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噬星柱區域,徐缺在幻星林中又獨自穿行了約莫兩個時辰。
越往深處,周圍的景象越發脫離常態。那些半透明的幻星植物逐漸變得稀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嶙峋怪異的、彷彿由星辰之力直接凝結而成的晶簇和岩石。
空氣中游離的星辰之力濃郁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卻帶著一種沉重的“惰性”,吸收煉化的難度大大增加。
精神力場的干擾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變得更加詭譎多變,有時甚至會產生極其短暫的、類似海市蜃樓的幻影,一掠而過,真假難辨。
徐缺不得不更加依賴面板的環境掃描和“空”對空間穩定性的直覺感知來辨別方向。
陳楓給的玉簡裡關於幻星林深處的記載到此也變得模糊不清,只提到“接近星隕湖外圍時,會遭遇‘迷星霧障’,需慎之又慎”。
“面板,前方能量場分析。”徐缺停下腳步,望著前方一片逐漸濃郁、彷彿無邊無際的淡銀色霧氣。
霧氣並不厚重,卻給人一種粘稠、滯澀的感覺,神識探入其中如同陷入泥沼,迅速被削弱、扭曲,傳遞迴支離破碎且不可信的資訊。
【前方區域:迷星霧障(高度活躍期)。】
【構成:高密度惰性星辰之力、幻星植物精神力場殘留、未知微顆粒、空間褶皺逸散能量混合體。】
【特性:極度削弱並扭曲神識探查(削弱幅度75%-95%),干擾方向感與距離感,有較高機率誘發基於個體記憶與執念的幻覺。物理層面阻礙較小。】
【危險評估:中。主要威脅為迷失、幻覺導致的自我消耗或誤入霧障深處的空間裂縫。】
【透過建議:依賴非神識類感知(如視覺標記、空間波動感知、特定能量流導向),保持直線移動,避免深入霧障過深區域。】
“迷星霧障……果然名不虛傳。”徐缺揉了揉眉心。這玩意簡直就是神識探查者的剋星。好在他有面板的多種探測模式和“空”的空間感知作為補充。
他沒有貿然闖入,而是先在外圍觀察。霧氣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動、旋轉,形成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渦流。某些渦流的中心,隱隱有不同顏色的微光一閃而逝。
“面板,標記霧障中能量流動的宏觀趨勢和相對穩定路徑。”徐缺下令。
【分析中……建立能量流模型……】
【霧障整體呈順時針緩慢旋轉。存在十七條相對穩定的低能量紊流“通道”,寬度在十丈到三十丈不等,蜿蜒通向霧障深處。
其中三條通道末端的能量反應與‘星隕湖’特徵能量(高濃度活性星辰之力、水屬性變異星辰能量)匹配度超過60%。】
【警告:所有通道均存在隨機效能量渦流與空間波動,需實時調整路徑。】
“三條可能通往星隕湖的通道……”徐缺沉吟。他選擇了其中一條寬度中等、但面板顯示沿途空間波動相對最平緩的通道。
他深吸一口氣,將虛空星紋石握在手中,絲絲清涼溫和的星辰與空間道韻縈繞周身,能略微提升對霧障的適應力。又將匿影幡的效果開啟到最大,儘可能降低自身能量波動。
“空,注意周圍空間異常,尤其是看不見的裂縫。”徐缺囑咐道。
“空”低鳴一聲,表示明白,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前方迷濛的霧氣。
準備妥當,徐缺一步踏入霧障之中。
剎那間,周圍的聲音彷彿被隔絕了,只剩下自己放大的呼吸和心跳。
可視範圍急劇縮減到不足二十丈,再遠就是一片朦朧的銀白。
