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陽給山林鍍上一層暖黃,皮皮抱著比自己腦袋還大的隕石,小短腿搗騰得飛快,粉色的身影在林間穿梭,隕石表面偶爾反射出細碎的光。
陳硯帶著夥伴們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腳步放輕,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可沒過多久,一陣不同尋常的聲響傳入耳中,不是風聲,不是蟲鳴,而是帶著不耐煩的呵斥和寶可夢的嗚咽,隱約從山洞方向飄來。
陳硯的心瞬間沉了下去,立刻抬手示意夥伴們停下。
火恐龍瞬間繃緊身體,尾巴上的火焰收斂成幽紅,警惕地盯著聲音來源;赫拉克羅斯也壓低身子,順手揪了根帶著濃密枝葉的樹枝舉過頭頂,擋住顯眼的大角;
索羅亞屏住呼吸,爪子按在地面上,感知著前方的動靜;拉魯拉絲緊緊抓住陳硯的衣角,金色的眼睛裡滿是不安。
一行人悄悄靠近,距離山洞還有幾十米時,眼前的景象讓陳硯瞳孔驟縮——他立刻拉著夥伴們躲到一棵粗壯的松樹後,身體緊緊貼住樹幹,只露出一絲縫隙觀察,可已經來不及拉回那頭悶頭往前跑的皮皮。
皮皮抱著隕石跑得太急,根本沒注意前方的狀況,“咚”的一聲,結結實實撞在了一條硬邦邦的腿上。
隕石脫手滾落,“咕嚕嚕”滾到一邊,皮皮捂著被撞疼的額頭,疑惑地抬起頭,正好對上一雙佈滿兇光的眼睛——一隻身形龐大的鐵甲暴龍正低頭盯著它,粗壯的手臂已經伸了過來,一把抓住了它的後頸。
“喲!還有送上門的?”一個戲謔的聲音響起。
陳硯順著聲音看去,只見鐵甲暴龍身邊站著一個男人,穿著黑色勁裝,胸前印著一個大大的血色R字,那標誌性的圖案,瞬間昭示了他的身份,火箭隊成員甚麼時候這麼氾濫了?出來玩都能遇上。
地面上,一個精靈球正不停搖晃,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顯然裡面的寶可夢在劇烈反抗。
下一秒,精靈球猛地彈開,一道粉色的身影跌了出來,正是之前在祭壇見過的皮可西。它渾身是傷,翅膀耷拉著,嘴角溢著血跡,顯然遭受了殘酷的對待,剛掙脫出來,還沒來得及站穩,就被男人一腳狠狠踹在胸口。
“噗通”一聲,皮可西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它,眼神裡滿是不耐和狠戾:“要不是組織突然缺戰力,我們能看得上你這種弱雞?給臉不要臉,敬酒不吃吃罰酒!”
躲在樹後的陳硯氣得渾身發抖,指尖卻異常冷靜地掏出手機,快速按下報警電話,壓低聲音,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
“喂,是治安官嗎?我在常青山後山山腰的隕石山洞附近,遇到了火箭隊,就是R組織成員,他們正在大規模捕捉寶可夢,手段極其殘忍,還傷了一隻皮可西!”
他太清楚聯盟的規定了——捕捉寶可夢絕不能隨心所欲。
若是不顧寶可夢意願強行收服,輕則精靈球被聯盟系統鎖定,訓練家被治安官批評教育、處以罰款;
重則直接鋃鐺入獄,尤其是用強制手段導致身體素質極好的寶可夢致傷致殘,更是重罪。
可眼前這男人用精靈球捕捉皮可西,明明遭到劇烈反抗,精靈球卻沒有被鎖定,答案只有一個:
那是未經過聯盟登記的私造精靈球,也就是俗稱的“黑球”,專門用來強制捕捉寶可夢,無視其反抗意願,是聯盟嚴令禁止的違禁品。
男人揪起被鐵甲暴龍抓著的皮皮,隨手掏出一個和剛才一樣的黑球,對準皮皮就按了下去。
一道紅光射出,將皮皮籠罩,皮皮發出驚恐的“皮!皮!”聲,身體劇烈掙扎,竟然硬生生從紅光中掙脫了出來,摔在地上。
“找死!”男人被徹底惹惱,抬腳就踩在皮皮的肚子上。皮皮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蜷縮成一團,黑色的耳尖瞬間耷拉下來,眼睛裡滿是痛苦和恐懼。
陳硯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幾乎嵌進肉裡,卻強行壓制住衝出去的衝動——他看得很清楚,對方絕不止一個鐵甲暴龍,山洞就在眼前,裡面大機率還有其他R組織成員,說不定還藏著更多強大的寶可夢。
在沒搞清楚對手底細之前,貿然出手不僅救不了皮皮和皮可西,還會把自己和夥伴們都搭進去。
他快速思索著對策,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人——蘇璃,其他人可能抽不開身,但學校今天不上課,上午蘇沐雨還發了她在家訓練沙漠蜻蜓的動態。
陳硯掛了報警電話,快速找出蘇璃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很快被接通,蘇璃溫和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陳硯?怎麼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不是說去常青山放鬆了嗎?”
“蘇老師,出事了!”陳硯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卻依舊保持著冷靜,
“我在常青山後山的山洞,遇到了R組織的人,他們用黑球捕捉寶可夢,已經傷了皮可西,現在正欺負一隻皮皮,山洞裡可能還有同夥!
您能不能儘快趕過來?治安官我已經通知了,但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電話那頭的蘇璃,語氣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
“我知道了!你別衝動,千萬不要貿然出手,保護好自己和你的寶可夢!我十分鐘內就能趕到!記住,等我到了再行動!”
“好!我知道了!”陳硯應了一聲,快速掛了電話。
樹後,火恐龍的眼神裡滿是怒火,爪子緊緊攥著,恨不得立刻衝出去撕碎那個男人;赫拉克羅斯也做好了戰鬥準備,只是丟著枝條的樣子有點滑稽;
索羅亞的牙齒咬的咯吱響,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撓花男人的臉;拉魯拉絲看著被踩在腳下的皮皮,眼睛裡泛起了水光,小手緊緊攥著陳硯的衣角。
陳硯輕輕拍了拍夥伴們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們冷靜。他再次看向山洞方向,男人還在不停地踢打著皮皮,鐵甲暴龍則守在洞口,警惕地盯著四周。
山洞裡靜悄悄的,可越是安靜,就越讓人覺得不安——裡面到底藏著多少R組織成員?他們捕捉這些寶可夢,又有甚麼目的?
斜陽漸漸下沉,山林裡的光線越來越暗,陰影籠罩下來,如同R組織的獠牙,在這片寧靜的山林裡,露出了猙獰的面目。
陳硯緊緊盯著洞口,心裡默默數著時間,等待著蘇璃的到來——這時,頭頂卻傳來一聲陰冷的“嘶嘶”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