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殺戮
劉家八名精銳一夜之間人間蒸發,連點像樣的動靜都沒鬧出來,這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在天亮前就傳到了某些有心人的耳中,引得暗流湧動。
劉家府邸,燈火通明,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家主劉擎,一個面容陰鷙、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男子,築基九層巔峰的威壓不受控制地瀰漫在議事廳內,下方的長老和核心子弟們噤若寒蟬。
“八個人!兩個築基八層,四個築基七層,兩個築基六層!就這麼沒了?!連個響動都沒有?!
”劉擎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紮在眾人心上,“誰能告訴我,那個叫徐缺的小雜種,到底是甚麼來路?還有他身邊那個女人!”
下方無人敢答。他們最初只當徐缺是個有點實力的外地散修,最多加上個幫手,捏死也就捏死了。誰曾想,這哪是綿羊,分明是頭披著羊皮的洪荒兇獸!
“查!給老子查!動用一切關係!我要知道他的根腳!”劉擎猛地一拍桌子,堅硬的鐵木桌案瞬間佈滿裂紋,“還有,封鎖訊息!在我劉家地盤上折了這麼多人,若是傳得沸沸揚揚,我劉家還有何顏面在望澤城立足!”
“是,家主!”眾人連忙應聲,心中卻是一片冰涼。封鎖訊息?談何容易!這望澤城魚龍混雜,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呢。劉家這次,算是踢到鐵板,顏面掃地了。
……
“澤畔居”客棧,天字號房內。
徐缺對外面的風波充耳不聞。他盤膝坐在床上,周身氣息如同潮水般起伏不定。昨夜連番戰鬥,尤其是最後動用“血煞陰雷”的雛形,雖然消耗巨大,卻也讓他對“煞星辰血”的掌控更加精純,體內真元被反覆錘鍊,已然達到了築基六層的極限。
他取出一枚得自洞虛指環的“紫府培元丹”,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純溫和卻又磅礴無比的藥力洪流,湧入四肢百骸,最終匯入丹田氣海。
原本就處於飽和狀態的真元,在這股強大藥力的衝擊下,開始劇烈沸騰、壓縮!丹田氣海彷彿成了一個被不斷捶打的熔爐,真元在其中瘋狂旋轉,質量開始發生蛻變!
徐缺謹守心神,全力運轉《庚金訣》與《凝煞化元訣》,引導著這股蛻變的力量。心脈處那核桃大小的“血晶”也加速旋轉,釋放出精純的氣血之力,穩固著衝擊境界可能帶來的肉身負擔。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某種屏障被打破,體內傳來一聲輕微的、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轟鳴!
丹田氣海驟然擴張!原本呈現氣態、略帶駁雜的真元,徹底化為更加凝練、精純,帶著庚金鋒銳與星辰煞氣冰冷沉重的液態真元!總量雖然沒有暴增,但質量卻提升了數倍不止!
築基七層!水到渠成!
徐缺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斂,深處卻彷彿有暗紅色星河流轉。他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遠超從前的強大力量,嘴角微微上揚。
“築基後期……感覺還不錯。”他低聲自語,握了握拳,空氣似乎都被捏得發出一聲音爆。“看來劉家送的這份‘大禮’,效果顯著。”
他所謂的“大禮”,自然是指昨夜那八名送人頭的劉家修士。生死搏殺,永遠是突破瓶頸的最佳催化劑。
鞏固了一下境界,徐缺開始著手煉製“血煞雷珠”。他從採購的物資和之前反殺所得中,找齊了所需的幾種爆裂性靈材。過程並不複雜,無非是以“煞星辰血”為引,將狂暴的煞氣與靈材的爆裂屬性強行壓縮、融合、固化。
有面板精確的能量操控輔助,加上“煞星辰血”本身的高品質,不過半天功夫,三顆龍眼大小、通體暗紅、表面有細微銀色雷紋閃爍、內部蘊含著極度不穩定毀滅力量的圓珠,便靜靜躺在了他的掌心。
“嗯,藝術就是爆炸。”徐缺滿意地掂量了一下這三顆小玩意兒,小心地將其收入洞虛指環內。這可是陰人……啊不,是越階挑戰的利器。
接下來的兩天,望澤城表面風平浪靜,暗地裡卻波濤洶湧。劉家果然發動了所有力量調查徐缺,但徐缺來歷神秘,行事謹慎,他們能查到的,無非是“疑似從青棘鎮方向而來”、“與血狼團覆滅有關”、“實力強悍、手段狠辣”這些模糊的資訊,反而更添了幾分神秘色彩。
徐缺和蘇璇樂得清靜,一邊熟悉望澤城的環境,一邊為進入雲夢大澤做最後的準備。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一日傍晚,徐缺正在客棧房間內揣摩新境界的力量運用,面板突然傳來預警。
【警告!檢測到多名高能量反應接近客棧!數量:五!強度:築基九層(一),築基八層(二),築基七層(二)!身份推測:劉家核心戰力!】
“呵,送禮的又來了。”徐缺不驚反喜,正好拿他們試試築基七層的斤兩,順便檢驗一下新玩具的威力。
他推開窗戶,只見夕陽餘暉下,五道身影如同五柄出鞘的利劍,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懸浮在客棧前方的半空中。為首者,正是劉家家主劉擎!他身後,是劉家大長老(築基八層)、二長老(築基八層),以及兩名氣息彪悍的客卿(築基七層)。
如此陣容,幾乎是劉家大半的高階戰力傾巢而出!顯然是要以雷霆之勢,將徐缺這個心腹大患徹底剷除,挽回劉家顏面!
