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之上,刺鼻的硝煙與血肉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徐缺強忍著胸腔的翻騰和渾身的劇痛,掙扎著站起身。
爆炸的餘波震得他耳蝸仍在嗡鳴,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
築基期威力的一擊!若非他見機得快,退得及時,又有金剛符抵消了大部分衝擊,此刻怕是早已和李沐塵、那毒蟒一樣,化為飛灰了。
他心有餘悸地望了一眼那個巨大的焦坑,心中一片冰涼。赤陽草定然是沒了,那等狂暴的能量下,不可能還有靈藥存留。白忙一場,還差點搭上性命,真是…
嗯?等等!
就在他準備拖著傷體儘快離開這片不祥之地時,面板再次彈出的資訊讓他猛地頓住了腳步。
【掃描到爆炸邊緣區域(原簡易禁制殘骸下方三寸),有微弱空間波動及物品殘留…疑似小型空間裝備承受爆炸衝擊後破損,內部物品部分湮滅,少數被空間之力隨機拋射至附近…】
空間裝備?破損?物品拋射?
徐缺的心臟不爭氣地再次狂跳起來!是了!那李沐塵身為青嵐宗內門弟子,身上怎麼可能沒有儲物袋之類的東西?
那趙老大作為黑風盜頭目,想必也有!在剛才那恐怖的爆炸中,它們的本體大機率被摧毀了,但或許…有那麼一兩件東西,在空間崩潰的瞬間,被紊亂的空間之力甩了出來,僥倖存留?
希望雖然渺茫,但就像黑暗中的一絲微光,瞬間點燃了他幾乎熄滅的念頭!
他立刻強打精神,忍著傷痛,目光如炬,開始仔細搜尋爆炸範圍的邊緣地帶,尤其是面板提示的原禁制殘骸附近。他不敢動用神識大範圍掃描,生怕引來其他注意,只能依靠目力和麵板的近距離指引。
焦黑的土地,碎裂的石頭,冒著青煙的斷木…搜尋工作異常艱難。他如同一個耐心的拾荒者,一寸寸地翻找,不放過任何可疑的痕跡。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一處被衝擊波掀開、略顯鬆軟的泥土下,他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冰涼堅硬的物體!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浮土,一枚通體焦黑、表面佈滿細微裂紋、甚至缺了一角的古樸戒指,映入眼簾。戒指樣式普通,毫無靈光,像是凡俗間的鐵環,若非面板提示,他絕對會將其忽略。
【物品:破損的儲物戒指(原品階:中品法器)】
【狀態:空間結構崩潰,內部空間湮滅九成九,僅殘餘極微弱不穩定空間碎片,無法再次使用。】
【發現附屬物:戒指內側暗格有微弱隔絕陣法殘留(已失效),內藏一物。】
還有東西!徐缺精神一振,小心地將戒指拿起。果然,在戒指內側,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凸起,原本應該被陣法掩蓋,此刻陣法已隨戒指破損而失效。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將那凸起摳出。
那是一粒比米粒還要細小、通體渾圓、呈暗金色的東西,非金非玉,觸手冰涼,表面有著極其複雜天然的細微紋路。
【物品:未知種子(?)】
【狀態:活性微弱近乎沉寂,蘊含極其微弱且奇特的能量波動,無法辨識具體品類。】
【評價:歷經空間湮滅之力及爆炸衝擊而未曾損毀,材質非凡。】
一顆種子?徐缺微微一怔,略感失望。他原本還期待著是某件殘存的法器或者丹藥之類。一顆看起來半死不活的種子,有甚麼用?
但他很快壓下失望情緒。能在那等恐怖的爆炸和空間湮滅下儲存下來,這種子定然不凡!或許是甚麼稀有靈植的種子?現在不認識,不代表以後也不認識。總之,先收起來再說!
他將這種子小心地用一塊軟布包好,放入儲物袋最內側。
繼續搜尋!或許還有別的!
他又花了將近半個時辰,幾乎將爆炸邊緣區域翻了個底朝天,卻再無所獲。看來,只有這一枚破損的戒指和這顆奇異的種子僥倖存留。
就在他準備放棄時,目光無意中掃過不遠處趙老大那癱軟的屍體。心中一動,他小心翼翼地靠了過去。
趙老大死狀極慘,胸膛完全塌陷,七竅流血,面目扭曲,顯然臨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他的衣物大多破碎,那個鼓脹的儲物袋卻還掛在腰間,雖然也沾滿了血汙,看起來卻似乎完好無損?
