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氣六層第六層的真元在經脈中奔騰流轉,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
徐缺適應著新增的力量,眼神銳利如鷹,掃過這片他蟄伏許久的山林。
是時候離開了。修為小有突破,資源也補充了一些,更重要的是,懷揣著獨龍的那點“遺產”,他急需一個渠道將其變現,並打聽清楚外界的風聲。
一直困在這深山老林,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他攤開那張從錢楓處得來的、已然有些破損的獸皮地圖,目光落在其中一個用墨點粗略標註的位置旁,兩個歪歪扭扭的小字——“鬼市”。
這是距離黑風山脈外圍最近的一處灰色交易點,據說是由幾個散修勢力共同維持,魚龍混雜,不問來歷,只認靈石,是銷贓和購買見不得光物品的理想去處。
風險自然也有,但比起正規坊市盤根錯節的勢力關係和可能存在的查驗,這裡更適合現在的他。
“鬼市…嘿嘿,聽著就夠亂,小爺我喜歡。”徐缺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精明與警惕交織的光芒。他仔細記下方位和路線,又將地圖上其他幾個可能存在的危險區域標註牢記於心。
他沒有立刻動身,而是又花了半天時間,仔細處理掉新藏身點的一切痕跡,並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
臨走前,他再次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家當:靈石一百二十餘塊(大部分得自獨龍),紫雲丹兩枚(捨不得再用),沉鐵礦石若干,精鐵礦碎塊少許,得自萬寶樓的雜物、符籙若干,長刀法器一柄,青銅殘片和那本金屬陣圖貼身藏好。
他將大部分物品收入儲物袋,只留下幾塊品相最差的沉鐵礦石和少許零碎靈石放在一個簡陋的布袋裡,掛在腰間顯眼處——這是用來迷惑人的“錢袋子”。真正的家當,自然要藏得嚴實。
準備妥當,他深吸一口氣,身形如同鬼魅般掠出,朝著地圖上“鬼市”的方向潛行而去。
一路上,他格外小心,避開了幾處地圖示註的妖獸領地,也遠遠繞開了一些看似有修士活動的區域。數日後,一片地勢逐漸平緩、瘴氣略顯稀薄的山谷出現在眼前。
谷口並無明顯標識,但隱隱能感覺到一些粗淺的幻陣和警戒禁制波動。
入口處歪歪扭扭地站著兩個穿著混雜獸皮、眼神兇悍的漢子,修為皆是煉氣五層,正懶洋洋地靠在一塊巨石上,打量著偶爾進出谷口、形色各異的修士。
這些人大多遮掩面容,氣息陰冷,一看就不是善茬。
【地點:黑風谷鬼市入口】 【守衛:煉氣五層(兩人),修煉功法粗劣,氣息虛浮。】
【狀態:鬆懈,索賄。】
徐缺眯了眯眼,沒有立刻上前,而是躲在遠處觀察了片刻。
他看到幾個想要進谷的散修,都被那倆守衛攔下,嬉皮笑臉地索要了幾塊下品靈石,才被放行。
也有修為稍高(煉氣六七層)的,只是冷冷瞪了一眼,守衛便訕笑著讓開道路。
果然是看人下菜碟的貨色。
徐缺整理了一下衣物,將修為壓制在煉氣五層,又故意弄亂了頭髮,臉上抹了些塵土,顯得風塵僕僕,這才低著頭,朝著谷口走去。
“站住!哪來的?懂不懂規矩?”果然,剛靠近,一個滿臉橫肉的守衛便懶洋洋地伸出手,攔住了去路,另一人則抱著胳膊,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著他。
徐缺抬起頭,露出一副略顯侷促又強裝鎮定的模樣,小心翼翼地從腰間那個顯眼的布袋裡摸出兩塊下品靈石,遞了過去:“兩位大哥辛苦了,一點小意思…”
那橫肉守衛瞥了一眼他布袋裡那幾塊灰撲撲的沉鐵礦石和寥寥幾塊靈石,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一把抓過靈石,掂量了一下,嗤笑道:“煉氣五層?就這點破爛也想來鬼市碰運氣?
進去吧進去吧,別擋道!”語氣充滿了輕蔑,顯然把他當成了沒甚麼油水的窮酸散修。
另一名守衛也失去了興趣,揮揮手讓他快滾。
“多謝大哥,多謝大哥。”徐缺連連點頭,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快步走進了山谷。心中卻冷笑一聲: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等小爺發達了,非得用靈石砸死你們!
