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間的訓練場地格外熱鬧，陽光灑在塑膠地面上，映得空氣中浮動的塵埃格外清晰。
此起彼伏的寶可夢叫聲交織在一起——傑尼龜的“傑尼”聲、小火龍的“嘎吶”聲、六尾的“咪~”聲，還有赫拉克羅斯揮拳時的悶響，充滿了少年人蓬勃的朝氣，唯獨角落處，透著幾分低落。
李哲蹲在地上，手指無意識地踢著小石子，眼神落在不遠處練拳的小火龍身上，沒甚麼光彩。
小火龍正對著訓練靶揮出雷電拳，“噼啪”的電流聲清脆，卻沒了往日的力道，尾巴上的火焰也蔫蔫的，練了沒幾下就停下，耷拉著腦袋走到李哲身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胳膊，像是在安慰。
“別蹭了，繼續練啊。”李哲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沮喪，伸手摸了摸小火龍圓溜溜的頭頂，“說好了拿個好成績就可以，怎麼還是不滿意啊，十六強還不好……”
這話他沒跟別人說過，心裡卻憋得難受。
自從看到陳硯身邊圍著四隻性格各異的寶可夢，並肩作戰、一起訓練，他就特別羨慕，滿心期待能擁有第二隻夥伴，可最後等來的，卻是早已預想過的技能光碟。
雷電拳確實好用，小火龍練得也不錯，可這和他想要的新夥伴，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抬起頭，目光不自覺投向場地中央的陳硯，眼底的羨慕更甚。
陳硯正站在場地中間，有條不紊地給四隻寶可夢安排訓練內容：
火恐龍在一旁舒展身體，一遍遍練習龍之舞，尾巴上的負重腕帶經過加強，綁了幾塊高密度負重塊，火焰隨著動作起伏，氣息越來越渾厚；
赫拉克羅斯則對著力量訓練器揮掌，每一掌都帶著破空聲，憨厚的臉上滿是專注，陳硯時不時上前調整他的發力姿勢；
索羅亞則在場地裡快速竄跳，練習閃避和突襲，偶爾繞到拉魯拉絲身邊，故意逗她發動守住技能；
拉魯拉絲則乖乖地站在原地，反覆凝聚守住光罩，每當光罩變得穩定，陳硯就會笑著點頭，拋過去一塊能量方塊，看著她用念力接住。
四隻寶可夢分工明確，訓練起來井然有序，陳硯穿梭在它們之間，時而指導動作，時而記錄資料，手裡還拿著手機，偶爾拍下它們訓練的片段。
他已經把寶可夢的訓練日常剪成影片釋出到聯盟訓練家平臺上養成了習慣，這樣既能記錄成長，也能和其他訓練家交流經驗。
“喂，李哲，發甚麼呆呢？”趙磊抱著傑尼龜走了過來，嘴裡還嚼著東西，“你家小火龍怎麼不練了？剛才雷電拳打得不是挺厲害的嗎？”
傑尼龜跑到小火龍身邊，遞過一塊沒吃完的芝士條，小火龍搖了搖頭，還是沒精神。李哲抬頭看了趙磊一眼，沒好氣地說：“沒甚麼，不想練了。”
趙磊看出他心情不好，蹲下來，把芝士條遞到他手裡：“咋了？跟誰置氣呢？是覺得雷電拳不好用？我覺得挺厲害的啊，上次你練的時候，差點把我家傑尼龜電懵。”
“不是光碟的問題。”李哲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心裡的委屈說了出來，“我本來想要第二隻寶可夢的，結果我爸反悔了，說甚麼我功力不到家，就給了個光碟……你看陳硯，都有四隻了……”
趙磊聞言，愣了愣，隨即笑了，拍了拍李哲的肩膀：“嗨，我還以為多大點事呢！我倒覺得，有傑尼龜一隻就夠我忙活的了。”
他指了指跑去和索羅亞打鬧的傑尼龜，無奈地聳聳肩，“你看它，除了吃就是玩，每天訓練都得哄著，要是再來一隻，我非得瘋了不可。”
