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從四面八方湧來,凝成一座宮殿的輪廓,萬條彩絛從高處垂下,隨風飄搖。
靈珠子認出這個地方,是媧皇宮。
殿中央站著一個女子,宮裝飄逸,面容雍容,正低頭看著手心裡一顆瑩白的珠子。
那顆珠子拳頭大小,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靈光,珠子裡面有甚麼東西在動,蜷縮著,像一個小小的胚胎。
女子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在珠子上。
一道溫潤的金光從她指尖流出,沒入珠壁,包裹住裡面的小東西。
“從今日起,你叫靈珠子。”
靈珠子站在殿門口,看著那一幕,眼眶泛紅了。
那是他第一次睜開眼睛看見的世界,第一次聽見的聲音,第一次感受到的溫度。
他記得那隻手,記得那道光,記得那個名字。
“從今日起,你叫靈珠子。”
靈珠子的眼淚掉下來了。
白色空間碎裂。
靈珠子發現自己站在問心道的盡頭,陽光從頭頂灑下來,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他的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睫毛上掛著水珠,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身後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著青白色道袍的弟子走上來,手裡拿著登記簿,看了他一眼。
“玉簡給我?”
靈珠子用手背擦了一把眼睛,把玉簡拿出來給他。
那弟子根據玉簡上的資訊,再次核對了一下。
在登記簿上劃了一道,從袖子裡掏出一枚青白色令牌遞給他。
“外門弟子令牌,歡迎加入農教。”
靈珠子接過令牌,雙手捧著,指尖微微發顫。
令牌正面刻著“農教”二字,背面刻著他的名字,“靈珠子”。
他把令牌貼在胸口,整張臉都在發光
“娘娘!弟子過了!”
靈珠子把令牌掛在腰間,昂首挺胸地往山上走,兩個沖天鬏上的髮帶在風中飄啊飄。
進了欞靈門,靈珠子站在農教廣場上。
廣場很大,青石板鋪地,四周種滿了靈植,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廣場中央立著一尊巨大的白玉石像。
石像是一個少女的模樣,衣袂飄飄,眉眼含笑,目光溫柔地俯瞰著來來往往的弟子,像在看著甚麼美好的東西。。
這是農教弟子最近新制的,因為他們教主回崑崙閉關很久了。
有很多弟子想念教主,就集合眾人一起建造了這個石像。
見不到真人,看看石像也好。
靈珠子仰著頭,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他在水幕裡見過這張臉無數次,但站在石像底下看,感覺完全不同。
而且,這位妙珩仙……,不對,現在他應該叫教主了。
廣場上人來人往,弟子們穿著青白色道袍,有的抱著玉簡匆匆走過,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天,有的蹲在路邊擺攤賣法器。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笑聲混在一起。
“教主建立的農教……真的好熱鬧。”
靈珠子站在那裡,被熱鬧裹著,覺得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你是今天新來的弟子靈珠子嗎?”
一個女聲從旁邊傳來。
靈珠子偏過頭,看見一個穿著淡綠衣裙的年輕女子站在幾步外,袖口沾著泥點子,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綰著。
她的眉眼溫和,嘴角帶著笑,目光在靈珠子身上轉了一圈,在那面照世鏡上停了一瞬。
“嗯!是我!”
那女子眉眼彎彎。
“走,我帶你逛逛!”
那女子伸出手,靈珠子猶豫了一瞬,把手遞過去。
“好!”
她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繭,是常年握鏟子磨出來的。
“我叫阿蘅,是你的指導師姐。”
“我是靈珠子!”
“靈珠子?好名字。”
阿蘅拉著他的手,穿過廣場,一路上經過坊市、藏經閣、膳堂,每到一個地方,阿蘅就停下來給他講幾句。
“這是坊市,買東西的,貢獻點夠的話,甚麼都能買到。”
“這是藏經閣,七層樓,裡面甚麼書都有,你剛入門,先看必修課業的玉簡。”
“這是膳堂,吃飯的,你餓不餓?”
靈珠子摸了摸肚子。
“有點。”
阿蘅拉著他的手拐進膳堂。
膳堂很大,擺了上百張桌子,坐滿了人。
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混著靈植的清甜和靈獸肉的焦香。
阿蘅把他領到打飯的視窗,從袖子裡掏出一枚玉牌遞給視窗裡的弟子。
“兩份套餐,記我賬上。”
靈珠子急了。
“師姐,我自己有——”
“你剛入門,貢獻點還沒發呢,等發了再請我。”
靈珠子想說謝謝。
飯菜端上來,一碗靈米飯,一盤清炒靈蔬,一碗靈獸肉湯,還有一碟金黃色的靈果切片。
靈珠子捧著碗,聞著那股香氣,鼻子一酸,差點又哭了。
“快吃。”
阿蘅坐在他對面,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邊。
“吃完帶你去宿舍。”
靈珠子扒了一口飯,米粒在嘴裡彈開,滿口清香。
他又扒了一口,又一口,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阿蘅看著他,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靈珠子嚥下嘴裡的飯,眼睛亮晶晶的。
“師姐,農教每天都吃這個?”
“差不多,有時候換花樣。”
“那也太好了!”
吃完飯,阿蘅帶他到新生弟子宿舍。
宿舍在瑤光境的東側,是一排排整齊的石屋,每間石屋住一個人。
阿蘅推開其中一間的門,裡面有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窗戶開著,陽光照進來,把整間屋子照得透亮。
“你就住這,隔壁就是講經堂,明天開始上課。
必修課業十二門,一百二十三卷玉簡,每門都要過考核。過了才有學分,十二個學分才轉正。”
靈珠子嚥了口唾沫。
“這麼多?那……要是不想修了呢?”
“那就當一輩子記名弟子,沒有教內優惠,不能接正式任務,貢獻點攢得慢,資源換得少。”
阿蘅看了他一眼。
“你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