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疇眯著眼,仔細打量著蘇渺的一舉一動。
這位仙子是酒醉中,但舉手投足間那份渾然天成的從容,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她是真的不把聖人當回事。
亦或者,在她眼裡。
聖人根本不是甚麼稀罕物。
蘇渺沒在意他們的眼神,只是看著那面輪迴盤,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你們剛才說,你們是來阻止他開闢第二輪迴的?”
她指了指結因。
李長疇點點頭,沉聲道。
“正是。西方二聖欲以聖人之力開闢‘第二輪迴’,奪取天道與人教的機緣。
此舉觸及天地秩序的根本,我等奉天庭之命,和師命前來阻止。”
蘇渺眨了眨眼。
開闢第二輪迴?
她那個世界,輪迴只有一個。
這個世界的聖人,居然想再開一個?
“師叔,你這是想幹甚麼?
輪迴這東西,一個就夠了,開兩個不怕打架?”
結因被她這聲‘師叔’叫得心情複雜。
一方面,他知道這女子認錯人了,把他當成了她那個世界的‘接引’。
另一方面……她這語氣裡那種自然而然的親近,讓他莫名有些……受用?
他溫聲道,
“此事說來話長。你醉了,不如先——”
“我沒醉。”
蘇渺打斷他,然後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雲霄眼疾手快,上前扶住她。
蘇渺靠在她身上,聞著那股熟悉的清冷香氣,忽然又想起她那個世界的雲霄。
那個姑娘也是這樣,看著冷冰冰的,實際上心軟得要命,被她逗兩句就臉紅。
雲霄忍不住悄悄問了一句。
“仙子前輩,您……甚麼境界?”
蘇渺也沒甚麼好隱瞞的。
“前陣子剛成聖,這不,被兩位師叔拉去喝酒慶祝,喝著喝著就穿到這兒來了。”
成聖?
還剛成聖?
還喝著酒就穿越了?
太乙真人看向結因,又看向蘇渺,忽然覺得自己今天受的刺激有點大。
太乙真人嘴快,忍不住問。
“前輩,您認識雲霄師妹?您說的那個雲霄,也是截教的嗎?”
蘇渺想了想,搖頭。
“不是,她是我農教門下的。”
又是農教。
眾人面面相覷。
這到底是個甚麼教?
多寶沉吟了一下,也問道。
“前輩,您方才說,您那個世界的我,被送去西方教了?”
蘇渺看向他,點點頭。
“為甚麼?”
“道不同。我師父覺得,你的道更適合西方教,所以就送過去了。”
多寶沉默了。
他師尊通天,從來不會因為‘道不同’就把弟子送走。
截教的教義就是‘有教無類’,無論甚麼道,只要肯修,他都收。
可眼前這位前輩說的,又不像假話。
多寶有些好奇,
“那……前輩那個世界的我,在西方教過得如何?”
蘇渺認真想了想,給出了一個相當中肯的評價。
“挺好的,準提師叔很疼你,讓你當了掌教大師兄。”
多寶的表情複雜起來。
太乙真人在一旁聽著,忽然冒出一句。
“所以前輩,您那個世界,沒有闡教、沒有截教,只有農教和西方教?”
蘇渺點頭。
“那我師——,我是說元始聖人,在您那個世界是幹甚麼的?”
蘇渺歪著頭想了想。
“我師父啊?他……就在崑崙山上待著,偶爾指點我修行,給我做衣服,有時候會因為我穿得太少生氣。”
太乙真人:“……”
給徒弟做衣服?
那是他師尊能幹出來的事?
其他人也沉默了。
只有李長疇,眯著眼打量著蘇渺,心裡轉著無數個念頭。
如果她說的都是真的……
那她那個世界的元始天尊,得有多疼她?
結因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仙子方才說的‘接引’‘準提’,可是與貧道相貌相同?”
蘇渺回頭看他,認真地打量了一番。
像,太像了。
除了名字不一樣,穿衣風格、長相、氣質,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一模一樣。”
“我那邊也有西方教,接引師叔和準提師叔是教主。
接引師叔和你一樣,準提師叔銀髮琥珀瞳,長得好,笑起來跟狐狸似的。”
結因的眸光微動。
另一個世界的自己?
而且這女子與那兩位的關係……顯然極近。
“仙子與那兩位,是何關係?”
蘇渺歪著頭想了想。
“師叔啊。我師父是三清,接引準提是我師叔,從小看著我長大的。”
“他們待我極好,從不逼我做甚麼。
他們今天灌我酒,也不過是想知道,我對他們有沒有那份心。”
蘇渺笑得有點無奈。
“結果我還沒回答呢,就穿到這兒來了。”
眾人聽著這話,神色各異。
太乙真人眼睛一亮,脫口而出。
“所以仙子是接引聖人和準提聖人的……道侶?”
蘇渺擺擺手。
“不是不是,還沒到那步呢。
就是……就是互相有點意思,但沒說破。
我成聖之後放開了些,他們反而急了,今天灌我酒就是想試探我。”
雲霄掩嘴輕笑。
“仙子好福氣。”
蘇渺嘆了口氣。
“福氣甚麼呀,我都不知道怎麼面對他們了,都多大的人,還硬要個名……”
她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來了。
那酒是心酒。
喝了會放大內心慾望,明本心的。
她喝了之後幹了甚麼來著?
好像……摸了接引師叔的胸?
還摸了準提師叔的腹肌?
還說甚麼都喜歡?
蘇渺的臉騰地紅了。
“仙子?”
結因的聲音響起。
蘇渺猛地回神,看著眼前這張和接引一模一樣的臉,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不對不對,這是結因,不是接引師叔。
但怎麼就這麼像呢?
她正胡思亂想著,忽然察覺到一股浩瀚的聖力波動。
那波動從遠處傳來,清冽有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人齊齊色變。
太乙真人的聲音都抖了,
“這是……師尊!”