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看向通天,臉上的表情已經快崩潰了。
“三師父,要不再把女媧師叔和道祖叫來,湊個整?”
通天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直拍大腿。
“行啊!你叫得動就成!叫來了我給你記一功!”
蘇渺瞪他一眼。
“三師父!”
通天笑夠了,無所謂的擺擺手。
“行了行了,來都來了,一起講唄!正好讓弟子們多學點!”
老子始終沒說話,只是坐在一旁看戲,看得還挺高興。
接引走到準提身邊,向元始合十行禮,姿態恭敬,挑不出半點毛病。
元始勉強回了一禮,動作僵硬得像生鏽的鐵器。
給接引面子,不是給準提面子。
這兩個人,得分清楚。
蘇渺也趕緊起身,把位置讓給了接引。
接引笑著道謝,挨著準提坐下。
兩個人並肩坐著,一個金瞳紅髮,一個銀眸白髮,倒像一幅畫。
廣場邊緣。
大鵬蹲在孔宣腳邊,腦袋轉來轉去,眼睛滴溜溜地轉,從元始看到準提,又從準提看到接引。
“哥,我怎麼覺得氣氛有點不對?
元始聖人和準提聖人是不是……有仇?”
孔宣伸手把他腦袋按了下去。
“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好好坐著等著聽道就是。
聖人之間的因果,哪輪得到咱們小輩置喙。”
大鵬縮了縮脖子,乖乖把腦袋埋進翅膀裡,只留一雙眼睛露出來偷偷瞟。
“我就是問問嘛……你說鎮元子大仙怎麼還不來?都到齊了就差他一個了。”
“閉嘴,這不是你該關心的。”
大鵬癟嘴,腮幫子鼓起來,小聲嘟囔。
“我就問問……”
遠處,白言靠在柱子上,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眼睛眯起來,目光在元始和準提之間來回轉,像在解一道很難的題。
“元始聖人和準提聖人……有故事啊。”
玄不知甚麼時候站在他身後,瞪了他一眼,目光像刀子。
“別亂說。”
白言被嚇了一跳,整個人從柱子上彈起來,差點摔個跟頭。
“玄師兄!你走路怎麼沒聲的!嚇死我了!”
“是你太專注了。”
白言訕訕地閉上嘴,縮了縮脖子,往旁邊挪了兩步。
玄師兄的性子可是和他完全相反的那種,他可招惹不起。
高臺之上的氣氛,奇異的平靜。
像暴風雨來臨之前的,那種詭異平靜。
“諸位……能和平相處嗎?”
老子慢悠悠開了口。
“自然。”
元始目光從準提臉上刮過去。
“只要某些人不亂說話。”
準提微笑,
“玉清道友放心,此番只為講道。絕不多言。”
通天傳音給準提,他是真的好奇,這老小子是怎麼招惹上他二哥的。
“你又惹我二哥了?”
準提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元始。
“我這次,就說了句‘別來無恙’。”
“可以啊你,就一句別來無恙都能把我二哥氣成這樣,你也是個人才。”
準提:“……”
蘇渺扶額,手掌蓋住半邊臉。
她算是看出來了。
大師父看戲,三師父添亂,二師父和準提才是主角。
而她,是那個夾在中間被迫當裁判的。
但她不能垮。
垮了這講道就真成鬧劇了。
而且因為接引師叔的突然到來,使得原本的安排被打亂。
好在講道還沒正式開始,她也還沒通知鎮元子師叔過來。
在場的兩位師叔又比較熟,和他們不用太客氣。
一切還有安排的餘地。
索性蘇渺就帶著他們,先回自己的仙宮上休息了。
在蘇渺一群人離開後,農教的弟子們已經徹底瘋狂了。
通訊頻道里訊息刷得飛快,一塊玉符剛亮起來,下一秒就被新訊息頂下去。
“臥槽臥槽臥槽!五聖講道!”
“不是五聖!是三位聖人加西方二位聖人加鎮元大仙!六位頂尖強者啊!”
“這師資洪荒獨一份吧?”
