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渺一行人透過傳送陣,到達距離不周山山脈的農教駐點後,又馬不停蹄的接著準備,飛向最中心的不周山主峰位置。
一道無形的意志從天而降。
那意志落在她身上,帶著點無奈的縱容。
少年音在她耳邊響起。
“小祖宗,你還真敢來……”
蘇渺愣了一瞬,抬起頭,對著那片虛空。
“大佬,你都叫我祖宗了,我不來誰來?”
天道被這小祖宗,一時間懟的無話可說。
那道意志在她身邊盤旋。
“你可想好了。這事成了功德無量,敗了……”
天道聲音沉下去。
“你扛得住那因果?”
這小祖宗因身上有大道功德金輪,和混沌鍾、十二品業火紅蓮,這三樣,無論哪種,都能躲避大因果。
可奈何這小祖宗重情啊,到時候有個萬一,必會牽連農教,這小祖宗到時候還不得鬧翻天?!
蘇渺盯著那片虛空。
她想起那些撤離時看見的生靈,想起夔牛懷裡那個抱著亡妻屍骨的老散修,想起那些跪在地上朝泰山磕頭的人族百姓,想起那些站在左邊的弟子們。
她想起大師父坐在丹爐前的背影,想起二師父站在窗前的側臉,想起三師父閉關煉鍾時那執著的眼神。
加上前世國家對她們這一代的品德塑造,或許對於洪荒生靈來說,她擁有太高的道德,過於聖母心了。
但她並不後悔,也不想改變。
她始終堅持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一方有難,八方支援。
這是祖國媽媽以身作則教會她的,蘇渺堅定的回覆天道。
“我想好了,這因果扛不住也得扛。”
“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天塌下來。”
良久。
天道的聲音比剛才柔和了許多。
“去吧,真到了那一步……”
天道嘆了口氣,還能怎麼辦……
“我兜底。”
一道混沌色的光芒從天而降。
那光芒落在蘇渺身上,帶著古老而浩瀚的氣息,從頭頂灌入,瞬間流遍全身。
蘇渺渾身一震。
那股力量湧入體內,溫潤得像初春的陽光,卻又浩瀚得像無邊無際的星空。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裡,多了一道混沌色的印記。
蘇渺抬起頭,盯著那片虛空。
那道意志已經消失了。
但她知道,有人在看著她。
一直在看著她。
她攥緊掌心。
那道印記燙得人心口發顫。
她轉過身,看向那些弟子們。
三千精英齊刷刷站得筆直,盯著她,眼睛裡燒著火。
蘇渺邁步。
“走。”
三千道光芒沖天而起。
遠處,不周山還在崩塌。
轟鳴聲震得天地都在發抖。
但那些飛向不周山的身影,沒有一個回頭。
水幕前,所有人都在盯著這一幕。
有人攥緊拳頭,有人眼眶發紅,有人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那個禿頂老散修盯著水幕,突然罵了一句。
“草。”
他把酒葫蘆往桌上一磕,站起來。
旁邊年輕散修愣住了。
“前輩,您……”
禿頂老散修沒理他。
他只是盯著水幕裡那些越來越小的身影,嘴唇動了動。
最後,他端起酒杯,對著水幕的方向,一飲而盡。
“敬你一杯。”
他放下酒杯,轉身離開。
茶館裡,那些散修們一個個站起來,端起酒杯,對著水幕的方向。
沒人說話。
但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那些飛向不周山的身影,越來越遠。
但他們身後,無數雙眼睛在看著他們。
無數杯酒,在敬他們。
無數顆心,在懸著。
不周山還在崩塌。
但天,還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