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所有弟子落地後,五色通道消失,重新轉化為結界,將弟子們籠罩其中。
蘇渺身上的壓力大大減輕,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但她身後的弟子們卻沒這麼輕鬆了,看著結界外的場景,狠狠嚥了口唾沫。
一路飛來,他們能明顯感知到,越是靠近不周山主峰,外面那些混沌亂流越是恐怖。
要不是教主,別說主峰,他們連不周山山脈的外側邊緣都別想進。
而且現在哪怕有結界的保護,他們看到結界外的情景,才真正意識到形勢的嚴峻。
山體表面的裂痕根本不是甚麼縫隙,是峽谷!
百丈寬的峽谷!深不見底!
裡面湧出的不是岩漿,是混沌氣流!
那些氣流往外衝的時候,撞在結界上,炸開成一圈圈漣漪。
甚至他們能聽見山體深處傳來的動靜,那聲音像萬根巨木同時被擠壓,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不少弟子下意識捂住耳朵,可那聲音彷彿直接鑽進了他們的靈魂深處,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感和巨大壓力,彷彿下一刻頭頂的天柱就會坍塌,將他們深淹活埋。
一些膽小的弟子,雙腿已經開始打顫,若不是身旁還有同伴相互扶持,恐怕早已癱倒在地。
蘇渺站在最前面,五面旗幟從身後升起,懸浮在半空。
五色華光再次暴漲,五千丈、一萬丈、十萬丈……
光芒如同盛放的煙花,直直的沖天而起,將整個不周山主峰的天空映照得五彩斑斕。
五面方旗越升越高,法陣越擴越大,從山腳到半山腰,從半山腰到山頂,全部籠罩在內!
但代價就是……
蘇渺一聲悶哼從喉嚨裡擠出來,嘴角溢位一道血跡,順著下頜滑落,滴在山岩上。
靠!
蘇渺心裡罵娘,但手上掐訣的動作沒停。
她知道自己能行,不行也得行,沒有第二種選擇。
先天五方旗她早就全部煉化,操控起來很容易,真正難的是不周山本身!
這玩意兒是盤古父神的脊樑!
是整個洪荒的撐天柱!
現在就是,她不僅要將法陣範圍拓展到極致,努力將主峰全部籠罩下來。
還要把附近所有東西施加給不周山的壓力,如每一道混沌亂流、每一絲狂暴靈氣、每一條空間裂縫,都要她來扛。
壓力太大了,大到蘇渺嘴角的血跡幹了又流,流了又幹。
這特麼不是人乾的事!
但蘇渺不能停,停了就全完了。
扛不下來也得扛。
蘇渺心裡瘋狂吐槽,表面上又穩得一批,看不出絲毫破綻。
額角再次滲出細密的汗珠,體內的靈力如決堤之水般傾瀉而出,但她還是將這法陣穩固了下來。
大道功德金輪在她身後瘋狂旋轉,每一轉都有混沌色光芒灑落,融入她體內。那些光芒所過之處,損耗的法力被補滿,撕裂的經脈被修復,胸口的悶痛被撫平。
再磕幾顆丹藥,就這樣蘇渺硬生生撐了下來。
成了!
五色陣法結界在她頭頂穩定下來,將整個不周山主峰罩得嚴嚴實實。
結界內部的狂暴靈氣被強行鎮壓,乖乖在山體內部流轉。空間裂縫被陣法結界撫平,一點一點合攏。
可山體本身的裂痕還在,那種隨時會塌的壓迫感絲毫沒有減少。
“教主!”
玄等人好不容易等自家教主停下施法,連忙上前攙扶,臉上滿是擔憂。
蘇渺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
她不在意的抹了把嘴角,看著手背上那攤血色。
靠,玩大了。
那些透過水幕盯著這裡的各方勢力,這會兒全看傻了。
天庭殘部那個虎妖聖,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她……她受內傷了?”
旁邊蛇妖聖吐著信子懸在半空忘了收。
“吐血了還強裝?她怎麼不回去找三清幫忙?”
虎妖聖說不出話。
因為他看見水幕裡那個少女,明明噴了口血,卻還是站得筆直。
那脊樑挺得,比不周山還直。
散修茶館裡,一片死寂。
禿頂老散修盯著水幕裡那攤觸目驚心的紅,手裡的酒葫蘆懸在半空,半天沒動。
旁邊那個年輕散修眼眶發熱。
“前輩,她……”
禿頂老散修抬手,打斷他。
“別說話。”
他盯著那個抹完嘴角就繼續掐訣的少女,渾濁的老眼裡有甚麼東西在顫。
他活了一輩子,見過太多人。
有說大話的,有裝逼的,有臨陣脫逃的,有躲在後面讓別人送死的。
但從來沒見過這種人。
吐血了,擦擦,假裝甚麼都沒發生,繼續幹。
若是為了自己還能理解,但這小丫頭可全都是為了別人。
這是人嗎?
這特麼是盤古轉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