神識如同被套上了厚重的枷鎖,延伸出去不到五十丈就變得模糊不清,而且反饋回來的資訊雜亂無章,時而顯示前方是坦途,時而又彷彿有無數猙獰黑影撲來——這些都是霧障扭曲神識製造的假象。
徐缺閉上眼,不再依賴容易被幹擾的神識,而是將心神與面板的實時環境模型和“空”傳來的空間感知連線在一起。
在他的“感知”中,世界變成了由清晰的能量流線、空間穩定性色塊和危險標記點構成的抽象影象。
他如同最精密的導航儀,沿著面板規劃的“安全通道”軌跡,在粘稠的霧障中穩步前行。
時而側身避開一處突然出現的、肉眼難辨的細微空間褶皺;時而加快步伐穿過一段能量紊流較強的區域;時而改變方向,繞開一個正在生成的小型幻覺渦流。
“空”則蹲在他肩頭,耳朵和鼻子不時微微抽動,偶爾會用尾巴對著某個方向輕輕一點,提前干擾可能觸碰到他們的不穩定空間節點。
整個過程枯燥而緊張,需要高度的專注和應變能力。幸好徐缺神識強大,又有面板輔助,才能在這種環境下保持冷靜和準確。
大約在霧障中行進了半個時辰,前方通道的走勢突然發生了變化。
原本相對平直的能量流線,在這裡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向右側彎曲的弧度,而在弧度的內側,面板探測到一個與霧障環境格格不入的、相對穩定的能量結構。
【發現異常結構:人工建造物殘骸(部分嵌入山體/晶簇)。能量屏障微弱但存在,結構完整性約35%。年代:久遠(千年以上)。內部檢測到微弱但複雜的陣法殘留波動,及……微弱生命反應?】
【評估:疑似上古修士臨時洞府或避難所遺蹟。當前屏障強度:低(可強行突破)。風險:未知。機遇:未知。】
遺蹟?徐缺心中一動。在這種險地出現的遺蹟,往往意味著機遇,但也伴隨著風險。那微弱的生命反應是甚麼?守護靈獸?還是別的闖入者?
他略作思考,決定靠近觀察。機遇不能放過,但必須謹慎。
他偏離了主通道,小心翼翼地向那處遺蹟靠近。隨著距離拉近,霧氣略微稀薄了一些,可以看到前方是一片陡峭的、覆蓋著銀灰色晶體的山壁。
在山壁底部,有一個被幾塊崩塌的巨大晶石半掩著的洞口,洞口隱約有淡淡的、幾乎與霧氣融為一體的光暈流轉,那便是殘存的防護屏障。
徐缺在距離洞口約三十丈的一塊凸起晶石後隱蔽身形,收斂所有氣息,仔細打量。
洞口處的屏障光暈非常黯淡,顯然能量即將耗盡。地面上有凌亂的腳印,不止一人,而且痕跡很新!有人先一步進去了!
他眉頭微皺,正打算用面板更深度掃描洞內情況。
突然——
“轟!”
一聲沉悶的爆響從洞內傳來,整個山壁都微微震顫了一下!洞口屏障的光暈劇烈閃爍,隨即徹底熄滅!顯然,裡面的闖入者用暴力破除了最後的防護。
緊接著,洞內傳出了說話聲和急促的腳步聲。
“快!陣法中樞就在這裡!把‘定星盤’放上去,穩定住核心!這洞府的防禦陣法雖然殘破,但核心處還有能量,不能讓它自毀!”一個略顯急促的年輕男聲。
“師兄,外面的霧障好像被剛才的爆炸引動了,波動有點大,我們得快點!”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帶著一絲擔憂。
“知道了!趙師弟,你守住門口,注意警戒!王師妹,幫我校準定星盤的方位!”年輕男聲再次響起,語氣帶著命令。
“是,齊師兄!”兩個聲音同時應道。
腳步聲臨近,三個人從洞口中魚貫而出。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淡青色長袍、袖口和衣襟繡著精密齒輪與陣紋圖案的年輕男子,面容俊朗,但眉宇間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氣,修為在金丹四層(中期)。他手中託著一個巴掌大小、結構複雜的銀色羅盤(定星盤),正閃爍著微光。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同樣穿著、身材嬌小、面容清秀的女修,金丹二層,手中拿著幾桿小巧的陣旗,神色專注。
