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閣外的街道,陽光明媚,人流如織。但徐缺周身數丈之內,空氣彷彿凝固,殺機四伏!
兩名金丹初期修士的氣機如同無形枷鎖,將他牢牢釘在原地。
右側巷口三名築基後期暗衛封堵去路,身後街道更被陣法隱隱封鎖。歐陽家這是不惜代價,要在望澤城核心區域動手,速戰速決!
周圍的路人修士察覺到這股令人心悸的威壓和殺氣,紛紛面色大變,驚恐地向後退避,瞬間清出一片空地,遠遠圍觀,指指點點,卻無人敢上前。
“那……那不是歐陽家的客卿長老嗎?兩位金丹!”
“他們圍住的是誰?一個築基後期?”
“完了,這小子死定了,竟敢得罪歐陽家!”
“看這架勢,是不顧城規也要殺人了!”
茶樓二樓,一名面容冷硬的金丹修士(歐陽震)居高臨下,聲音如同寒冰:“小子,交出陣圖,自封修為,隨我等回歐陽家聽候發落,可留全屍。”
另一名金丹修士(歐陽雷)則更為直接,獰笑一聲:“跟他廢甚麼話!拿下搜魂便是!”說罷,抬手便是一道閃爍著雷光的巨大手印,帶著轟隆雷鳴,當頭向徐缺抓來!金丹之威,展露無遺!
這一掌若是拍實,尋常築基修士立刻就是骨斷筋折,神魂俱滅的下場!
面對這絕殺之局,徐缺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甚至嘴角還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就這?”
他體內“煞龍血晶”轟然爆發!暗金色的煞氣混合著真龍威壓沖天而起,竟暫時衝開了兩名金丹的氣機鎖定!同時,他腳下步伐玄奧一變,身形如同鬼魅般連續幾個閃爍,正是融合了空間感悟的「空痕步」!
“嗤啦!”
雷光手印擦著徐缺的殘影落下,將堅硬的青石板地面轟出一個焦黑的大坑,碎石激射!卻連徐缺的衣角都沒碰到!
“甚麼?!”歐陽雷臉色一變,他沒想到一個築基修士竟能如此輕鬆避開他的含怒一擊!那身法,詭異!
“好快的速度!”圍觀的修士中響起一片驚呼。
“此子不簡單!”
然而,兩名金丹修士反應極快,一擊不中,立刻變招。歐陽震袖中飛出一面土黃色小幡,迎風便漲,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籠罩四方,強大的重力瞬間施加在徐缺身上,讓他身形一滯!歐陽雷則雙手掐訣,無數雷球憑空出現,如同暴雨般砸向徐缺!
與此同時,那三名築基後期暗衛也同時出手,劍光、刀芒、法術,從三個不同角度封死了徐缺的閃避空間!
避無可避!
徐缺眼中寒光一閃,知道不能再留手。他猛地一拍儲物袋,並非取出“戮魂”,而是甩出了三顆龍眼大小、通體血紅、表面有黑色煞紋纏繞的珠子——血煞雷珠!
“送你們份大禮!”
三顆血煞雷珠成品字形射向撲來的三名築基暗衛,同時他神識猛地凝聚,對著操控土黃色小幡、心神大部分集中在法寶上的歐陽震,發動了突襲!
“龍威煞神刺!”
一股無形無質、卻混合著冰冷煞氣與真龍威壓的精神衝擊,如同無形的尖針,瞬間刺入歐陽震的識海!
歐陽震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彷彿被巨錘砸中,眼前一黑,神魂劇震,對土黃色小幡的控制瞬間出現了一絲渙散!那籠罩四方的重力光幕也隨之波動了一下!
就是這瞬間的波動!
“爆!”
徐缺心念一動。
“轟轟轟——!”
三顆血煞雷珠幾乎在同一時間猛烈爆炸!狂暴的血色煞氣混合著毀滅性的能量衝擊波,如同三朵死亡之花,在街道上綻放!
那三名築基後期暗衛首當其衝,他們根本沒料到徐缺還有這種一次性的大殺器,更沒料到其威力如此恐怖!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破碎,慘叫聲剛出口就被爆炸聲淹沒,瞬間被炸得血肉橫飛,非死即殘!
爆炸的餘波也狠狠衝擊在歐陽震和歐陽雷的護體靈光上,讓他們氣血翻騰,身形晃動。尤其是心神受創的歐陽震,更是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而徐缺,在引爆雷珠、重力光幕波動的剎那,早已將「空痕步」施展到極致,結合《幽影遁》,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淡影,如同游魚般從爆炸的縫隙和重力減弱的區域強行穿出!
但他並未直接逃離,而是方向一折,竟朝著不遠處那幾個一直在冷眼旁觀的幽冥宗修士衝去!同時,他手中多出了一枚散發著陰冷氣息的令牌——正是得自狼梟、已被他封印的那枚幽冥宗令牌!
他故意將令牌的氣息洩露出一絲,對著那幾名驚疑不定的幽冥宗修士大喊,聲音充滿了“焦急”和“憤怒”:
“幽冥宗的師兄!歐陽家欺人太甚!欲奪我宗秘寶,還要殺人滅口!還請師兄援手,令牌為證!”
