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泳蛙的水泡與求雨技能交織成一道清涼的屏障,將蔓延的火舌暫時釘在了隔離帶邊緣。
原本狂躁的烈焰像是被扼住了咽喉,雖仍在咆哮,卻難以再前進一步,空氣中的熱浪稍稍褪去,只剩下嗆人的濃煙依舊在低空盤旋,將天空染成一片渾濁的昏黃。
“各班老師立刻集結學生!”
蘇璃的聲音透過沙漠蜻蜓的翅膀扇動聲傳遍全場,她雙手按在腰間的精靈球上,目光死死盯著火場核心,
“快泳蛙的體力有限,火勢隨時可能反撲,必須儘快轉移到安全區域!”
陳硯剛指揮火恐龍和赫拉克羅斯將最後一隻受傷的喇叭芽放到臨時擔架上,就聽到一道熟悉又急切的呼喊。
“火箭班的同學們!過來王老師這裡!”
循聲望去,只見前班主任王老師正站在一塊相對空曠的土坡上,雙手攏在嘴前做成喇叭狀,嗓子已經喊得有些沙啞。
他的肩膀上,一隻通體赤紅的音箱蟀穩穩立著,長長的八字鬍隨著王老師的動作輕輕晃動,肚子上小提琴狀的斑紋隨著呼吸起伏,時不時抬起刀子般的前臂交叉在胸前,發出清脆短促的“叮叮”聲,像是在幫王老師召喚學生。
“是王老師!”
顧苒苒眼睛一亮,拉著身邊的蘇沐雨就往土坡跑。
經歷了剛才的混亂,再次聽到熟悉的班主任的聲音,學生們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紛紛朝著土坡的方向聚攏。
陳硯讓火恐龍和赫拉克羅斯留在原地守護擔架上的寶可夢,自己則快步跟上人群。
他跑過還在冒煙的斷木,腳下的泥土混雜著灰燼,踩上去軟軟的,還帶著未散的餘溫。
沿途能看到不少學生的臉上、身上都沾著黑灰,有的額前頭髮被火星燎得捲曲,活脫脫一個個“小花貓”,卻沒人顧得上擦拭,只是迫切地朝著王老師的方向靠攏。
等陳硯擠到土坡前時,火箭班的學生已經聚起了一小片。
王老師一邊清點人數,一邊不斷揮手:“都排好隊!不要擠!我來點名,看看誰沒到!”
“趙磊!”“到!”
“李哲!”“到!”
“蘇沐雨!”“到!”
學生們一個個高聲應答,肩膀上的音箱蟀則豎起紅色的彎折觸角,每聽到一個名字,就發出一聲清脆的“叮”聲,像是在做記錄。
它的目光銳利,掃過每一張臉,一旦發現有學生站錯位置,就會用前臂輕輕拍一下王老師的肩膀,再朝著那個學生的方向發出短促的旋律,示意對方歸隊。
陳硯報完名字,下意識地環顧四周。這才發現,除了他們這些學生,遠處的幾處高地上也有不少人影在集結。
那邊同樣有幾位身著教師制服的人在高聲呼喊,學生們穿著不同顏色的校服,排著歪歪扭扭的隊伍,顯然是來自其他學院的師生。
有的老師指揮著學生們互相攙扶,有的則讓自家的寶可夢在隊伍外圍警戒,原本分散在各處的救援力量,此刻正以班級、以學院為單位,快速匯聚成一個個堅實的團體。
“沒想到還有這麼多其他學院的同學。”
陳硯身旁的趙磊抹了把臉上的黑灰,語氣中帶著驚訝,“看來這次山火影響的範圍比我們想象的大得多。”
陳硯點點頭,心中愈發沉重。
這麼多師生都參與到了救援中,可火勢依舊沒有被撲滅,足以見得這場山火的兇猛程度。
就在這時,王老師肩膀上的音箱蟀突然連續發出三聲連貫而響亮的“叮叮叮”,隨後用前臂輕輕拍了拍王老師的肩膀,身體微微前傾,朝著整齊列隊的學生們發出一道平緩悅耳的旋律,像是在彙報完成任務。
“好!人都到齊了!”
王老師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欣慰,隨即又變得嚴肅起來,“所有人,跟緊我!不要掉隊,不要亂看,腳下注意安全!”
音箱蟀從王老師肩膀上飛起,在隊伍前方低空盤旋,時不時發出指引方向的旋律,遇到有碎石或冒煙的坑窪,就會特意停在旁邊,用前臂指向危險區域,提醒學生們繞行。
不止火箭班,其他班級的隊伍也陸續出發,朝著同一個方向撤退。
治安隊和消防員們組成了一道人牆,守護在隊伍兩側。
消防員們身上的防護服早已被汗水浸透,臉上佈滿了菸灰,卻依舊挺直腰板,用身體擋住飛濺的火星和散落的灰燼;
治安官們則和救援人員一起抬著裝置和受傷的寶可夢。
他們像兩道堅實的堤壩,將涉世未深的學生們護在中間,隔絕了火場的兇險。
撤退的隊伍緩緩移動,學生們雖然還有些驚魂未定,但在老師們的安撫和守護下,並沒有出現混亂。
有人小聲交談著剛才的驚險經歷,有人擔心著那些沒能及時撤離的野生寶可夢,還有人忍不住回頭望向火場的方向,眼中滿是後怕與不忍。
陳硯也回頭看了一眼,只見火恐龍和赫拉克羅斯正穩穩地跟在隊伍後方,守護著那幾副載有受傷寶可夢的擔架,火恐龍尾巴上的火焰在濃煙中微微晃動,像是一盞引路的燈。
大約走了十幾分鍾,前方的視野突然開闊起來。
一片空曠的平地出現在眾人眼前,這裡位於森林與城市的交界處,地面上沒有任何植被,只有厚厚的黃土和碎石,顯然是特意劃定的安全區域。
數十輛警車整齊地排列在平地邊緣,警燈還在不停閃爍,紅藍交替的光芒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帶來一絲安心感。
旁邊停放著十幾輛消防車,它們的水箱已經被抽乾,車身沾滿了黑色的菸灰和泥濘,有的輪胎上還沾著燒焦的樹枝,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幾位狀態不佳的消防員靠在消防車旁休息,他們摘下頭盔,露出滿是汗水和菸灰的臉龐,大口大口地喝著水,有人直接將水瓶裡的水順著厚重的防護服衣領灌下。
平地邊緣有一道半人高的圍欄,圍欄內側是混亂的火場,外側就是燈火通明的市郊。
不少學生跑到圍欄邊,扶著欄杆朝著火場的方向望去,隨即發出一陣陣壓抑的驚呼。
陳硯也跟著走了過去,當他看清圍欄外的景象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感瞬間席捲了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