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之內,已是一片狼藉,如同被颶風洗禮過。
火鱗巖蟒在燃燒妖丹的瘋狂反撲後,終究是強弩之末,龐大的身軀重重砸落在岩漿潭邊,暗紅色的血液幾乎將小半個潭水染透,氣息奄奄,那雙燃燒的豎瞳也黯淡下去,只剩下不甘與絕望。
戮魂匕首造成的內部破壞,尤其是蝕魂焚血的特效,對它這種生命力頑強的妖獸亦是致命打擊。
而炎狼幫更是損失慘重。除了幫主赤燎和那名斷臂的二當家憑藉修為和運氣勉強撐住,只是受了不輕的內傷外,其餘三名築基期修士兩死一重傷,煉氣期弟子更是幾乎全軍覆沒。
殘存的幾人聚在一起,看著那垂死的巖蟒和依舊散發著誘人異香的火精棗,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只有劫後餘生的驚懼和深入骨髓的肉痛。
赤燎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他死死盯著巖蟒的屍體,又掃視著混亂的洞窟,心中怒火中燒,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寒意。
那個神秘的小子,自始至終只出了兩招,一招廢了他得力手下,一招幾乎決定了戰局,然後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將他們和巖蟒玩弄於股掌之間!
“幫主……現在怎麼辦?”斷臂二當家聲音發顫,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火精棗,卻不敢上前。他怕了,那個隱藏在暗處的身影,比眼前的妖蟒更讓他恐懼。
赤燎眼神陰鷙,快速服下幾顆療傷丹藥,咬牙道:“先取棗!然後立刻離開這鬼地方!那小子肯定還在附近窺伺!”
他不敢再耽擱,強提一口真元,身形一閃,便朝著那株火精棗樹掠去。雖然損失慘重,但若能拿到這三枚火精棗,至少能彌補部分損失,甚至讓他修為更進一步。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那枚最飽滿、色澤最深的火精棗時——
異變再生!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迅疾的暗金色流光,如同突破了空間的限制,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身側!目標並非他的要害,而是他探出的那隻手腕!
快!快到極致!狠!狠辣刁鑽!
赤燎汗毛倒豎,強烈的危機感讓他幾乎窒息!他下意識地想要縮手,同時另一隻手凝聚烈焰拍向那道流光!
但,晚了!
噗嗤!
暗金色流光如同熱刀切過黃油,輕易地穿透了他倉促間凝聚的護體真元和火焰,精準無比地劃過他的手腕!
“啊——!”
赤燎髮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一隻斷手帶著噴射的鮮血,飛向了半空!他握著的、那枚即將到手的火精棗,也隨之掉落!
徐缺的身影,如同從陰影中凝結而出,出現在火精棗樹旁,伸手輕鬆接住了那枚掉落的、以及另外兩枚完好的火精棗,看也不看,直接收入龍紋戒。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直到徐缺收起火精棗,負手而立,冷冷地看向捂著手腕慘叫、臉色慘白如紙的赤燎時,殘存的炎狼幫眾才反應過來。
“幫主!”
“你……你……”
斷臂二當家和其他幾人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看向徐缺的目光如同看著一個從地獄爬出的惡魔!
太狠了!太可怕了!
他竟然一直等到最後關頭,等到幫主親手去摘取勝利果實時,才雷霆出手!不僅奪走了所有的戰利品,更是廢了幫主一臂!
這種心機,這種手段,讓他們從心底感到絕望。
徐缺目光平靜地看著狀若瘋狂的赤燎,語氣淡漠,聽不出絲毫情緒:“我說過,火鱗谷,我佔了。這棗,自然也是我的。”
“你……你到底是甚麼人?!”赤燎強忍著斷腕劇痛和失血帶來的眩暈,嘶聲吼道,眼中充滿了怨毒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我是甚麼人,不重要。”徐缺緩緩踱步,逼近幾人,“重要的是,你們不該來惹我。”
他每踏前一步,身上那股經過地火淬鍊、更加凝練鋒銳的庚金氣息便強盛一分,混合著剛剛瞬殺巖蟒、震懾全場的煞氣,如同無形的山嶽,壓得赤燎幾人喘不過氣。
“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徐缺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面如死灰的幾人,“一,留下身上所有儲物袋,滾出火鱗谷,永遠別再回來。二,我送你們下去,和你們的兄弟、還有這條長蟲團聚。”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其中的殺意,卻讓空氣都幾乎凝固。
斷臂二當家第一個崩潰,“噗通”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地摘下自己的儲物袋,雙手奉上:“前……前輩饒命!我選一!我選一!我這就滾!這就滾!”