這一下,變故突生,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幾名幽冥宗修士原本只是看熱鬧,此刻看到徐缺手持疑似本宗令牌衝來,又聽他喊出這番話,頓時有些懵了。這小子是誰?怎麼會有本宗令牌?還聲稱歐陽家要搶幽冥宗的秘寶?
歐陽震和歐陽雷剛剛穩住身形,聽到徐缺這話,更是氣得差點吐血!
“胡說八道!”歐陽雷怒吼,“小雜種,你找死!”他以為徐缺是在胡亂攀咬,試圖製造混亂。
而圍觀的修士則是一片譁然!
“甚麼?幽冥宗的秘寶?”
“難道歐陽家這次圍殺,是為了搶幽冥宗的東西?”
“怪不得這麼大陣仗!這是要挑起兩家大戰嗎?”
幽冥宗為首的那名金丹修士(幽泉)臉色陰沉下來。他不在乎徐缺的死活,甚至不在乎那令牌是真是假,但徐缺這番話,等於是把幽冥宗拉下了水!眾目睽睽之下,若他毫無表示,幽冥宗顏面何存?而且,萬一那陣圖真和幽冥宗有關呢?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徐缺已經衝到了幽冥宗幾人附近,他看似慌不擇路,手中卻暗釦了一張得自戰利品的、效果類似“煙霧彈”的低階符籙——迷霧符。
“噗!”
一團濃密的、能隔絕神識探查的白霧瞬間爆開,籠罩了方圓十幾丈的範圍,將徐缺和幽冥宗幾人的身影都吞沒進去!
“不好!”
“攔住他!”
歐陽震、歐陽雷又驚又怒,立刻衝入白霧。他們絕不能讓徐缺跑了,更不能讓陣圖落在幽冥宗手裡!
白霧之中,視線和神識都受到嚴重干擾。
幽泉長老又驚又怒,厲聲喝道:“戒備!小心偷襲!”他生怕這是歐陽家和那小子的詭計。
而徐缺,要的就是這片刻的混亂!
在白霧爆開的瞬間,他早已計算好了路線。「空痕步」全力發動,結合《幽影遁》的隱匿特性,如同真正的幽靈,在白霧的掩護下,以遠超常理的速度,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瞬間穿過了幽冥宗幾人下意識組成的防禦圈,甚至“不小心”用升級後的“戮魂”匕首,在一個幽冥宗築基修士的護體靈光上劃開了一道細微的口子,留下了一絲精純的玄陰煞氣!
然後,他頭也不回,速度飆升到極致,如同一縷青煙,朝著與青丹坊相反、通往城西平民區的方向激射而去!幾個閃爍,便消失在複雜的街巷之中。
白霧很快被歐陽震和幽泉長老聯手驅散。
場中只剩下臉色鐵青的歐陽家兩位金丹,以及一臉怒容、如臨大敵的幽冥宗幾人。那個被徐缺“劃傷”的幽冥宗修士,正驚疑不定地檢查著自己護體靈光上殘留的、精純而陰冷的煞氣。
“人呢?!”歐陽雷神識瘋狂掃視四周,卻再也捕捉不到徐缺的絲毫氣息,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
幽泉長老目光冰冷地看向歐陽震和歐陽雷,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歐陽家,好手段!殺人奪寶,還要嫁禍我幽冥宗?真當我幽冥宗是泥捏的不成?!”他門下弟子護體靈光上殘留的煞氣做不得假,那分明是極為精純的玄陰屬性力量,與那小子逃跑時洩露的一絲氣息同源!這讓他更加確信,那小子很可能真與幽冥宗有關,至少修煉了類似的功法!而歐陽家,就是衝著“幽冥宗秘寶”來的!
歐陽震百口莫辯,氣得渾身發抖:“幽泉!你休要血口噴人!那小子分明是……”
“分明是甚麼?”幽泉長老打斷他,冷笑一聲,“眾目睽睽,你歐陽家兩位金丹,帶著暗衛,圍殺一個持有我宗令牌、修煉我宗功法的築基修士,搶奪他剛拍下的、可能與我宗有關的古陣圖!歐陽震,這筆賬,我幽冥宗記下了!我們走!”
說完,幽泉長老袖袍一甩,帶著幾名門下弟子,怒氣衝衝地離去。他需要立刻將此事上報,並調查那小子和令牌的來歷。
歐陽震和歐陽雷站在原地,看著一片狼藉的街道、死傷慘重的暗衛,以及周圍修士那異樣、甚至帶著幸災樂禍的目光,只覺得胸口發悶,眼前發黑。
人沒抓到!
陣圖沒了!
還平白得罪死了幽冥宗!
賠了夫人又折兵!
“徐——缺——!”歐陽雷仰天發出一聲憋屈到極點的怒吼,聲震四野。
而此刻的徐缺,早已在城西一處廢棄的民居地窖中,再次改換了容貌和氣息,變成了一個毫不起眼的駝背老漢。他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怒吼,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
“無能狂怒。”
他檢查了一下洞虛指環內的星軌陣圖和那枚妖獸卵,確認無誤。
“接下來,該研究一下這星軌,到底指向哪裡了。至於歐陽家和幽冥宗的爛攤子……你們慢慢玩。”
他嘿嘿一笑,如同一個真正的老農,拄著根木棍,顫巍巍地走出地窖,融入了城西熙攘的人流之中。
深藏功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