最後出來的是一個身材敦實、面相憨厚的男修,金丹三層,手持一面厚重的金屬盾牌,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霧氣,正是負責警戒的趙師弟。
“千機閣的人?”徐缺眼神微凝。從他們的服飾、法器和對話中的“定星盤”、“陣法中樞”等詞彙,不難判斷出來歷。千機閣是雲夢大澤區域一個以陣法和傀儡術聞名的大宗門,門人弟子通常精於算計,不好對付。
齊師兄(齊銘)出來後,快速將定星盤放在洞口一處特定的凹槽中,雙手掐訣,道道靈光打入羅盤。羅盤光芒穩定下來,隱隱與洞府深處某處產生共鳴,洞口原本即將潰散的能量波動漸漸平復。
“好了,核心暫時穩定。這處洞府年代久遠,但殘留的陣法節點和結構很有研究價值,或許能從中推匯出上古星辰陣法的某些奧秘。”齊銘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王師妹,記錄所有可見的陣紋和節點。趙師弟,擴大警戒範圍,雖然霧障能阻擋大部分神識,但小心為上。”
“是,齊師兄!”王師妹(王清妍)立刻拿出玉簡和特製的符筆,開始記錄洞口附近裸露的陣紋。趙師弟(趙鐵柱)則持盾向霧氣中走了幾步,警惕地環顧。
徐缺在暗處,大腦飛速轉動。千機閣三人,一個金丹中期,兩個初期,而且精通陣法配合,硬拼不明智。他們的目標似乎是研究這洞府的陣法,未必會深入搜尋寶物?但也不能排除裡面已經沒好東西了。
他正權衡是靜觀其變,還是悄悄退走,繼續前往星隕湖。
突然,面板傳來新的警示。
【警告:檢測到高能量反應自洞府深處急速接近!屬性:金屬性、星辰屬性、混合強烈敵意!速度:快!】
【目標形態:非生命體,疑似陣法守衛或傀儡!威脅等級:中高!】
幾乎同時,洞府深處傳來“咔嚓咔嚓”的金屬摩擦聲和沉重的腳步聲!
“不好!有守衛被啟用了!”齊銘臉色一變,厲聲喝道,“趙師弟回來!結三才陣!”
趙鐵柱連忙退回洞口,與齊銘、王清妍呈三角站位。齊銘收回定星盤,換上了一柄刻滿符文的青銅長劍。王清妍也收起記錄工具,祭出一對閃爍著寒光的鴛鴦刀。趙鐵柱則將盾牌立在身前,盾面符文亮起。
下一秒,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洞內陰影中衝出!
那是一具高達一丈、通體由暗銀色金屬打造的人形傀儡!傀儡表面佈滿了細密的星辰紋路,關節處有藍色晶體鑲嵌,雙眼是兩個深陷的孔洞,裡面跳動著冰冷的銀色火焰。它左手持一面菱形金屬巨盾,右手握著一柄門板大小的寬刃重劍,劍身同樣流淌著星輝。
傀儡一出現,沒有任何停頓,銀色火焰雙眼鎖定了洞口的三人,右臂掄起,重劍帶著淒厲的破空聲,悍然劈下!劍勢沉重如山,更夾雜著鋒銳的星辰劍氣!
“擋住!”齊銘大喝,青銅長劍劃出道道青色劍罡,迎向重劍。王清妍的鴛鴦刀則化作兩道刁鑽的弧光,斬向傀儡持盾的左臂關節。趙鐵柱的盾牌泛起土黃色光芒,試圖硬撼劍勢餘波。
“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徹霧氣!傀儡的力量大得驚人,重劍劈在齊銘的劍罡上,竟將劍罡層層劈碎,逼得齊銘連連後退,臉色發白。王清妍的刀光斬在關節處,濺起一溜火星,卻只留下淺淺白痕。趙鐵柱的盾牌擋住了部分擴散的劍氣,盾面靈光亂閃,他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一個照面,千機閣三人就落了下風!這傀儡的實力,絕對達到了金丹中期,而且防禦驚人,不懼疼痛!
