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日子又過了半月有餘。徐缺的修為在靈米粥和凝神石的輔助下,終於水到渠成,突破到了煉氣二層。
丹田內的氣旋壯大了一圈,玄氣更加充盈,五感神識也均有提升。
他依舊每日砍柴、清掃、練習符文、閱讀雜書,將新增的實力小心隱藏,外表看去仍是那個不起眼的煉氣一層雜役。
這日清晨,監工王師兄召集所有負責後山事務的雜役,宣佈了一個訊息。
“都聽好了!下月初一,宗門外事堂舉辦‘小比’,主要是外門弟子間的切磋,但也設了雜役組,表現優異者,可得貢獻點獎勵,甚至有機會被哪位師兄看中,提去身邊做個侍從!”王師兄聲音洪亮,目光掃過眾人。
雜役隊伍頓時一陣騷動。
“小比?還有雜役組?” “貢獻點獎勵!不知道有多少?
” “被師兄看中?那豈不是一步登天?” “得了吧,就咱們這三腳貓的功夫,上去也是丟人現眼…”
眾人議論紛紛,有的摩拳擦掌,有的則面露畏縮。趙胖子捅了捅徐缺,小聲道:“徐師弟,你參加不?聽說獎勵不少呢!”
徐缺心中立刻拉響了警報。小比?拋頭露面?爭奪名次?這與他“低調發育”的核心原則完全相悖!
他連忙搖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怯懦:“趙師兄說笑了,我這點微末本事,上去豈不是給人當沙包?還是老老實實砍柴吧。”
趙胖子嘖了一聲:“也是,聽說雜役組那些傢伙,好多都練過幾手狠的,打起來可不講情面。”
就在這時,徐缺注意到人群中有幾道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自己。
其中就有那個之前意外發現他秘密基地的馮姓雜役,此刻他眼神複雜,低下頭去。
另外還有兩個平日就較為兇狠好鬥的雜役,眼神閃爍,似乎在掂量著潛在對手。
徐缺心中冷笑。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怕是雜役之間,為了那點獎勵和渺茫的機會,也少不了明爭暗鬥。
他若表現出絲毫興趣,恐怕立刻就會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
王師兄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淡淡道:“參不參加,自願。報名者,午後來我這裡登記。現在,都幹活去!”
眾人散去,各自忙碌。徐缺明顯感覺到,空氣中的氛圍似乎變得有些不同,多了幾分若有若無的緊張和審視。
砍柴時,他更加專注,憑藉面板對鐵木弱點的洞察和煉氣二層的修為,效率更高,但故意控制著速度,只比往常快上一線,依舊維持著“運氣好、肯賣力”的形象。
休息時,他獨自坐在遠離人群的角落,默默聽著其他人的議論。
“聽說這次雜役組頭名,有五十貢獻點呢!” “五十點!老天爺,那得砍多少柴!
” “劉老三肯定要參加,他那一身橫練功夫,等閒兩三個人近不了身。
” “李瘸子據說也報名了,別看他腿腳不利索,一手暗器陰得很…” “馮木頭那傢伙好像也心動了?平時悶屁不放一個,說不定藏著掖著…”
徐缺將這些資訊默默記下,尤其是那幾個可能參賽的、需要特別注意避開的人物。
午後,果然有七八個自恃有些實力的雜役去找王師兄報名,其中就包括劉老三和李瘸子,以及那個讓徐缺有些在意的馮姓雜役(馮木頭)。
馮木頭報名時,依舊是一副沉默畏縮的樣子,但徐缺卻從他眼神深處看到了一絲隱藏極深的渴望。
徐缺自始至終沒有靠近報名處,甚至故意離得遠遠的,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他準備提前交柴離開這是非之地時,那個身材高壯、一臉橫肉的劉老三,帶著兩個跟班,晃晃悠悠地攔在了他的面前。
“喂,小子。”劉老三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徐缺,語氣帶著一絲戲謔,“聽說你砍柴是一把好手?王師兄沒少誇你啊。這次小比,怎麼慫了?不敢上?”
旁邊兩個跟班發出嗤嗤的笑聲。
徐缺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露出惶恐之色,連忙低下頭:“劉…劉師兄說笑了,弟子資質愚鈍,只會賣點死力氣,哪敢上臺獻醜…”
“哼,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劉老三似乎很滿意徐缺的態度,但話鋒一轉,“不過,哥幾個最近要備戰小比,這砍柴的活兒嘛…難免耽誤一些。你看…”
他話音未落,旁邊一個跟班就介面道:“就是!徐師弟你砍柴快,不如幫劉師兄分擔一些?以後在這後山,也好有個照應不是?”話語裡的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這是要明搶他的勞動成果,讓他替他們完成任務!
若是剛來時,徐缺或許會選擇隱忍,分出一部分柴火息事寧人。
但現在,他深知一旦示弱,對方只會得寸進尺,以後永無寧日。而且,超額完成的柴火是他換取額外丹藥和維持人設的重要途徑,絕不能輕易讓出。
但直接衝突更不明智。對方三人,劉老三更是煉氣二層巔峰,實力不弱,且顯然擅長爭鬥。
電光火石間,徐缺有了決斷。
他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身體微微發抖,聲音帶著哭腔:“劉…劉師兄有命,弟子本不敢推辭…只是…只是今日王師兄特意吩咐,
讓我砍的這些鐵木柴是器堂一位師兄點名要的,尺寸、品相都有要求,耽誤不得…萬一…萬一出了差錯,王師兄怪罪下來,弟子…弟子實在擔待不起啊…”
他巧妙地將王師兄和器堂師兄抬了出來,點明這柴火不是普通的任務量,而是有“上級”盯著的重要物件,暗示劉老三:搶我的柴,就是打王師兄和器堂師兄的臉!
同時,他表現得極其懦弱無能,將一切推給“上級命令”,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劉老三聞言,橫肉臉上的得意僵了一下。他狐疑地打量著徐缺,似乎想判斷這話的真假。
器堂的師兄,確實不是他一個雜役能招惹的。王師兄那邊,若是普通任務柴火,剋扣一點或許沒事,但若是特定要求的…他也犯怵。
徐缺適時地露出極度害怕、快要哭出來的表情,身體抖得更厲害。
“媽的,真晦氣!”劉老三罵了一句,似乎覺得為了點柴火惹上潛在麻煩不划算,終究沒敢硬來。他狠狠瞪了徐缺一眼,“算你小子走運!滾吧!以後招子放亮點!”
“是是是!多謝劉師兄!多謝劉師兄!”徐缺如蒙大赦,連連鞠躬,背上柴火,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逃”離了現場,演技堪稱滿分。
直到遠離劉老三等人的視線,他才緩緩直起腰,臉上的惶恐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靜。
果然,麻煩不會因為你低調就自動避開。唯有自身的實力和恰到好處的“借勢”,才能在這泥潭中護得自身周全。
他回頭望了一眼後山方向,那些摩拳擦掌準備小比的雜役,在他眼中如同戲臺上的丑角。
擂臺爭鋒,非他所願。
藏拙守愚,方是長生之道。
他加快腳步,向著柴房走去。外面的風波與他無關,他只想儘快交掉任務,然後回到他的秘密據點,繼續練習那以大地為紙的符文。
實力,才是一切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