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未明,潛龍淵外圍的氣氛已然緊繃如弦。
東方天際剛剛泛起魚肚白,一隊隊衣甲鮮明、氣息精悍的修士便已抵達盆地東側。
為首者是一名身著青嵐宗長老服飾、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男子,其周身散發的靈壓赫然達到了築基初期!正是青嵐宗此次行動的帶隊長老——趙星淵。
他身後跟著二十餘名精銳弟子,其中便有之前與徐缺交過手的那個冷峻修士。
幾乎同時,盆地南側煞氣沖天,黑風寨大隊人馬簇擁著一位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獨眼中閃爍著兇光的巨漢出現。
此人乃是黑風寨大當家——“裂山熊”熊霸,修為同樣築基初期,一身橫練功夫煞氣逼人。焦屠等頭目緊隨其後,匪修數量最多,有近三十人,但紀律渙散,氣勢卻最為彪悍。
西側則是一片赤紅湧動,焚天谷修士在一位身穿赤紅道袍、面容枯槁、眼神卻如同跳動著火焰的老者帶領下現身。
老者乃是焚天谷外門長老——“赤焰真人”吳炎,築基初期巔峰修為,距離中期僅一步之遙,氣息最為深沉。霍明等弟子位列其後,人數雖只有十五六人,但個個氣息凝練,顯然都是精英。
三方勢力,三位築基修士,數十名煉氣中後期弟子,將這潛龍淵盆地圍得水洩不通。強大的靈壓交織在一起,使得盆地邊緣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低階妖獸早已望風而逃,連霧氣似乎都凝滯了幾分。
三方人馬遙遙對峙,彼此目光碰撞間,火花四濺,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火藥味。若非化龍池機緣當前,恐怕早已大打出手。
“趙長老,吳長老,別來無恙啊。”熊霸聲若洪鐘,率先開口,獨眼掃過對面兩人,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這潛龍淵可不是你們兩家後花園,見者有份,到時候各憑本事,可別怪熊某人不講情面!”
趙星淵冷哼一聲,語氣淡漠:“熊寨主,機緣雖好,也要有命享用才行。莫要徒為他人作嫁衣裳。”言語間,目光似有似無地瞥了一眼焚天谷方向。
吳炎則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捋著稀疏的鬍鬚,呵呵一笑:“兩位何必爭這口舌之利?鑰匙尚未現身,開啟之法亦未可知,此時爭鬥,豈非讓那兩隻小老鼠看了笑話?當務之急,是找出那對男女,拿到鑰匙才是正理。”
他的話看似公允,實則將矛頭再次引向了徐缺和蘇璇。
三位築基修士互相試探,底下弟子更是互相怒目而視,尤其是黑風寨匪修和青嵐宗弟子之間,幾乎劍拔弩張。整個盆地邊緣,暗流洶湧,一觸即發。
遠處石縫中,徐缺透過面板的遠端探測功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三位築基修士的強大靈壓,即使隔著這麼遠,也讓他感到陣陣心悸。
“三個築基期…這下麻煩大了。”徐缺眉頭緊鎖。在築基修士面前,他的種種隱匿手段效果將大打折扣,一旦被發現,逃生的機率微乎其微。
蘇璇的臉色也同樣難看,低聲道:“宗門(焚天谷)連吳長老都派來了,看來對化龍池是志在必得。我們幾乎沒有任何機會。”
“未必。”徐缺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水越渾,魚越容易摸。他們三家互相牽制,反而給我們創造了空間。關鍵在於,我們如何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地進入潛龍淵核心,並在月圓之夜完成祭舞。”
他大腦飛速運轉,分析著三方勢力的特點:青嵐宗講究章法,佈防嚴密;黑風寨悍勇但紀律差,漏洞較多;焚天谷精英化,個體實力強,但人數最少。
“或許…可以從黑風寨的防區想想辦法。”徐缺若有所思。混亂,有時候就是最好的掩護。
接下來的兩天,三方勢力果然如徐缺所料,雖然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但暗地裡小動作不斷。彼此派出的偵查小隊頻繁遭遇,摩擦時有發生,甚至爆發了幾次小規模衝突,互有損傷,使得氣氛更加緊張。
徐缺則利用面板的精準探測,如同最耐心的獵人,不斷觀察著三方佈防的規律和換崗的間隙,尤其是黑風寨那邊,由於匪修散漫,漏洞最為明顯。他甚至冒險靠近一些,竊聽到幾名匪修抱怨值守辛苦、懷念寨中酒肉的談話。
月圓之夜前夜,烏雲遮月,山風呼嘯,正是夜黑風高之時。
徐缺將狀態調整到最佳,對蘇璇道:“今晚是最後的機會,我們必須提前潛入核心區域附近藏匿,否則明日月圓,他們警惕性會提到最高,更難混入。”
蘇璇點了點頭,她也明白這是唯一的辦法。
兩人藉著夜色和狂風的掩護,如同兩道鬼影,悄無聲息地向著黑風寨負責的防區邊緣摸去。徐缺早已選好了一處地點,那裡是兩個哨卡視野的盲區,且有一片天然的亂石坡可以藏身。
【須彌匿影】和【幽影遁】被催動到極致,兩人氣息近乎完全消失,緊貼著地面滑行。眼看就要穿過最後一道防線,進入濃霧區域。
突然,異變陡生!
一隊五人的黑風寨巡邏隊,本該在一炷香後經過此地,卻不知為何提前折返,正好迎面撞來!
雙方距離不足十丈!即便有夜色和匿影術掩護,如此近的距離,也很可能被察覺!
徐缺和蘇璇瞬間屏住呼吸,身體僵直,緊貼在一塊巨石後的陰影裡,心中暗叫不好。
巡邏隊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他們的交談聲。
“媽的,真晦氣,剛才碰到青嵐宗的崽子,差點幹起來!”
“少抱怨了,趕緊巡完這趟回去喝酒…”
為首的小頭目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隨意掃過四周。
徐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中暗暗扣住了淬毒匕首和幾張符籙,準備一旦暴露,就立刻暴起發難,爭取一線生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陡然從青嵐宗防區方向射來!一道火光精準地落在巡邏隊前方不遠處,炸開一團火焰!
“敵襲!青嵐宗偷襲!”黑風寨巡邏隊頓時大亂,紛紛抽出兵器,警惕地望向火光來處!
趁著這突如其來的混亂和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間,徐缺和蘇璇如同兩道輕煙,猛地加速,悄無聲息地滑入了濃霧之中,身影瞬間被翻滾的霧氣吞噬。
而那場小小的“襲擊”,很快被證實是虛驚一場,似乎是某種野獸觸動了青嵐宗佈置的預警陷阱。但這點小小的意外,卻陰差陽錯地為徐缺二人創造了絕佳的潛入機會。
濃霧之內,能見度不足三尺,神識也被極大壓制。徐缺全力催動面板,才能勉強探測周圍數丈範圍。這裡死寂一片,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腐朽氣息和那股令人心悸的龍威。
“跟著我,別走散。”徐缺低聲道,根據之前探測到的資訊和龍氣指引,小心翼翼地向著潛龍淵的核心方向摸索前進。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潛入後不久,焚天谷陣營中,那位一直閉目養神的吳炎長老,忽然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望向濃霧方向,低聲自語:“剛才…好像有兩隻小老鼠溜進去了?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