“這傀儡是上古星辰戰傀!力大無窮,防禦極強!不要硬拼!用困陣和破甲符!”齊銘經驗豐富,立刻改變策略。三人配合默契,迅速變陣,不再正面硬撼,而是開始遊走,不斷祭出符籙和佈置簡易困陣,試圖限制傀儡的行動,尋找弱點。
然而,這星辰戰傀不僅力量防禦出眾,動作也並不笨拙,手中重劍揮舞得潑水不進,偶爾盾牌格擋,將襲來的符籙靈光紛紛彈開。更麻煩的是,它似乎能吸收周圍霧障中的惰性星辰之力補充自身,久戰下去,對千機閣三人極為不利。
戰鬥陷入膠著。齊銘三人雖然陣法精妙,配合無間,但一時也奈何不了這具戰傀,反而被逼得險象環生,消耗巨大。
徐缺在遠處看著,眼神閃爍。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這戰傀守護的洞府深處,說不定真有好東西。而且,看千機閣三人這架勢,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戰鬥。
他悄無聲息地移動位置,繞到了洞口的另一側。這裡因為戰鬥,霧氣被攪動得更加紊亂,能見度更低,加上齊銘三人注意力全在戰傀身上,正是潛入的好時機。
“空,掩蓋我們的氣息和空間波動,最大程度。”徐缺傳音。
“空”身上銀輝流轉,將徐缺和自己完全包裹,氣息瞬間變得若有若無,彷彿與周圍的霧障和空間融為一體。
徐缺如同真正的影子,貼著山壁,在戰鬥爆鳴和能量亂流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溜進了已經失去屏障、且無人看守的洞口。
洞內比想象中要寬敞乾燥,牆壁上鑲嵌著一些早已失去光澤的月光石,殘留著古老的陣紋。地面有厚厚的灰塵,但能看到清晰的腳印通向深處。
徐缺沒有耽擱,沿著腳印快速深入。洞府不大,很快就來到了最深處。
這裡是一個圓形的石室,約莫十丈見方。石室中央有一個已經停止運轉的、佈滿灰塵的複雜陣法基盤,基盤中心有一個凹槽,似乎是放置能量核心的。四周牆壁有幾個壁龕,裡面空空如也,顯然早已被人(很可能是千機閣三人)搜刮過。
但徐缺的目光,卻落在了石室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半埋在灰塵中的灰色石墩上。
面板掃描顯示,那石墩內部是中空的,而且材質與周圍石壁略有不同,帶有微弱的空間波動。
“有夾層?”徐缺走過去,拂開灰塵。石墩表面光滑,沒有任何縫隙或機關。但他用神識(洞內霧障干擾減弱)仔細探查,結合面板分析,很快發現了端倪。
石墩底部與地面接觸的某個點,有一個極其微小、幾乎與灰塵融為一體的符文。這個符文需要特定的能量頻率才能啟用。
徐缺嘗試了幾種真元輸入方式,都沒反應。他想了想,取出了虛空星紋石。
當虛空星紋石靠近那個微小符文時,符文微微一亮!
徐缺心中一動,將一絲精純的星辰之力混合一絲空間道韻,透過星紋石傳導,注入符文。
“咔噠……”
一聲輕響,石墩側面悄無聲息地滑開了一個巴掌大小的暗格。
暗格裡面,靜靜地躺著三樣東西:
一塊半個巴掌大小、非金非玉、溫潤如脂的白色玉牌,上面刻著一個古樸的“星”字。
一個扁平的、由某種銀色金屬打造的小盒子,密封嚴實。
還有一枚手指粗細、通體暗紫、表面有細密雷電紋路的……釘子?
