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狼嚎集的喧囂,徐缺並未在黑市中尋找落腳點。那裡耳目眾多,絕非久留之地。
他藉著夜色掩護,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片臨時聚集地,向著黑煞山脈真正的深處潛行。
根據玉簡地圖和自身判斷,他選擇了一處位於玄陰礦洞東南方向約三百里外、名為“裂風谷”的區域作為臨時據點。此地地勢險峻,多有天然洞穴和裂谷,靈氣稀薄且紊亂,尋常修士不願踏足,正適合藏身。
一夜疾行,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徐缺已深入黑煞山脈。與毒龍沼的溼腐不同,黑煞山脈充斥著一種荒涼、死寂的氣息。
山體多是黝黑的岩石,植被稀疏,多以耐寒耐旱的針葉類灌木和地衣為主,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某種陰冷的煞氣。
他依照地圖指引,很快找到了裂風谷。谷口狹窄,兩側是陡峭的黑色崖壁,谷內風聲嗚咽,如同鬼哭,捲起地上的黑色砂石,形成一道道小型龍捲。神識在這裡受到煞氣干擾,探查範圍進一步縮小。
徐缺小心翼翼地在谷內搜尋,最終在一處背風的崖壁底部,發現了一個被亂石半掩的洞穴。洞口狹小,僅容一人側身透過,內部卻別有洞天,是一個約莫十丈見方的天然石室,乾燥通風,最重要的是,此地煞氣相對稀薄,靈氣雖不濃郁,卻也足夠他日常修煉所需。
“就是這裡了。”徐缺仔細檢查了洞穴內外,確認沒有妖獸巢穴和其他危險,又在洞口布下數層預警和隱匿陣法,這才鬆了口氣。
安頓下來後,他並未立刻開始閉關。玄陰礦洞的異動如同一個謎團,縈繞在他心頭。他需要更多資訊來判斷,那裡是否值得冒險一探。畢竟,距離星力潮汐和水府開啟,還有近兩年時間,他不能一直枯坐等待。
接下來的數日,徐缺以裂風谷為圓心,謹慎地在周邊區域活動。他並未靠近玄陰礦洞,而是在其外圍數十里範圍內,觀察幽冥宗修士的巡邏規律,以及試圖從一些進山狩獵或採集的低階散修口中,套取關於礦洞的隻言片語。
這一日,他偽裝成一個採集“陰煞草”的普通散修,在一處偏僻的山坳中,遇到了兩名正在休息的獵戶模樣的修士。這兩人修為只有煉氣五六層,衣衫襤褸,面帶菜色,顯然是底層掙扎的散修。
徐缺主動上前,遞過一壺清水,搭話道:“兩位道友,可是從北邊過來?聽說那邊玄陰礦洞最近不太平,沒受影響吧?”
其中一名年紀稍長的獵戶接過水囊,感激地看了徐缺一眼,嘆了口氣道:“多謝道友。礦洞那邊……唉,早就封了深處,不讓靠近了。我們這些靠山吃飯的,只能在更外圍碰碰運氣,收穫大不如前嘍。”
另一名年輕些的獵戶心有餘悸地插嘴道:“何止是不太平!我有個遠房表哥,前幾個月就在礦洞外圍當護衛,說是夜裡總能聽到深處傳來怪聲,像是甚麼東西在哭,又像是在磨牙,瘮人得很!後來他就辭工不幹了,說再多靈石也沒命花。”
年長獵戶瞪了年輕獵戶一眼,示意他慎言,然後對徐缺低聲道:“道友,我看你面善,提醒你一句,最近儘量別往礦洞那邊湊。聽說幽冥宗的大人們都折損了好幾個在裡面,那地方邪性得很!”
徐缺心中微動,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後怕:“竟有此事?多謝兩位道友提醒!我本還想去那邊看看有沒有漏掉的陰煞草,看來還是小命要緊。”他又閒聊了幾句,便藉口還要採藥,告辭離開。
透過這幾日的觀察和打聽,徐缺對玄陰礦洞的情況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1. 異動確鑿無疑,甚至比傳聞更詭異,連幽冥宗都束手無策。
2. 礦洞深處已被封鎖,有幽冥宗修士駐守巡邏,嚴禁外人靠近。
3. 異動源頭不明,但絕非尋常妖獸或毒蟲,更傾向於某種“靈異”現象,可能與玉簡中提到的“古戰場遺蹟”或“不滅戰魂”有關。
風險極高!但高風險往往伴隨著高回報。一個能讓幽冥宗都吃虧的地方,裡面隱藏的東西,或許對他有大用。
尤其是,如果真與古戰場或戰魂有關,說不定能找到一些上古遺留的寶物、功法,甚至是……凝聚戰魂、提升神識的秘法?這對即將探索水府、應對星傀的他來說,誘惑不小。
回到裂風谷洞穴,徐缺盤膝坐下,陷入沉思。
去,還是不去?
他評估著自身實力和底牌。煉氣十層後期修為,神識堪比築基,《星辰煉神術》玄妙,《分光劍影》、《幽影遁》、《星閃》都已純熟,玄龜盾恢復七成,紫毒匕首鋒利,還有數張三階符籙和自制的避毒藥物。
面對築基初期,他有一定自保之力,但若遇到築基中期以上,或者礦洞深處的未知危險,依舊九死一生。
“富貴險中求……”徐缺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爭命,一味求穩,如何能快人一步?況且,他還有面板這個最大的底牌,或許能提前洞察一些危險。
他決定,去探一探!但不是現在。
他需要再做些準備。首先,要徹底掌握新購的《黑煞山脈區域詳解》,尤其是玄陰礦洞周邊的地形和幽冥宗巡邏的漏洞。
其次,要嘗試煉製幾張威力更大的“純陽雷火符”,此符至陽至剛,或許對礦洞內的陰邪之物有奇效。最後,他要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巔峰。
計劃已定,徐缺不再猶豫。他取出那枚記載礦洞資訊的玉簡,再次沉浸其中,同時分出一部分心神,推演純陽雷火符的煉製之法,以及思考如何利用裂風谷的特殊環境,來掩飾自己煉符時可能產生的靈力波動。
洞穴之外,黑煞山脈的風依舊嗚咽,帶著刺骨的寒意。洞穴之內,徐缺的目光卻越來越亮,如同暗夜中的星辰,冷靜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