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大殿前,幾個弟子正圍著那幾根巨大的柱子打轉。
柱子通體金黃,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上面刻滿了玄奧的紋路。
“星辰精金!”
一個弟子眼睛放光,那光芒比柱子還亮。
“這要是拆回去,能煉多少法寶!”
幾個人對視一眼,開始研究怎麼拆。
有人用法寶砍,砍不動。
有人用法術轟,轟不動。
有人想用儲物法寶收,收不進去。
“這玩意兒……怎麼弄?”幾個人愁眉苦臉。
一個煉器堂的弟子走過來,圍著柱子轉了三圈,然後掏出留影石,對著柱子上的紋路一通狂拍。
“拆不了,就拓印下來。”
他一邊拍一邊說。
“回去研究研究,說不定能仿製出來。”
幾個人恍然大悟,紛紛掏出留影石,開始拓印。
拍完之後,他們還圍著柱子看了幾眼,滿臉遺憾。
“可惜了……”
“等以後修為高了,再來搬。”
“對,先記著。”
另一邊,有幾個弟子發現了羲和的寢宮。
那寢宮儲存得還算完好,門窗緊閉,門前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一個弟子想去開門,被旁邊的人攔住。
“等等,萬一有機關呢?”
幾個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推開了門。
裡面空無一人。
陳設還在,床榻、妝臺、衣櫃,都保持著原來的樣子。
妝臺上還擺著幾個首飾盒,開啟一看,裡面全是精美的首飾類法器。
玉簪、金釵、珠串,每一件都泛著寶光。
幾個弟子對視一眼。
“這個……能拿嗎?”
“廢話,當然能拿!”
“可這是人傢俬人物品……”
“私人物品怎麼了?她們殺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那是人命?”
說話的是後面跟進來的炎昊。
“拿。”
他走進來,一把抓起那幾盒首飾,塞進儲物袋。
其他人看著他的動作,也開始動手。
衣服,拿。
被褥,拿。
地毯,拿。
甚至連妝臺本身,都被一個弟子收進了儲物袋。
“這妝臺是萬年檀木做的,值錢。”
他解釋了一句,語氣理所當然。
一群人搜刮完,轉身離開。
身後,寢宮空空蕩蕩,像從來沒住過人。
南天門前,一個弟子盯著那塊巨大的門戶牌匾,眼珠子都直了。
就這門框就至少兩三千星辰金,他圍著牌匾轉了幾圈,越看越喜歡。
這玩意兒,要是搬回去掛在自家總壇大門口……
他伸手去摸,手指剛觸到牌匾,一道金光猛地亮起,炸得他手指發麻。
“嘶——”
他縮回手,倒吸一口涼氣。
玄走了過來。
“那個不能動。”
那弟子回頭,滿臉不服氣,
“為甚麼不能動?師兄這可是好東西!”
“為甚麼?”
玄指了指牌匾上殘留的禁制,那禁制雖然已經黯淡,但依然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威壓。
“天道禁制。你動它,天道第一個劈你。”
那弟子盯著牌匾,看了半天,最後訕訕收回手。
臨走前,他對著牌匾放下大話,像是在對一個跑掉的獵物宣戰。
“早晚把你搬走。”
而鐵算盤站在已經被搬的差不多了的凌霄殿裡,激動得捧著一本賬冊,那是他從寶庫裡翻出來的庫存記錄單。
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各種物品:靈石、法寶、丹藥、靈材、典籍……
每一個數字,都讓他心跳加速。
他深吸一口氣,掏出自己的鑑定法寶,開始鑑定面前那一堆堆的寶貝。
拿起一件法寶,玉盤上浮現出一串數字。
“這個值十條……不不不,二十條!”
又拿起一枚丹藥,聞了聞,又用玉盤照了照。
“這個值五十條!發了發了!”
再拿起一塊靈材,掂了掂,用玉盤鑑定了一下。
“這個值……一百條!!”
鐵算盤激動得聲音都劈了,喉結上下滾動,眼眶泛紅。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麼多值錢的東西。
他一邊鑑定一邊往儲物袋裡塞,嘴裡唸唸有詞。
“發了發了發了……”
旁邊幾個內務堂的執事弟子面色古怪的看著他。
“堂主這是……”
“別管他,讓他高興高興。”
“也是,換了我也得高興瘋。”
瑤池邊上,那幾個撬欄杆的弟子已經把最後一根欄杆撬下來了。
其中一個抱著欄杆,還用臉蹭來蹭去,一臉滿足。
平時,他們能用這種好材料製作玉佩類的護身法寶,就很知足了。
這天庭真是暴殄天物。
完全沒想過自己這是誤闖天家,拆了天家。
“這手感……這溫度……不愧是萬年溫玉……”
另一個湊過來。
“回去就交給煉器堂,正好。”
“對對對!”
幾個人抱著欄杆,喜滋滋地往回走。
走到半路,其中一個突然停下。
“師兄,咱們是不是忘了甚麼?”
另一個想了想。
“忘了甚麼?”
“不知道……算了,反正搬完了。”
幾個人繼續往回走。
凌霄殿前,玄看著那些抱著各種戰利品往回走的弟子,眉心微微跳了跳。
他看見有人抱著柱子,有人扛著欄杆,有人拖著鼎爐,有人拎著玉簡。
有人甚至把一整座偏殿的門窗都拆了,扛在肩上往回走。
他心裡有點發虛。
搬這麼多,教主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但他轉念一想,既然鐵長老已經朝教主報備過,那那就是默許了。
對,默許了。
玄為了安心,還是掏出通訊玉符,給蘇渺發了一條訊息。
“教主,我們把天庭搬空了。”
片刻後,那邊回了一個字。
“哦。”
玄盯著那個字,沉默了。
就這麼一個字?
他猶豫了一下,又發了一條。
“真的全搬空了。”
這次回覆來得更快。
“知道了,別吵,我在忙。”
玄盯著那兩行字,嘴角抽了抽。
教主這是……完全沒空搭理他們?
他收起玉符,轉身看向凌霄殿。
算了,反正教主說了自己看著辦。
那就……繼續搬吧。
他抬起手,往身後一揮。
“加快速度,儘量三天內搬完。”
有人正在搬柱子,有人正在拆地板,有人正在刮牆上的金粉。
幹得熱火朝天。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深處傳來。
“長老!這邊有個密道!”
鐵算盤猛地抬頭,眼珠子放光。
密道?
那豈不是……還有更多寶貝?
他一揮手,帶著幾十個人衝過去。
身後,凌霄殿還在被拆。
一片片瓦片被揭下來,一塊塊地磚被撬起來,一根根柱子被放倒。
那架勢,恨不得把整座天宮都搬走。
遠處虛空中,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注視著這一切。
天道少年蹲在那裡,託著下巴,看著那群蝗蟲一樣的農教弟子,嘴角抽了抽。
“這小祖宗……手下人都這個畫風嗎?”
但祂沒阻止。
業力清算期間,天庭本就是無主之物。
誰拿,算誰的。
祂只是看著那群人把瑤池的底磚一塊塊撬起來,把凌霄殿的柱子一根根放倒,把藥園的地皮都翻了一遍……祂嘆了口氣。
“算了,走了。”
眼不見為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