徐缺迅速將三樣東西取出,來不及細看,直接收入洞虛指環。然後他將暗格復原,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跡。
剛做完這些,洞口方向傳來的戰鬥聲陡然加劇,還夾雜著齊銘的怒吼和一聲悶哼,似乎有人受傷了。
徐缺不再停留,立刻沿著原路向外潛行。
當他悄無聲息地溜出洞口時,外面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那具星辰戰傀胸口的一塊藍色晶體被齊銘用某種破甲錐擊裂,動作慢了一絲,但齊銘自己也臉色慘白,顯然消耗巨大。王清妍左肩染血,鴛鴦刀的光芒黯淡了不少。趙鐵柱的盾牌上更是佈滿了裂痕,苦苦支撐。
戰傀似乎被激怒了,重劍揮舞得更加瘋狂,將三人逼得連連後退,眼看就要退到洞口附近。
徐缺隱藏在洞口側方的霧氣中,眼神平靜地看著這場面。
現在離開,是最安全的選擇,千機閣三人自顧不暇,不會發現他。
但……
他的目光掃過那具威猛的戰傀,又看了看狼狽的齊銘三人,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戰傀的材料和核心,似乎很不凡啊……如果能弄到手,無論是研究還是拆了賣材料,都是筆橫財。而且,千機閣這三人,身上估計油水也不少……
一個大膽的計劃,瞬間在他腦海中成型。
他手腕一翻,掌心裡多出了一根細如牛毛、泛著幽藍寒光的針——正是從侯三那裡得來的【透骨腐心針】之一。不過,他並未注入毒煞,只是純粹將其作為一件隱蔽的暗器。
他瞄準了戰傀右腿膝蓋後方,一個在面板掃描中顯示為能量傳輸節點的細微縫隙。
“空,干擾它左臂盾牌的防禦姿態,讓它右腿微微前踏。”徐缺傳音。
“空”會意,對著戰傀左臂盾牌與身體連線處的空間,輕輕一“撥”。
正在狂攻的戰傀,左臂盾牌的動作極其微小地遲滯了那麼一剎那,重心不由自主地微微前移,右腿為了保持平衡,下意識地向前踏了半步。
就是現在!
徐缺指尖真元微吐。
那根幽藍細針,無聲無息地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流光,穿透迷濛的霧氣,精準無比地射入了戰傀右腿膝蓋後方那道微不可察的縫隙之中!
細針上附著的並非毒煞,而是徐缺精心控制的一縷高度凝練、蘊含寂滅道韻的庚金劍氣!
“嗤……”
輕微的、彷彿金屬被腐蝕的聲音從戰傀體內傳出。
正揮舞重劍的戰傀,動作猛然一僵!右腿膝關節處,那些精密的能量傳輸紋路被寂滅劍氣侵入、破壞!雖然不至於讓戰傀癱瘓,卻導致它右腿的力量傳輸出現了瞬間的紊亂和不協調!
對於正在激烈交戰、且原本就因胸口晶體受損而動作稍有遲滯的戰傀來說,這瞬間的紊亂,是致命的!
“機會!”一直苦苦支撐、尋找破綻的齊銘,戰鬥經驗豐富,雖然沒看清那根細針,卻敏銳地捕捉到了戰傀這突兀的、不自然的僵硬!
他眼中精光爆閃,一直扣在左手未曾動用的一張銀色符籙,瞬間啟用!
“嗤啦——!”
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切開空間的銀色絲線,從符籙中激射而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精準地繞過了戰傀格擋的盾牌和重劍,如同靈蛇般纏上了它那已經出現裂痕的胸口藍色晶體!
“碎!”
齊銘厲喝,全力催動符籙!
“咔嚓!!!”
藍色晶體徹底爆裂!無數碎片四射!
“吼——!”戰傀發出一聲無聲的、彷彿源自靈魂的咆哮(實則是能量核心崩潰的嗡鳴),眼中銀色火焰劇烈跳動、熄滅,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頓,隨即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量,轟然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地面上,濺起一片塵土和晶屑,再無聲息。
終於……解決了!
齊銘長舒一口氣,身形一晃,幾乎站立不穩,連忙用劍拄地。王清妍和趙鐵柱也癱坐在地,大口喘息,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然而,他們這口氣還沒喘勻。
一個帶著些許驚訝和讚歎的聲音,突兀地從旁邊的霧氣中響起:
“嘖嘖,三位道友好身手!這上古戰傀威猛無匹,竟被三位聯手拿下,佩服,佩服!”
齊銘三人如同驚弓之鳥,猛地跳起,法器瞬間對準聲音來源,臉上滿是驚駭和警惕。
只見霧氣一分,一個穿著灰色法袍、面容普通、肩膀上趴著一隻灰毛小獸的修士,緩緩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正是徐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