一入山谷,景象豁然一變。谷內光線昏暗,瀰漫著淡淡的瘴氣和各種古怪的氣味。
兩側山壁被開鑿出一個個簡陋的洞窟,或是直接在地上鋪塊破布,便算是一個攤位。
修士來來往往,討價還價聲、爭吵聲不絕於耳,顯得混亂而嘈雜。
賣的東西也是五花八門:沾著泥土的靈草、閃爍著微弱靈光的礦石、殘缺的法器、不知名的獸骨、甚至還有一些氣息陰邪的蠱蟲、符籙…真偽難辨,全憑眼力。
徐缺沒有急著交易,而是如同游魚般在人群中穿梭,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各個攤位,實則面板的掃描功能悄然開啟,不斷收集著資訊,評估著物價,同時也警惕地注意著四周。
【劣質回氣丹,雜質過多,價值半塊靈石。】 【十年份凝血草,藥力流失嚴重,價值一塊靈石。】
【破損低階法器,靈性盡失,廢鐵一塊。】 ……
掃描結果大多令人失望,多是些濫竽充數的破爛。偶爾有幾件真東西,要價也高得離譜。
他逛了一圈,心中大致有數,這才朝著幾個專門收購材料的攤位走去。
“收礦石甚麼價?”他來到一個膀大腰圓、臉上帶著一道刀疤的漢子攤前,粗著嗓子問道。
刀疤漢子抬了抬眼皮,掃了他一下,懶洋洋道:“看貨說話。”
徐缺從布袋裡(依舊是那個顯眼的)取出那幾塊品相最差的沉鐵礦石,放在攤上。
刀疤漢子拿起一塊掂了掂,又用指甲摳了點粉末看了看,撇撇嘴:“下等沉鐵礦,雜質多了點。一塊靈石三斤。”
徐缺心裡門清,這價壓得極低,坊市裡起碼能賣到一塊靈石一斤。但他臉上卻露出一絲“猶豫”和“掙扎”,低聲道:“老闆,能不能…再加點?我好不容易才挖到的…”
“愛賣不賣!就這價!”刀疤漢子不耐煩地揮揮手,“窮鬼就別來浪費老子時間!”
徐缺“無奈”地嘆了口氣,彷彿吃了大虧般,慢吞吞地將礦石推過去:“…行吧,賣你了。”他刻意表現得像個不懂行市、怯懦好欺的生手。
刀疤漢子臉上露出一絲得意,快速稱重,丟給他幾塊劣質靈石,彷彿打發叫花子。
徐缺“小心翼翼”地收起靈石,轉身離開的剎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譏諷。幾塊廢料,能換點靈石就不錯了,正好符合他眼下“窮酸散修”的人設,降低他人戒心。
他又如法炮製,將一些無關緊要的零碎處理掉,換來了二十幾塊下品靈石,腰間的布袋看起來更加乾癟了。
做完這一切,他才狀似隨意地逛到一個相對冷清、主要售賣各種古籍、雜書的攤位前。攤主是個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乾瘦老者,氣息隱晦,竟有煉氣七層的修為,正閉目養神。
徐缺的目光在攤位上那些破舊的書冊、玉簡上掃過,最後拿起一本封面模糊的《南疆雜聞錄》,翻看了幾下,裡面記錄的都是一些地理風物、奇聞異事,並無功法秘術。
“老闆,這本書怎麼賣?”他開口問道,聲音平靜。
斗笠老者眼皮都沒抬,沙啞道:“五塊靈石。”
徐缺沒有還價,直接付了靈石,將書收起。看似隨意地壓低聲音問道:“老闆,打聽個事。最近這外面…可有甚麼新鮮事兒?比如…青嵐宗那邊?”
斗笠老者終於微微抬了抬斗笠,露出一雙渾濁卻精明的眼睛,打量了徐缺一下,嘿嘿笑了兩聲,聲音乾澀:“青嵐宗?嘿嘿,熱鬧可不少。怎麼?小友有興趣?”
“就是好奇,隨便問問。”徐缺面不改色。
“嘿嘿,一枚‘清心符’,或者靈石。”老者伸出枯瘦的手指,搓了搓。
徐缺心中暗罵一聲老狐狸,但資訊無價。他摸出一張自己繪製的、品質最次的清心符遞了過去。
老者接過符籙,看了看,似乎還算滿意,這才壓低聲音道:“青嵐宗啊,最近可是焦頭爛額。
聽說他們家黑風礦脈那邊出了大事,地火煞穴爆發,死了不少弟子,連內門的人都栽了跟頭。
宗門裡好像也因此鬧得不太平,幾個長老似乎都在互相扯皮…嘿嘿,真是樹大招風啊。”
徐缺心中一動,果然如此!宗門內部確實出了問題,無暇他顧!這對他而言是個好訊息。
“還有呢?聽說…前段時間還有築基期的前輩在這附近現身?”他故作好奇地追問。
老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打量了他一下,才慢悠悠道:“築基修士的行蹤,豈是我等能妄加揣測的?
或許有吧…或許沒有…小友,好奇心太重,可不是甚麼好事。”他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便重新拉低斗笠,不再言語。
徐缺得到了部分想要的資訊,也不再糾纏,轉身融入人群之中。
看來,外面的風波尚未平息,但焦點似乎並不在他這個小人物身上。這讓他稍稍安心。
接下來,該辦正事了。他目光掃視,朝著幾個看起來規模稍大、專門經營法器丹藥的店鋪走去。該處理那柄長刀,並採購一些真正的必需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