“紫霄宮當年都沒這陣仗!”
“六位大能講道,我下輩子都值了!”
這一日,農教之名,傳遍洪荒。
“五聖同臺講道!三清加西方二聖加地仙之祖!”
“洪荒前所未有之盛事!”
“農教這是要上天啊!”
無數修士聞風而動,恨不得插翅飛來。
有人在傳送陣外排了三天的隊,才發現傳送陣壓根不對外人開放。
“憑甚麼不讓我們進去!”
“我們是來聽課的!”
“就是就是!”
守陣弟子面無表情。
“講道僅限農教弟子,外人不得入內。”
“那我們怎麼辦?”
守陣弟子想了想。
“遠端羨慕吧。”
人群炸了。
“甚麼叫遠端羨慕!”
“你們農教也太霸道了!”
守陣弟子不為所動,他還慘呢,偏偏這個時候輪到他值班。
“傳送陣僅限教內弟子使用。這是教主的規定。有意見的,可以去找聖人提。”
人群瞬間安靜。
沒人敢去找聖人提意見。
泰山人族聖城和各族混居的泰安界,現在都人滿為患。
無數修士都抱著一線希望來這裡,也因此聖城和泰安界大賺特賺。
散修們聚在城中的酒樓、客棧中,人卻時刻關注著泰山主峰頂上的白玉欞星門。
即便甚麼都看不見,但誰也不肯走。
“聽說五位聖人同時講道,這陣仗,紫霄宮之後頭一回。”
“農教那位教主,到底是甚麼來頭?”
“甚麼來頭?三清共徒,九極大帝,補天的那個!”
“我知道!我是說她怎麼請得動這麼多聖人?”
“後臺大唄。”
“不是後臺,是本事。你敢把你師父叫出來給你徒弟上課?”
那人閉嘴了,這個真不敢。
他家那老頭子兇的一批,哪敢隨便指使,別說請來給弟子講課,就是多說兩句,都怕挨一頓罵。
瑤光境內,弟子們忙得腳不沾地。
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亢奮的紅暈。
因為他們教主考慮到這次機會難得,所以放開了報名限制。
只要遵守秩序,哪怕是剛入門三天的新弟子,也能去外圍聽道。
“這陣容,夠我吹一輩子。”
“吹甚麼吹,好好聽課!悟了道才是自己的!”
“也是也是。”
蘇渺心裡那根弦還是沒鬆下來。
鐵算盤從人群裡擠出來,湊到蘇渺身邊。
他搓著手,臉上堆著笑,眼睛眯成兩條縫,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教主,三位聖人加準提聖人,再加接引聖人和鎮元子大仙……這講道規格,要收費嗎?”
蘇渺像看一個瘋子一樣看向他,
“收費?收誰的費?咱們農教自己的弟子聽自己師祖講道,你好意思收錢?”
“你想被我元始師父拍死嗎?”
鐵算盤趕緊擺手,指尖點了點山下的方向,
“不是收咱們弟子的!
山下那些外來的修士,都擠在聖城裡不肯走。
咱們能不能開個旁聽席,收點旁聽費,哪怕只能聽個聲音片段,那幫修士也願意掏靈石啊!這可是五聖講道,錯過這村沒這店了!
教主您看啊,現在聖城客棧房價都翻了十幾倍了,咱們憑甚麼不賺這筆錢啊!”
蘇渺聽完愣了愣,手指抵著下巴琢磨了半刻,還是選擇拒絕。
倒不是賺不賺的事兒,五聖講道本就是給咱們自家弟子開的機緣。
再說,農教掙靈石的法子多了去了,犯不上蹭聖人講道的熱度賺這筆錢,傳出去反倒落個小家子氣的名聲,不值當。
鐵算盤聽罷,覺得自家教主說的在理,退到一邊去安排外圍的秩序了。
即便這一訊息被外務堂傳達了出去,無數修士捶胸頓足,卻也只能接受。
只是大多數修士還是不死心的在城中,找個地方守著。
盼著能沾到一星半點五聖講道溢位的道韻,就算賺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