徐缺心中一喜,難道…
他謹慎地用一根樹枝撥弄了一下那儲物袋,面板資訊立刻浮現:【物品:低階儲物袋】
【狀態:內部空間受劇烈震盪影響,結構不穩定,部分物品可能已損毀。核心禁制破損,無法正常開啟,若強行開啟恐引發空間塌陷,導致剩餘物品徹底湮滅。】
徐缺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果然沒那麼好的事情!這儲物袋雖然沒完全毀掉,卻也成了個打不開的炸彈,強行開啟只會雞飛蛋打。
他不死心,又在趙老大身上摸索了一番,除了一些零碎的金銀和一把淬毒的匕首外,別無他物。倒是從那李沐塵焦黑的殘骸附近,找到了一小塊未被徹底摧毀的青色玉佩,上面刻著一個“李”字,似乎能證明其身份,但靈性全失,也只是個尋常物件了。
看來,最大的收穫,就是那枚破損戒指裡的奇異種子了。
雖然與預想中的驚天收穫相差甚遠,但總好過一無所獲。徐缺很快調整好心態,正欲迅速離開。
忽然,他耳朵微微一動,遠處似乎傳來了隱約的破空聲和人語!
有人來了!
很可能是被剛才那巨大的爆炸動靜吸引過來的!
徐缺臉色驟變,再也顧不上其他,也來不及仔細處理痕跡,將那塊李家的身份玉佩和趙老大的廢品儲物袋一股腦塞進自己懷裡,轉身便朝著與來人相反的方向,全力施展輕身術,頭也不回地扎進了密林深處!
他剛剛離開不到十息,兩道身影便如同鬼魅般落在了這片狼藉的戰場邊緣。
來者是兩名穿著深青色勁裝、氣息精悍的修士,看服飾竟是青嵐宗執法堂的弟子!一人煉氣八層,一人煉氣九層!
那煉氣九層的弟子面容冷峻,目光如電,迅速掃過戰場,眉頭緊鎖:“好劇烈的爆炸!這是…‘炎陽霹靂子’的氣息!是李沐塵師兄!”
他很快發現了李沐塵的殘骸和那塊掉落在不遠處的、幾乎碎裂的宗門身份令牌(徐缺匆忙中並未發現),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另一名弟子則檢查了趙老大的屍體和周圍痕跡,沉聲道:“王師兄,看這邊!此人像是黑風盜的賊子!還有妖獸殘骸…似乎是腐骨毒蟒!李師兄應是與此獠及妖獸同歸於盡了!”
那王師兄蹲下身,仔細檢視爆炸核心的痕跡,又看了看那原先生長赤陽草 這裡卻空空如也的焦坑,眼神閃爍:“腐骨毒蟒…赤陽草…看來李師兄是找到了那任務所需的靈草,卻遭了黑風盜毒手,最終被迫動用霹靂子…只是…”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周圍,忽然停留在徐缺剛剛翻找過的那片區域和趙老大被摸過的屍體上,眼中閃過一絲疑竇:“似乎…有人比我們早來了一步?而且很匆忙的樣子。”
另一名弟子聞言,也警惕起來:“會不會是黑風盜的同夥?趕來收取戰利品?”
王師兄沉吟片刻,搖了搖頭:“不像。若是同夥,豈會只拿走些零碎,連這黑風盜頭目的儲物袋都棄之不顧?
這儲物袋空間不穩,但若帶回宗門,執事長老或有辦法強行開啟…看來,是個恰逢其會、膽子不小的‘小老鼠’。”
他站起身,冷聲道:“李師兄殉職,此事需立刻上報。至於那隻‘小老鼠’…哼,算他走得快。清理現場,將李師兄遺骸和這賊首的屍體帶回去覆命!”
“是!”
兩名執法弟子迅速行動起來。
而此刻的徐缺,早已遠在數里之外,依舊在心有餘悸地亡命奔逃,絲毫不知自己剛才與青嵐宗執法堂擦肩而過,更不知道自己匆忙間的舉動,竟被對方精準地猜出了個大概。
他只是本能地覺得危險,拼命地跑,直到再也感覺不到任何追蹤的氣息,才敢停下來,靠著一棵古樹劇烈喘息。
夜風吹過,帶來涼意,卻吹不散他心頭的悸動。
今晚的經歷,太過刺激,也太過兇險。築基期威力的爆炸、一階巔峰的妖獸、煉氣後期的修士死鬥…每一樣都遠超他目前能應對的極限。
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
他摸了摸懷中那枚微硬的奇異種子,又想起那倆執法弟子冰冷的眼神,心中凜然。
這片山脈,越來越不太平了。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他不再猶豫,認準一個方向,再次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當務之急,是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好好療傷,並消化今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