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坐在休息區觀戰。
他認真的觀察每個人的打法、習慣、弱點,都在心裡默默記下來。
並想如果自己在臺上遇到這些人,該怎麼打。
下一場是大鵬對陣龜靈。
大鵬上場時表情輕鬆,對手是玄龜轉世,修為才金仙,跟他差了兩個大境界。
他覺得自己贏定了,甚至在想贏完之後該用甚麼姿勢退場。
龜靈站在擂臺對面,穿著一身玄黃色的道袍,手裡沒有兵器,周身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塊石頭。
大鵬心裡更穩了,石頭而已,一翅膀扇飛的事。
裁判令旗揮下。
大鵬瞬間爆發速度,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殘影,直撲龜靈。
這處圍觀弟子元始師母,只看見一道金光閃過,大鵬已經到了龜靈面前,伸手去抓她的肩膀。
手還沒碰到,腳下突然一沉,地面炸開一圈黃色的光暈,光暈中升起一面土牆,結結實實拍在大鵬胸口。
大鵬被拍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住。
他踉踉踉蹌的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心想大意了,這龜靈有防禦法寶。
龜靈站在原地,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沒看他。
大鵬再來。
這次他學聰明瞭,不硬衝,從側面繞。
繞到龜靈身後,抬手就是一掌。掌風剛出,腳下又是一沉,第二面土牆從地面升起,又把他拍飛了。
這次飛得更遠,摔得更重,後背撞在防護陣紋上,彈回來又在地上滾了幾圈。
他趴在地上,心裡開始發慌,不是怕,是想不通。
憑甚麼,他一個大羅,打一個金仙,連對方衣角都摸不到?!
在大鵬的堅持下,大鵬還沒累,龜靈就已經要累了。
龜靈感嘆於大鵬的執拗,終於開口
“要不要休戰?可以算平局的。
你這樣打下去,靈氣耗盡,就算最後我贏了,也是勝之不武。”
大鵬抹了把臉上的塵土,咬著牙說,
“不行,今天非得碰著你衣角不可。”
周圍的弟子鬨然大笑,連裁判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你怎麼還沒來?”
大鵬爬起來,咬著牙說:“我就不信了。”
他第三次衝上去,這次用了全力,速度快到連殘影都看不見。
龜靈默默將地面的黃色光暈,擴散到整個擂臺,四面土牆同時升起,從四個方向拍過來。
大鵬被夾在中間,像被兩扇磨盤碾壓,整個人被拍飛出去,飛得比前兩次都高,落得比前兩次都遠,摔在地上彈了兩下才停住。
龜靈看著他,臉上沒甚麼表情,但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你還來?”
大鵬趴在地上,喘著粗氣,說。
“我就不信了。”
他爬起來,第五次衝出去。
第五次被彈飛。
趙公明捂著肚子說:“學渣的至暗時刻。”
玉鼎補了一句:“他甚麼時候亮過?”
