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亮了教室裡的每一個角落,也照亮了陳硯桌屜裡熟睡的索羅亞,銀灰色的皮毛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沒過多久,上課鈴響起,理論課老師拿著教案走進教室,清了清嗓子:
“同學們,上課了。今天我們繼續學習寶可夢的習性與多樣性,大家把書翻到第三十二頁……”
老師開始講課,聲音溫和而有磁性,詳細講解著各種技能的發動原理、能量轉換以及在對戰中的應用技巧。
陳硯聽得十分認真,時不時用筆在筆記本上記錄著自習時沒注意到的重點,偶爾會感覺到桌屜裡的索羅亞動了動,顯然是翻了個身,然後又繼續睡了過去。
另一邊,常青山深處,經過一夜的搜尋,黃毛等人早已疲憊不堪,又冷又餓,卻依舊一無所獲。
他們蜷縮在一棵大樹下,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大哥,我實在撐不住了,我想回家……”
綠毛有氣無力地說道,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瘦高個也跟著附和:“是啊大哥,我們進來那麼久就吃了幾顆樹果,大針蜂驅趕噴霧也用完了,再這樣下去,我們得餓死在這!”
黃毛靠在樹幹上,臉色也十分難看,他知道大家說的是實話,這樣回去,面子裡子怕是都丟盡了:
“再找找,再找最後一小時,要是還沒發現,我們就回去。”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顯然也已經到了極限。
教室裡,理論課還在繼續。老師結合例項,生動地講解著知識點,同學們聽得聚精會神,時不時舉手提問。
陳硯也遇到了一個不懂的問題,舉手向老師請教,老師耐心地為他解答,讓他茅塞頓開。
桌屜裡的索羅亞似乎被外面的聲音吵醒了,探出頭來,看了看陳硯,又看了看講臺,打了個哈欠,然後又縮回去,繼續睡覺,完全不受外界的干擾。
微光艱難地穿透常青山深處的濃霧,灑在崎嶇的山路上,卻驅不散山林間的寒意與死寂。
黃毛一行人佝僂著身子,踉蹌地往前走,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一夜的搜尋耗盡了他們最後一絲力氣,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絕望,眼眶深陷,嘴唇乾裂起皮,身上的衣服沾滿了泥土和草屑,被露水打溼後緊緊貼在身上,冷得人直打哆嗦。
“媽的……”
黃毛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喉嚨幹得冒煙,“找了整整一夜,別說精靈蛋了,連只稍微稀罕點的寶可夢影子都沒見到,全是些綠毛蟲、小拉達,浪費老子時間!”
他煩躁地摸向口袋,想掏出煙來解解乏,手指在空蕩蕩的煙盒裡掏了半天,只摸出幾根細碎的菸絲,隨著他的動作飄落在地。
煙盒早就空了,這是他最後的念想,如今也沒了。
“靠!”
黃毛猛地把空煙盒砸在地上,盒子在佈滿碎石的路面上彈了幾下,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刺耳,“連煙都沒了!這破地方簡直是地獄!”
綠毛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扶住旁邊的樹幹才勉強站穩,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大哥……我真的走不動了,肚子餓得咕咕叫,再走下去我就要暈過去了……”
瘦高個也跟著附和,臉色蒼白如紙:“是啊,大哥,我們早就迷路了,現在連回去的路都找不到,還不如待在這等救援……”
“救援?”
黃毛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不耐,“你們手機還有電?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誰會來救我們?想等死就自己待著!”
他雖然嘴上強硬,心裡卻也慌得不行。
一夜下來,他們早就偏離了來時的路,周圍全是密密麻麻的參天大樹,霧氣又重,根本分不清東西南北,別說回去了,能不能走出這片深山都是個未知數。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心裡的煩躁,卻只吸進滿鼻子的寒氣和草木的潮氣。
隨手將手裡最後一點菸絲丟進嘴裡嚼了嚼,苦澀的味道讓他皺緊了眉頭,然後猛地將嘴裡燒到濾嘴的菸頭狠狠吐到旁邊的草叢裡。
菸頭落在乾枯的茅草上,發出“滋滋”的細微聲響,可惜沒人在意。
他們還在為回去的路爭執,綠毛和瘦高個磨磨蹭蹭不想走,黃毛正準備發火催促。
就在這時,瘦高個突然眼睛瞪得溜圓,指著黃毛身後的方向,聲音都變調了:“大、大哥!你看!那是甚麼?!”
黃毛不耐煩地回頭:“看甚麼看?哪來的稀……”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得瞳孔驟縮。
只見他剛才丟菸頭的草叢裡,正嫋嫋升起一縷白煙,起初還很細微,轉眼間就變得濃密起來,緊接著,一點橘紅色的火光在煙霧中竄了起來,像魔鬼的眼睛,在昏暗的山林裡格外刺眼。
“我靠!”黃毛失聲驚叫,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著火了?!”
乾枯的茅草極易燃燒,加上山林的風一吹,火勢蔓延得極快。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那點小火就變成了一片火海,火焰順著茅草往上竄,很快就燒到了旁邊的灌木叢,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濃煙滾滾,嗆得人直咳嗽。
綠毛和瘦高個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卻因為慌亂腳下拌蒜,摔了個四腳朝天。
“怎麼辦?大哥!火越來越大了!”綠毛爬起來,聲音裡帶著哭腔,手腳並用地往後退。
火勢藉著風勢,迅速向四周蔓延,周圍的樹木、茅草都成了助燃物,火焰越燒越旺,映紅了半邊天,濃煙遮蔽了晨曦的微光,讓山林裡變得更加昏暗。
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烤得人面板髮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黃毛也慌了神,心臟“咚咚”狂跳,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隨手丟的一個菸頭,竟然引發了這麼大的火災。
“廢話,跑啊!不跑等死啊!”他嘶吼著,也顧不上分辨方向,朝著火勢蔓延的反方向衝了過去。
綠毛和瘦高個連忙跟在後面,拼命地往前跑,身後的火光越來越亮,濃煙像一條黑色的巨蟒,緊緊追著他們,嗆得他們眼淚鼻涕直流,肺部像要炸開一樣疼。
他們本來就迷路了,現在被大火逼著瞎跑,更是分不清東南西北。
腳下的山路崎嶇不平,佈滿了碎石和樹根,幾人跑得跌跌撞撞,身上被樹枝劃出一道道血痕,卻顧不上疼痛,只想著離火災遠一點。
可這片山林無邊無際,樹木茂密,火勢蔓延的速度遠遠超過他們奔跑的速度。
身後的火焰已經竄起數米高,“噼裡啪啦”的燃燒聲越來越近,灼熱的氣浪幾乎要將他們吞噬。
更可怕的是,火災引發了山林裡的騷動,不少野生寶可夢被大火驚擾,四處逃竄,時不時有受驚的寶可夢從他們身邊竄過,嚇得他們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