另外兩個傷勢較輕的煉氣期弟子也連忙效仿,丟下儲物袋,磕頭求饒。
赤燎看著手下如此不堪,氣得渾身發抖,但斷腕處傳來的劇痛和徐缺那冰冷的目光,讓他所有的狠話都卡在了喉嚨裡。他知道,今天踢到了鐵板,一塊能要人命的鐵板!再嘴硬下去,必死無疑!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他死死咬著牙,牙齦都滲出血來,用僅存的左手,艱難地取下自己的儲物袋,扔在地上,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們……走!”
說完,他看也不敢再看徐缺一眼,踉蹌著轉身,在斷臂二當家的攙扶下,如同喪家之犬般,帶著僅存的幾個手下,倉皇逃離了洞窟,連那頭價值不菲的巖蟒屍體都不敢多看一眼。
徐缺沒有阻攔,任由他們離去。殺光這些人對他而言不難,但沒必要。留著他們,正好讓炎狼幫乃至整個赤焰山脈的勢力都知道,火鱗谷有了新的主人,一個不好惹的主人。這比殺光他們,更能起到震懾效果。
他揮手將地上幾個儲物袋收起,又走到巖蟒屍體旁,熟練地挖出妖丹,取下最有價值的鱗片、毒囊和蟒筋。築基後期妖獸的材料,價值不菲。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目光投向那處地火精粹節點。此地經過連番大戰,火元力更加活躍,正是修煉和煉化火精棗的絕佳場所。
他來到地火節點旁,佈下幾個更強的預警和防禦陣盤。然後盤膝坐下,取出一枚火精棗。
龍眼大小的果實,紅得發紫,入手溫熱,內部彷彿有岩漿在流動,散發出精純而磅礴的火元力。
他沒有立刻服用,而是先運轉《庚金訣》,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火精棗屬性霸道,直接服用需承受極大的火煞衝擊。
準備妥當後,他小心翼翼地將一枚火精棗服下。
果實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熾熱洪流,瞬間衝入四肢百骸!彷彿吞下了一團岩漿,灼熱的痛楚立刻傳來!
徐缺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漲紅,頭頂甚至冒出絲絲白氣。他不敢怠慢,全力運轉《庚金訣》,引導著這股狂暴的火元力在經脈中運轉,不斷煉化、吸收。
鋒銳的庚金真元與霸道的火元力在他體內碰撞、交融,帶來劇烈的痛苦,但也是一種另類的淬鍊。他的經脈在擴張,真元在提純,氣海丹田內的液態真元湖泊,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增長、凝實。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狂暴的火元力終於被徹底降服、吸收。
徐缺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周身氣息明顯強盛了一截!
築基四層中期!
一枚火精棗,便讓他的修為向前邁進了一小步!效果顯著!
他感受著體內更加渾厚精純的真元,以及經過火元力淬鍊後更加堅韌的經脈,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沒有繼續服用第二枚。修為提升需要穩固,貪多嚼不爛。剩下的火精棗,無論是用來交換資源,還是留給以後修煉,都是不錯的選擇。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這片被他“佔據”的火鱗谷。此地火元力充沛,又有地火精粹,倒是一處不錯的臨時據點。
“或許,可以在此地潛修一段時間,將修為徹底穩固在築基四層中期,並進一步煉化七彩蘊神晶……”
他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外面關於七彩蘊神晶和他身份的風波恐怕還未平息,正好藉此機會暫避風頭,提升實力。
然而,就在他準備繼續閉關時,懷中那枚一直沉寂的“水韻符”,突然傳來了一陣微弱但清晰的波動!
蘇璇?她回來了?還是……遇到了甚麼麻煩?
徐缺眉頭微皺,感應著水韻符指引的方向,似乎並非化龍池所在,而是指向了葬骨荒原更深處某個未知的區域。
“看來,想安生修煉,也沒那麼容易啊……”
他嘆了口氣,但眼神卻銳利起來。機遇與風險並存,蘇璇的傳訊,或許意味著新的機緣。
他迅速收拾好一切,撤去陣盤,身形一晃,便離開了火鱗谷,朝著水韻符指引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