畢竟被拍了十幾次還能爬起來的,精神可嘉。
大鵬趴在地上,聽見這話心裡又氣又笑。
氣的是自己確實打不過,笑的是趙公明和玉鼎說的也沒錯。
龜靈走過去,低頭看他,問還打嗎。
大鵬把臉埋在地上,悶聲說“不打了”。
龜靈點點頭,轉身走下擂臺。
農教內部頻道。
“大鵬被龜靈拍了三次。”
“三次?我看是四次。”
“第三次爬起來的時候,我眼淚都笑出來了。”
“龜靈那是甚麼法術?大地之盾?這也太變態了,大羅都破不了防。”
“玄龜轉世,防禦能不強嗎。”
“大鵬也是,明知道打不過還衝。”
“這叫倔強。”
“這叫沒腦子。”
“你們能不能別損了,他也是想贏。”
直播玉符的訊號切轉。
【大鵬被拍了三次】
【我看到了,第三次飛得最高】
【龜靈那是甚麼防禦?大羅都打不動】
【玄龜轉世,肉身成聖的那種】
【大鵬也是頭鐵】
【頭鐵的人運氣不會太差】
車輪戰持續了三天。
玄以穩健風格連勝三場,每一場都贏得不輕鬆,但每一場都贏得沒有懸念。
他的對手裡沒有弱者,但他的應對方式永遠是最優解。
不冒進,不保留,不輕視任何一個人。
孔宣以五色神光硬撼各路對手,五條光帶在他身後流轉。
趙公明全系法術輪轉,五行法術在他手中交替出現,像一首永不停歇的交響樂。
雲霄以陣法困敵,九曲黃河陣一出,對手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決賽時間過去,也終於迎來最後一場,玄對孔宣。
全場屏息,高臺上的九人也很少好奇。
全都看向擂臺。
女媧面前的小水幕上,太昊還在閉目養神。
她的目光在兩個畫面之間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落在了擂臺上。
玄手裡握著那把窄長的劍,劍身泛著霜白色的光。
孔宣站在他對面,五色神光在身後流轉,光帶比前幾天更亮,更密,像五條蓄勢待發的龍。
裁判舉起令旗,一把揮下。
高臺上九個人的目光全部落在這座擂臺上。
女媧面前的小水幕已經切到主畫面,太昊和靈珠子被她暫時放到一邊。
蘇渺託著腮,手肘撐在桌几上,盯著水幕裡那兩個人。
玄一直覺得孔宣這個人,長了一雙很適合生氣的眼睛。
眼尾本來就微微上挑,真的動怒時反而會壓下來,像弓弦拉到滿而不發,危險又好看。
裁判揮旗的聲音落下,對方的五色神光已經刷過來了。
青色光帶最先到,擦著他的肩膀過去,把衣袍劃了一道口子。
沒傷到皮肉,是孔宣收了幾分力,怕第一招就把他打下去不好看。
玄微微側過身躲開後續光帶。
你讓我?那你可要後悔了。
他手中的長劍驟然出鞘,霜白色的劍光順著青色光帶的邊緣劈出去,劍風直逼孔宣中路。
孔宣背後五色光帶一轉,黃色光帶橫擋過來,劍光撞在光帶上,炸得滿場靈氣四散。
玄藉著這股反衝力後翻拉開距離。
因兩人長時間相處下來的默契,孔宣也領會了玄的意思。
兩人都沒有了試探的意思,唯有拼盡全力,才是對對方最大的尊重。
鬥意瞬間拉滿。
五色光帶齊齊漲大了一圈,青黃赤白黑五道光華從不同角度同時卷向玄,五道光幾乎封死了玄所有閃避的路線。
玄足尖點在擂臺地面,身形驟然向上拔起,窄劍在身前挽出三朵劍花,每一朵劍花都精準點在光帶相接的薄弱處,硬生生從五道光華的縫隙裡衝了出去。
劍光直取孔宣面門,孔宣不閃不避,赤色光帶向上一卷,纏住劍柄往旁邊一帶,玄跟著那股力道往前一個旋身,另一隻手成掌拍向孔宣胸口,孔宣往後撤步,黑色光帶從下方斜掃上來,掃向玄的腳踝。
玄的劍法像冬天的風,無孔不入,每一劍都從最刁鑽的角度刺來,快、準、狠。
孔宣的五色神光像五面牆,青、黃、赤、白、黑五條光帶在他身周流轉,把玄的每一劍都擋在外面。
圍觀弟子們的呼吸都跟著兩人的節奏走了。
農教內部頻道:
“我緊張得想吐。”
“我也是。”
“玄師兄和孔宣師兄都是講經堂的,平時關係那麼好,現在打得這麼狠。”
“關係好才打得狠,彼此知根知底,不用留手。”
玄側身躲過孔宣的拳頭,拳風擦著耳朵過去。
孔宣重心一歪,整個人往玄身上撞,兩個人近到能看清對方瞳孔裡流轉的光華,鼻尖差一點就要蹭到對方領口露出的肌膚上。
孔宣的臉蹭地一下紅了。
距離太近了,他能聞到玄身上的墨香味,混著一點點靈植的清苦。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在講經堂批了太久的作業,這味道已經醃進骨頭裡了,洗都洗不掉。
孔宣一把推開玄,退了幾步。
他覺得玄是故意的,但沒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