“就是啊，專精一隻主力，反而能練得更精。”蘇沐雨抱著六尾走了過來。
六尾蜷縮在她懷裡，絨毛被梳得格外蓬鬆，看到拉魯拉絲，輕輕叫了一聲，拉魯拉絲也停下訓練，對著它揮了揮手。
蘇沐雨看著遠處專注於訓練夥伴們的陳硯，語氣溫和：
“我一直只養著六尾，每天給它梳理毛髮、調整訓練計劃、搭配能量方塊，就已經忙不過來了。
陳硯他……確實很厲害，能同時兼顧四隻寶可夢，還能剪輯影片、搞課題研究。”
這話一出，趙磊立刻附和的一拍大腿：
“對對對，怪物！你們是沒關注他的平臺賬號，裡面把火恐龍它們的訓練細節拍得清清楚楚，還配了文字分析，我要是有這精力，早就把傑尼龜練到進化了！”
李哲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向陳硯，只見陳硯已經拍完影片，正坐在臺階上，對著手機螢幕剪輯，手指飛快地滑動，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正在自主訓練的寶可夢。
火恐龍感受到陳硯的目光，立刻調整姿勢，再次發動龍之舞，氣息比之前更穩；赫拉克羅斯也跟著加快了揮掌的速度，拍的機器“嗡嗡”響；
索羅亞則收斂了玩心，認真練習閃避，偶爾還會模仿火恐龍的動作，惹得陳硯失笑；拉魯拉絲則繼續練習守住，防護光罩越來越厚實。
“陳硯也不是一開始就有四隻的。”
蘇沐雨的語氣很輕，帶著一絲不可察覺的憧憬，“他一開始只有小火龍，後來遇到索羅亞、赫拉克羅斯和拉魯拉絲，每一隻都是慢慢培養感情、慢慢訓練的。
小火龍現在的潛力很好，把雷電拳練到極致，能夠反向剋制水系，說不定比兩隻普通寶可夢都厲害。”
趙磊也跟著點頭：“就是，別想那麼多了，先把雷電拳練熟，等以後有機會，再要第二隻也不遲。多少人畢業了都還是一隻寶可夢，你急啥，真多了你能跟他一樣照顧的過來？”
李哲看了看身邊乖巧的小火龍，想起剛開學那陣小火龍跳脫不聽話是樣子，又看了看不遠處忙碌卻從容的陳硯，心裡的失落漸漸消散了一些。
他摸了摸小火龍的腦袋，小火龍立刻抬起頭，眼裡重新燃起光亮。
“行吧，繼續練。”
李哲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眼神裡的沮喪褪去，多了幾分堅定，“不就是沒有第二隻寶可夢嗎？我把小火龍練到最強，一龍就推一隊！”
“這就對了！”趙磊笑著拍手，“來，讓我家傑尼龜陪你們練雷電拳！輸了的話，你請我吃冰淇淋！”
“哎呦～你還給我陪練上了？”李哲也來了勁，對著小火龍下令，“你以為小火龍為甚麼學雷電拳？打的就是你！小火龍，上！”
小火龍立刻站定，尾巴上的火焰燃起，前爪泛起“噼啪”的電流，對著傑尼龜揮了過去。
傑尼龜連忙縮成龜殼，卻還是被電流打得晃了晃，惹得趙磊大叫“作弊”，訓練場上的低落一掃而空，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陳硯剪輯影片的間隙，看到這邊打鬧的場景，嘴角不自覺揚起淺淺的弧度。
他知道李哲的心思，也明白擁有多隻寶可夢的不易，只是安慰的話不能讓他這個對照組來說，也就特意沒湊過去。
他低頭看了看手機裡的影片，畫面裡，火恐龍練著龍之舞，赫拉克羅斯揮著前足，索羅亞在障礙之間游龍，拉魯拉絲凝聚光罩，四隻寶可夢的身影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