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啃草莓大福的火恐龍動作一頓,尾巴上的火焰微微一滯;鐵掌力士猛地挺直了脊背,警惕地看向房間中央;
索羅亞和呱呱泡蛙也放下了手裡的手柄,眼神一凜,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可達鴨更是嚇得一哆嗦,手柄“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呆呆地望著前方,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陳硯擦頭髮的動作也驟然停下,毛巾懸在半空中。他心頭微動,這個氣息,他太熟悉了。
是超夢。
螢幕上的遊戲畫面還定格在那裡,可達鴨手裡的拖把“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突如其來的寂靜裡,顯得格外刺耳。
下一秒,一道淡紫色的光芒在房間中央亮起,耀眼卻不刺眼。光芒緩緩散去,一道挺拔的身影緩緩浮現。
超夢懸浮在半空中,銀色的毛髮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猩紅的眸子平靜無波,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紫色光暈。
他目光掃過房間裡的每一隻寶可夢,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暴戾與淡漠,只剩下揮之不去的迷茫,像一片被濃霧籠罩的荒原。
索羅亞和呱呱泡蛙瞬間警惕起來,身體緊繃,做好了隨時反擊的準備。
但當他看清超夢的模樣,感受到它身上並無惡意的氣息後,又緩緩放鬆了下來。
索羅亞撇了撇嘴,推了推身邊的呱呱泡蛙,示意他趕緊繼續打遊戲,危險解除,但遊戲中的危機還在。
火恐龍只是抬頭望了一眼房間中央的超夢,看到是他,又低下頭,繼續啃著手裡的草莓大福,順便瞄了一眼平板上的比賽錄影,自己人,沒事。
超夢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陳硯的身上,那雙猩紅的眸子裡,迷茫更甚。它張了張嘴,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緩緩開口:
“陳硯,我有一個問題,想問問你。”
陳硯緩緩抬手,指尖還沾著未擦乾的水珠,對著緊繃的夥伴們輕輕搖了搖,眉眼間帶著安撫的笑意。
陽臺那邊,赫拉克羅斯立刻伸出粗壯的前肢,輕輕按住鐵掌力士的肩膀,晃了晃頭頂的觸角,黝黑的複眼眨了眨,示意來者並無惡意。
鐵掌力士緊繃的肌肉微微鬆弛,卻依舊警惕地盯著房間中央的身影,雙拳半握,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做完這一切,陳硯才轉過身,看向懸浮在光影裡的超夢,語氣裡帶著幾分熟稔的溫和,像是在和許久未見的朋友打招呼:
“你怎麼來了?”
超夢周身的淡紫色光暈緩緩收斂,那層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冷冽戾氣,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般消散殆盡,不復摧毀R組織基地時的暴戾與決絕。
他銀白的髮絲垂落肩頭,幾縷凌亂的碎髮貼在微涼的臉頰,猩紅的眸子裡翻湧著揮之不去的迷茫,像是迷失在濃霧荒原裡的孤舟,連聲音都帶著明顯的低落,尾音微微發顫:
“你……告訴我,存在的意義,到底是甚麼?”
陳硯聞言一愣,擦頭髮的動作驟然停下,毛巾懸在半空中,水珠順著髮梢滴落,砸在肩頭的家居服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沒有立刻正面回應,而是轉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扉。
潮溼的夜風裹挾著雨絲的涼意撲面而來,帶著青草與泥土的清新氣息,拂過臉頰時,帶著幾分沁人的清爽。
窗外的夜景朦朧而溫柔,庭院裡的泳池水波盪漾,暖黃的庭院燈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動的光斑,隨著水波輕輕搖曳。
雨絲細密如針,斜斜地織著,打在玻璃上,匯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緩緩滑落。
超夢的身影無聲地飄近,停在陳硯身側半尺處。
他沒有再維持懸浮時的挺拔姿態,肩膀微微垮下,猩紅的眸子垂落,落在那片晃動的水波上,長長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將眸底的茫然襯得愈發濃重。
“哪有甚麼既定的意義呢。”
陳硯的聲音被夜風揉碎,輕得像是一聲嘆息,語氣卻輕鬆又坦然。
他指尖無意識地敲了敲微涼的窗沿,發出清脆的輕響,“生命從始至終,都不是因為某個預設的任務才被創造出來的。
你是誰,你想做甚麼,都得靠你自己去追尋,不是嗎?”
他轉頭看向超夢,眼神裡滿是真誠,沒有絲毫的畏懼或仰視,只有平等的尊重。
燈光落在他的側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眼底的光芒明亮而溫暖:
“你說你是一個複製品,但這個標籤,真的很重要嗎?”
陳硯的指尖輕輕劃過窗沿上的水痕,繼續道:
“每個生命出生時,都如同一張白紙。你有自己的思維,有自己的判斷,有自己想要守護或干涉的東西——這就夠了。
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也不是某個實驗的產物,是獨立的個體。”
超夢沉默了。
他懸浮在半空,猩紅的眸子微微顫動,眼尾的餘光掃過陳硯眼底的真誠,又迅速垂下。
那雙總是盛滿冷冽與孤傲的眸子,此刻竟泛起了一絲極淡的漣漪,像是堅冰初融時的微光。
他放下了神獸的高傲姿態,尾巴微微擺動,像是一個尋求答案的孩子,連聲音都弱了幾分,認真地追問:
“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陳硯沒有直接回答,轉身走到沙發旁。
茶几上的果盤旁,放著一袋微涼的紅豆包,他隨手拿起一塊,指尖觸到柔軟的麵皮,帶著一絲殘留的溫度。
他走到超夢面前,含笑的眸子直視著他,眼底的笑意溫柔的能化開雨夜的寒涼:“嚐嚐?”
超夢遲疑了片刻。
他從未接觸過這種人類的食物,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紅豆甜香,陌生卻並不討厭。
他垂眸看著陳硯手裡的紅豆包,又抬眼看向陳硯的眼睛,猶豫了幾秒,才緩緩低下頭咬了一口。
軟糯的麵皮裹著綿密的紅豆沙,甜而不膩的口感在口腔裡散開,帶著一絲溫熱的暖意,順著喉嚨滑進心底。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不是戰鬥的快意,不是摧殘的宣洩,而是一種……很輕很軟的,讓人忍不住放鬆的滋味。
他緊繃的身形,竟在不知不覺間,微微鬆弛了下來。連周身殘存的超能力波動,都變得柔和了許多。
“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