強大的威壓聯合在一起,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壓向“澤畔居”客棧!客棧內的其他客人嚇得魂飛魄散,紛紛逃離。
“小雜種!給老夫滾出來受死!”劉擎聲如雷霆,滾滾傳開,瞬間吸引了全城無數道目光。他就是要當著全城人的面,親手碾死這個讓劉家蒙羞的傢伙!
徐缺的身影,慢悠悠地出現在客棧屋頂。他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抬頭看向空中那五個殺氣騰騰的身影,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抹讓人火大的慵懶笑容。
“劉大家主?這麼大陣仗,是來給我表演空中雜技的?”徐缺掏了掏耳朵,“還是說,嫌昨晚送的禮不夠分量,今天親自來補上?”
“牙尖嘴利!”劉擎被他這話氣得額頭青筋直跳,“今日必取你狗命,以慰我劉家兒郎在天之靈!給我殺!”
他一聲令下,身後四名長老客卿同時出手!兩道凌厲的劍光,一道熾熱的火蟒,一道沉重的土黃色巨印,從四個方向轟向徐缺!聲勢浩大,足以將整個客棧夷為平地!
然而,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擊,徐缺卻只是嘆了口氣。
“哎,真是……一點創意都沒有。”
話音未落,他腳下“空痕步”猛然發動!築基七層的修為全力爆發,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徐缺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脫離了攻擊中心!
同時,他右手一甩,一顆暗紅色的圓珠如同不起眼的石子,悄無聲息地射向那兩名築基八層長老所在的方位。
“小心暗器!”劉擎經驗老辣,立刻提醒。
那兩名長老不屑一顧,築基八層的護體靈光豈是區區暗器能破?他們甚至懶得躲避,只是加強了防禦。
然而,下一秒——
“爆。”
徐缺輕輕吐出一個字。
“轟隆隆——!!!”
那顆暗紅色圓珠猛然炸開!沒有熾熱的火焰,只有無盡的、帶著銀色雷光的暗紅色煞氣風暴!毀滅性的能量瞬間吞噬了那兩名長老所在的空域!
“不!!!”
在兩人驚恐絕望的目光中,他們引以為傲的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被撕裂、侵蝕!狂暴的煞氣與雷霆之力瘋狂湧入他們體內,撕裂經脈,凍結氣血,摧毀生機!
血煞雷珠,首戰建功!
煙塵與煞氣散去,半空中只剩下一些焦黑的碎片和冰晶簌簌落下。兩名築基八層長老,屍骨無存!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恐怖到極點的爆炸驚呆了!一顆不起眼的珠子,瞬間秒殺兩名築基八層?!這他媽是甚麼玩意兒?!
劉擎和剩下的兩名築基七層客卿,臉上的殺意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取代!他們看著徐缺,如同看著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魔!
徐缺拍了拍手,彷彿剛扔了個鞭炮。他看向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劉擎,露出了一個在對方看來如同魔鬼般的微笑:
“劉大家主,你看……我這新玩具,威力還湊合吧?”
“你……你到底是甚麼怪物?!”劉擎聲音顫抖,再無之前的囂張氣焰。
“我?”徐缺歪了歪頭,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道,“一個路過的熱心市民,兼職一下垃圾清理工作。我看你們劉家……垃圾有點多啊。”
話音未落,他身形再次消失!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那兩名早已嚇破膽的築基七層客卿!
“逃!”兩人亡魂大冒,轉身就想跑。
但徐缺的速度太快了!“玄陰指”如同死神的點名,兩道凝練的指風后發先至,精準地點在他們的後心。
“噗!噗!”
兩人身體一僵,如同折翼的鳥兒般從空中墜落。
轉眼之間,空中只剩下孤零零的劉擎一人。
徐缺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劉擎面前不遠處,與他遙遙相對。他甩了甩手腕,看著面如死灰的劉擎,嘆了口氣:
“本來呢,我只想安安靜靜旅個遊。你們非要一波接一波地送,搞得我跟個反派似的。”
“現在,輪到你了,劉大家主。你是自己體面,還是我幫你體面?”
劉擎看著徐缺那看似無奈實則殺機凜然的眼神,又看了看下方無數道注視著這裡的目光,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絕望湧上心頭。他知道,劉家,完了。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瘋狂,體內真元開始不顧一切地逆轉、膨脹!
他竟然想要自爆金丹(偽丹,築基巔峰凝聚的假丹)!
“想自爆?問過我沒有?”
徐缺眼神一冷,豈會讓他得逞?他並指如劍,體內“煞星辰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化為暗紅水晶般的指風,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和洞穿一切的鋒銳,瞬間跨越兩人之間的距離!
“玄陰指——破煞!”
指風無聲無息,卻快得超越了思維!在劉擎體內真元即將徹底引爆的臨界點,精準無比地點在了他的丹田之上!
“啵~”
一聲輕微的、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響。
劉擎膨脹的身軀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乾癟下去。他眼中的瘋狂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茫然與死寂。他感覺不到自己的真元了,丹田被一股冰冷死寂的力量徹底封死、摧毀!
他,被廢了!
徐缺隔空一抓,將如同爛泥般從空中墜落的劉擎攝到手中,如同拎著一隻死狗。
他環視下方鴉雀無聲的望澤城,聲音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
“劉家,從今日起,被我乾沒了。”
“還有誰,想給我送人頭‘’的?歡迎排隊,我送你們去見佛祖。”
說完不再看眾人一眼,他拎著廢人劉擎,如同丟垃圾般將其扔向劉家府邸的方向,然後身形一晃,消失在客棧屋頂,深藏功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