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弟子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臉,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但笑得真心實意。
“可是弟子不想離開教主……”
蘇渺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誰說離開了?
你去了西方教學本事,學完了回來,不還是在農教?
難不成準提師叔,還能把你扣在靈山不放?”
她看了一眼臺上的準提。
準提嘴角翹了一下,翹得很淺。
“貧道不敢。”
臺下又笑了,笑聲裡帶著鼻音,有人一邊笑一邊抹眼淚。
蘇渺回到臺上,站定。
“這不是‘不要你們’,是雙向選擇。你們若不願,難不成我還能押著你們去不成?”
臺下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聲浪。
“教主無量!”
“教主無量!”
“教主,我們跟定你了!”
蘇渺被弟子們感動的鼻子有點發酸,抬手虛按了兩下,等歡呼聲漸漸停下來,才接著把話說完。
“我建這個教派,不是為了把你們捆在身邊,是為了讓你們飛得更高。”
她環視全場,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
“飛累了,記得回來。家,永遠在。”
這句話在每個人心裡炸開了,炸得他們說不出話,只能呆呆地望著臺上那道金色的身影。
唯有神經大條的大鵬,在人群中舉著手蹦躂。
“教主!那我要是拜入西方教,還能不能回來蹭教內的膳堂?”
孔宣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拍得他往前栽了一步。
“你就這點出息?”
大鵬捂著後腦勺,委屈巴巴地癟嘴。
“我這不是替大家問的嗎!”
周圍弟子笑成一團,有人拍著大腿,有人捂著肚子,有人笑得直抽氣。
通訊玉符裡瘋狂刷屏。
“大鵬師兄問出了我們的心聲!”
“膳堂yyds!”
“教主,膳堂不能丟啊!”
“就是就是!毛草莓不能斷啊!”
準提坐在客席上,看著這一幕場景。
他何曾有過這樣的師長?
他和師兄從西方貧瘠之地一路走過來,靠的是算計、是眼淚、不要臉,才拿到了那個蒲團。
而眼前這些弟子,甚麼都不用做,就有人替他們把路鋪好了。
蘇渺站在臺上,帝袍獵獵,金光燦燦,像一輪太陽。
身後的弟子們,哭的哭,笑的笑,鬧的鬧,像一家人。
準提被蘇渺完完全全的吸引,移不開視線。如陽光照進他陰暗的心底,心醉沉迷,無法抗拒。
接引坐在他旁邊,金瞳裡映著蘇渺彷彿在發光的背影。
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天地間除了那人一切都成了背景板。
接引按住自己的胸口,他的心跳驟然失速,開始瘋狂跳動,
他從來沒有哪一刻,心跳得這麼亂過,這種情感是如此強烈,無法用言語形容。
接引悄悄側頭,看見身旁準提也是一樣失了神,嘴角掛著淺淡的笑意,眼睛直直望著高臺上那人,連他碰了碰他的袖子都沒察覺。
蘇渺最後重複的那幾句話,被弟子們刻成玉簡,以炫耀的姿態傳遍洪荒。
“農教之於你們,不是鎖鏈,是翅膀。
我建這個教派,不是為了把你們捆在身邊,是為了讓你們飛得更高。
飛累了,記得回來。家,永遠在。”
臺下哭聲一片。
蘇渺站在臺上,腦後的大道功德金輪微微發光,帝袍無風自動,眉心的金色印記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她看著她的弟子們,像看著一群將要離巢的鳥。
不捨,但不攔。
“選拔報名時間等教內通知,回去好好準備。”
“散了吧。”
臺下沒有人動。幾百萬弟子坐在那裡,仰著臉望著她,像一群等著被摸摸頭的小孩。
蘇渺笑了,笑得無奈,笑得心軟。
“行了行了,回去好好修煉。別到時候上了擂臺被人一招撂倒,丟我的臉。”
臺下終於有了笑聲。有人站起來,有人擦乾眼淚,有人互相攙扶著往臺下走。腳步慢慢的,一步三回頭,像捨不得離開。
蘇渺站在臺上,目送他們。
鎮元子站在臺下,看著這一幕。他雙手攏在袖中,目光落在蘇渺的背影上,眼底滿是欣賞。
那身帝袍在日光下泛著金光,像一輪落在地上的太陽。
紅雲湊過來,壓低聲音。
“老友,這丫頭……真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心思。”
鎮元子只是看著蘇渺的背影,
“她像誰?”
紅雲又問。
鎮元子想了想。
“誰也不像,她就是她自己。”
紅雲想想也是,洪荒從古至今從未有過她這般之人!
輕易的就將把千萬人的心,揉成了一團。
“也是。”
蘇渺走回臺側,站在三清身邊。通天湊過來,壓低聲音。
“小不點,你剛才那段話,把我都說酸了。”
蘇渺瞥他一眼。
“三師父也會酸?”
通天捂著胸口,一臉誇張。
“酸,酸得很。你都沒對師父們說過這種話。”
蘇渺想了想,好像確實沒說過。
她彎起嘴角。
“那我現在說——師父們,飛累了記得回來,家永遠在。”
通天大笑,笑得前仰後合。
“我們又不飛。”
元始眼角微微泛著淺淡的暖意,淡淡開口。
“幼稚。”
老子金眸裡映著蘇渺的臉,
“說得好。
妙珩長大了,能扛得住事,也裝得下人心。
比我們這些老傢伙想得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