疑惑。
“你們在這裡做甚麼？”警員的聲音嚴肅，卻沒甚麼戾氣。
陳硯連忙上前一步，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從學院的流言，到他們來探險，再到夢妖惡作劇的全過程。
他怕警員不信，還讓奇魯莉安和夢妖互動了一下，證明這隻夢妖沒有惡意，只是喜歡調皮搗蛋。
聽完陳硯的解釋，幾名警員面面相覷，隨即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帶頭的警員搖了搖頭，收起了手裡的手電筒，語氣緩和了不少：“原來是這麼回事，看來真是一場烏龍。”
“這爛尾樓鋼筋和牆體都不穩定，很容易發生危險，以後別再來這裡玩了。還有，野生寶可夢雖然大多沒有惡意，但也要注意安全，知道嗎？”
“知道了知道了！”眾人排排站著，連忙點頭如搗蒜，像是被老師訓的幼稚園小孩。
警員們又叮囑了幾句，確認沒有其他情況後，便轉身離開了。警笛聲漸漸遠去，紅藍燈光也徹底消失在夜色裡。
鬧劇徹底收場，天色也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月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給爛尾樓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
夢妖飄到眾人面前，晃了晃脖子上的紅色珠串，又唱起了那首婉轉的歌。
這次的歌聲裡，沒有了之前的空靈詭譎，反而滿是歡快的調子，像是在和他們告別。
唱完歌，它調皮地俯衝下來，掠過李哲的頭頂時，還順手叼走了他口袋裡的牛肉乾。
李哲“哎”了一聲，伸手去抓卻撲了個空，只能眼睜睜看著夢妖叼著零食，朝著森林的方向飛去。
夢妖飛出去老遠，還不忘回頭晃了晃下襬，像是在揮手告別，很快就消失在茂密的樹林裡。
看著夢妖的背影，眾人忍不住都笑了起來。
李哲摸了摸空空的口袋，像是想起了甚麼，連忙把自己揹包裡剩下的零食全都掏了出來，堆在地上，露出討好的笑容：
“來來來，大家隨便吃！今天晚上的事……嘿嘿，你們可千萬別說出去啊，怪丟人的！”
趙磊毫不客氣地拿起一包薯片，咔嚓咬了一口：“知道丟人了？剛才是誰喊得最大聲？”
“就是！”顧苒苒也跟著起鬨，之前的害怕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硯看著眼前笑作一團的夥伴們，火恐龍則打了個哈欠，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背。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溫暖的笑意。
“好了，真相也解開了，咱們可以撤了吧。”
晚風穿過爛尾樓的窗洞，依舊發出嗚嗚的聲響，可這一次，沒有人再覺得害怕。
月光溫柔地籠罩著這片曾經被流言籠罩的土地，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寶可夢的啼叫，和夥伴們的笑聲交織在一起，成了這個夜晚最動聽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