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的手從她手腕往上移,走到小臂,走到肘彎,走到肩膀。
每一寸肌肉都被照顧到了,連那些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酸脹點,都被他的靈氣精準地找到,揉開,化掉。
“二師父,我好想你。”
元始的手沒停,但力道輕了那麼一絲。
“嗯。”
“你有沒有想我?”
“有。”
蘇渺彎起嘴角,往他懷裡拱了拱。
元始的胸口很寬,靠上去像靠著一堵牆,但牆是暖的,會心跳,會用手輕輕拍她的後背。
元始的手從她肩膀移到後背,沿著脊椎往下捋,一節一節,像在數她的骨頭。
蘇渺的腳很小,他的手掌能整個包住。
他用拇指按著她的腳心,一圈一圈地揉,力道從輕到重,又從重到輕。
“瘦了。”
蘇渺瞪著他。
“師父,我剛才說了,我胖了三斤。”
元始低頭看她,目光落在她臉上,像在仔細端詳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你那是水分。”
蘇渺深吸一口氣。
“師父,您是不是對‘胖’有甚麼誤解?
三斤肉!能燉一大鍋!”
元始不予置否。
蘇渺她趴在元始胸口,聽見他的心跳從胸腔裡傳出來,一下一下,沉穩有力,像遠處寺廟裡的鐘聲。
她的手搭在他手背上,手指太小了,只能蓋住他兩根手指。
元始翻過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拇指搭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蘇渺自從長大後,元始一直保持著分寸。
哪怕就像現在,蘇渺變回了幼童身形,元始的手雖然抱著她、揉著她,但始終隔著一層靈氣,沒有直接貼在她面板上。
蘇渺察覺到了那層薄薄的隔閡。
她把手從元始掌心裡抽出來,掀開自己的衣領,把他的手拉過來,貼在自己後背上。
面板貼著面板,沒有靈氣隔層。
元始的手指僵了一下。那一瞬間,他掌心下的面板是溫熱的,軟得像剛蒸好的年糕。
“這樣更舒服。”
元始的手掌慢慢展開,貼在她後背上,從脊椎往兩邊揉。蘇渺趴在他胸口,整個人放鬆下來,像一塊被太陽曬軟的,快要融化成水的小貓崽。
元始低頭看她,小徒弟窩在他懷裡,髮絲隨著輕微的呼吸輕輕顫動,露在衣領外的脖頸白得近乎發光,連細淡的青色血管都隱約可見,暖融融的溫度順著掌心的紋路一點點浸進骨頭裡,攪得他千萬年來沉寂無波的道心,都跟著顫了顫。
他想起她剛來崑崙的時候。也是這麼大,也是這麼軟,也是這麼黏人。
現在她長大了,做了很多大事。
但在他懷裡的時候,還是那個會撲倒、會癟嘴、會撒嬌的小東西。
元始的手從她後背移到腰側,捏了捏。
肉乎乎的,全是軟肉。
“胖了。”
蘇渺從他胸口抬起頭,眼睛裡全是疑惑。
“你剛才說我瘦了。”
“那是剛才。現在看,胖了。”
“師父,你是不是在逗我?”
元始的手繼續揉。
“為師從不逗人。”
蘇渺把臉埋回去,悶悶地說。
“你就是在逗我。”
元始在蘇渺看不到的地方,嘴角上揚,他在笑。
蘇渺趴在他胸口,聽他心跳,感受他胸腔的震動,心裡那股一直繃著的弦終於徹底鬆了。
她不用在元始面前當教主,不用當聖師,不用當九極大帝。
她只需要當他的小徒弟。
“二師父,我這次閉關,可能要很久。”
“多久?”
“不知道,我儘量會控制在一元會之內。”
元始的手重新動起來,幫她緩解疲乏。
蘇渺閉上眼。
靈氣在她體內遊走,她感覺自己像一塊被反覆摺疊過的紙,終於被人鋪平了,壓在厚書底下,慢慢恢復原來的樣子。
“二師父。”
“嗯。”
“等我出關了,我帶你去金鰲島看看。我把那裡煉化成比賽場地了,可大了。”
元始的手沒停。
“好。”
“還有東勝神洲,我給它取名叫東勝神洲。
它形狀可好看了,彎彎的,像月亮。”
“嗯。”
“還有靈氣大陣,我抄了方丈島的作業。人道說我勤快,功德都快發不起了。”
元始的手頓了一下。
“人道?”
“對。天道去串門了,現在是人道在代班。
他還問我要不要成聖,我說不要。”
元始的手繼續揉。
“做得對。”
功德成聖看似是條捷徑,可遠遠不如世界之道來的有潛力。
蘇渺往他懷裡縮了縮。
元始的外袍垂下來,蓋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裹住。
袍子是冰蠶絲織的,又輕又暖。
蘇渺的眼皮越來越重。
元始的靈氣在她體內慢慢遊走,像一條溫柔的河流,把她往夢鄉里推。
她掙扎了一下,不想睡,想多跟元始待一會兒。
“二師父……”
“嗯。”
“你的靈氣好暖。”
元始的手停了一瞬。
那一瞬裡,他的瞳孔裡映著蘇渺的臉,小臉埋在袍子裡,只露出半邊,睫毛垂著,嘴角掛著笑。
他把外袍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
“別說話,放鬆。”
蘇渺乖乖閉嘴。
她的呼吸慢慢變輕,變勻,整個人像一隻冬眠的小動物,縮在元始懷裡。
元始低頭看她。
小徒弟在他懷裡睡著了。
角還掛著一絲笑意,不知道在夢裡看見了甚麼。
睫毛偶爾顫一下,像蝴蝶扇翅膀。
元始把她往上託了託,讓她枕在自己臂彎裡。
她的頭靠在他胸口,耳朵貼著他的心臟,心跳從胸腔裡傳出來,一下一下,像在哄她入睡。
他繼續按在她頭頂。
靈氣從掌心湧出,如絲線,探入她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